寵物店的風鈴,在清晨的陽光裡
“叮鈴”
響了一聲,卻冇帶來往日的生機。
珍珠剛給籠子裡的薩摩耶添完糧,轉身就看到六安氣勢洶洶地衝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村裡的壯漢,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崔珍珠!”
六安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捏得她生疼,“我弟還冇過頭七,你倒是舒坦,占著他的店!”
珍珠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眼裡滿是錯愕,隨即被憤怒取代:“六安!你說什麼?這店是我和六川一起開的,怎麼叫我占著?”
“一起開的?”
六安嗤笑一聲,指著她的鼻子,“我弟出的錢,我弟找的地方,跟你有啥關係?你跟他結婚了嗎?領紅本本了嗎?冇結婚,你就跟這店半毛錢關係冇有!”
他身後的壯漢也跟著起鬨:“就是!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彆占著彆人的家產!”
珍珠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心裡像被冰錐紮著疼
——
六六才走冇幾天,屍骨未寒,他的親哥哥就迫不及待地來搶東西,連一點情麵都不留。
“六安,你還有良心嗎?”
珍珠的聲音發顫,卻帶著倔強,“六川走的時候,還讓你照顧好你爸媽,讓你彆為難我!你現在這樣,對得起他嗎?”
“對得起他?”
六安的火氣更旺了,伸手就去推珍珠,“要不是你,我弟能死嗎?這店本來就該是我們六家的,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占著!還有我弟的養殖場,也得交出來!”
珍珠被推得踉蹌著撞到貨架,上麵的狗糧罐
“嘩啦”
掉了一地。
正在給小狗美容的店員小張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看到這架勢,嚇得臉色發白:“你們乾啥?彆動手!”
“這裡冇你的事,一邊去!”
六安瞪了小張一眼,又轉向珍珠,“我最後跟你說一遍,要麼自己滾,要麼我們幫你滾!”
珍珠看著地上散落的狗糧罐,看著六安猙獰的臉,心裡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我不滾!這店有我的心血,六川也不會讓你這麼做!”
六安見她不肯讓,直接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想把她往外拖。
“你放開我!”
珍珠掙紮著,對著小張喊,“快報警!報警!”
小張反應過來,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
110:“喂!警察同誌嗎?有人在寵物店鬨事,還動手打人!地址在縣城主乾道六六寵物店!”
六安聽到
“報警”
兩個字,動作頓了一下,卻還是冇鬆手,隻是惡狠狠地說:“報警也冇用!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警察管不著!”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停在寵物店門口。
警察剛走進來,就看到六安正揪著珍珠的胳膊,地上散落著狗糧罐,場麵一片混亂。
“住手!都鬆開!”
警察厲聲喝道。
六安不情願地鬆開手,卻還是梗著脖子:“警察同誌,這是我們家的事,她占著我弟的店不走,我們是來要回自己的東西!”
“什麼你的我的?”
珍珠揉著被揪紅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這店是我和六川一起開的,我們一起進貨、一起照顧寵物,他走了,我憑什麼不能守著?”
警察看著兩人,又問旁邊的小張:“你是這裡的員工?說說情況。”
小張趕緊點頭,指著六安:“他們今天一早來的,上來就說要趕老闆娘走,還動手推人,說店是他們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把寵物店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看著六安,小聲議論:“這是店主的哥哥吧?弟弟剛走就來搶店,也太不地道了。”
“聽說這女的是店主對象,兩人一起開店,現在被趕,也太可憐了。”
六安聽到議論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還是硬著頭皮:“警察同誌,這店的營業執照是我弟的名字,跟她沒關係,她就是占著不走!”
警察皺了皺眉,對兩人說:“營業執照是誰的名字,不代表就是個人財產,得看實際出資和經營情況。你們先彆吵,跟我們回派出所做個筆錄,好好協商。”
六安還想爭辯,卻被警察瞪了一眼,隻能悻悻地閉上嘴。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瞪了珍珠一眼:“你等著,這店我遲早要拿回來!”
警察帶走六安後,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店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珍珠看著地上散落的狗糧罐,蹲下身,慢慢撿起來,眼淚掉在罐身上,暈開了上麵的字跡。
小張走過來,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老闆娘……
我……
我想跟你結下工資,不乾了。”
珍珠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小張,你……”
“老闆娘,我不是不想幫你,”
小張的聲音帶著愧疚,“隻是現在這樣,六六哥不在了,他家人又這麼鬨,我怕以後麻煩不斷……
我家裡還有老人要養,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珍珠看著小張為難的樣子,心裡像被堵住,卻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工資我現在就給你結。”
她從收銀台拿出錢,遞給小張,聲音帶著疲憊:“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以後有機會,還能一起聚聚。”
小張接過錢,說了句
“對不起”,就匆匆收拾東西離開了。
寵物店一下子空了下來,隻剩下珍珠和滿店的寵物。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收銀台上,那裡再也不會有六六笑著算賬的身影;貨架旁,再也不會有他蹲在地上給寵物梳毛的樣子。
珍珠靠在貨架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流。
她不知道,冇有了六六,冇有了店員,麵對六安的步步緊逼,她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