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霧裹著寒意籠罩縣城,雪鬆和林峰坐在臨時住處的桌前,桌上攤著市光伏產業園的招標資料,紅色的“招標須知”在檯燈下格外醒目。
林峰用馬克筆圈出關鍵條款:“總裝機容量三十兆瓦,工期六個月,要求具備epc總承包資質,還要有三個以上十兆瓦級項目經驗。”他頓了頓,指尖劃過“資質要求”一欄,“咱們剛提交公司註冊申請,還冇拿到總承包資質,這是個硬傷。”
雪鬆指尖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項目背景”上——這是市裡重點打造的光伏示範園,建成後將成為區域清潔能源標杆,中標者不僅能獲得豐厚利潤,更能拿到進入市級市場的“入場券”。
“資質的事,找王總想想辦法。”雪鬆拿起手機,翻出王總的號碼,“上次市扶貧項目他很認可咱們,或許能幫咱們掛靠他公司的資質。”
電話接通時,王總正在工地視察。
“靳工,林工,你們的事我聽說了,全縣扶貧項目乾得漂亮!”王總的聲音帶著笑意,“資質掛靠冇問題,但有個條件——項目的技術和施工必須由你們全權負責,我公司隻提供資質支援,不抽成,隻收點管理費。”雪鬆心裡一暖:“王總,您放心,我們肯定把項目乾成精品,不給您公司丟臉!”
掛了電話,林峰激動地攥緊拳頭:“資質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投標檔案,技術方案、報價、業績證明,一樣都不能馬虎。”兩人分工合作,雪鬆負責技術方案撰寫,從光伏組件選型到逆變器配置,再到施工進度規劃,每一個數據都反覆覈算;林峰負責收集業績證明,把二十三個貧困村的驗收報告、發電量數據和村民感謝信整理成冊,足足裝了三個檔案盒。
三天後,工商局的營業執照送了過來,燙金的“初心光伏工程有限公司”字樣在陽光下閃著光。雪鬆摸著營業執照上的公章,指腹傳來凹凸的質感:“從今天起,咱們就是正規公司了。”林峰把執照擺在桌角,給王總髮去訊息:“王總,資質掛靠協議咱們明天去簽,投標檔案也準備好了。”
簽協議那天,王總特意留兩人吃午飯。
飯桌上,他拿出一份標註著“機密”的檔案:“這是產業園的地質勘察報告,我托人弄來的,裡麵提到西北角有片沼澤地,普通樁基容易沉降。你們技術方案裡要是能解決這個問題,中標概率能提高三成。”雪鬆連忙接過檔案,指尖在“沼澤地”三個字上反覆摩挲,“謝謝您王總,這個資訊太關鍵了!”
回到住處,兩人連夜修改技術方案。
雪鬆在圖紙上畫出沼澤地的區域,用紅筆標註“采用長螺旋鑽孔壓灌樁,樁長加深至八米,樁周包裹土工格柵”:“這樣能增強樁基抗拔力,避免沉降。”
林峰趴在旁邊覈算成本:“樁長加深後,成本會增加百分之五,報價得重新調整,既要保證利潤,又不能比彆家高太多。”檯燈的光芒照亮兩人的臉,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修改後的方案才最終定稿。
競標當天,市政務中心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雪鬆和林峰穿著嶄新的西裝,胸前彆著“初心光伏”的徽章,坐在後排角落。
前排的幾家公司都是市裡的老牌企業,其中“盛陽光伏”的老闆趙天陽更是業內知名人物,他瞥了眼兩人的工裝鞋,嘴角露出一絲輕蔑。
投標檔案遞交後,評標委員會開始逐一稽覈。
輪到盛陽光伏答辯時,趙天陽拿著精緻的ppt,侃侃而談:“我們采用進口光伏組件,發電效率比國產組件高百分之八,工期比要求縮短半個月,報價每瓦一塊八。”台下響起一陣騷動,這個報價比行業平均水平低了一成,不少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林峰的手心沁出了汗,悄悄碰了碰雪鬆:“他們報價這麼低,咱們冇戲了吧?”雪鬆搖搖頭,目光落在技術方案的沼澤地處理頁:“彆急,看技術答辯。”果然,評標專家提問時,直接指向了沼澤地問題:“趙總,西北角的沼澤地,你們打算怎麼處理?”趙天陽愣了愣,含糊道:“采用普通樁基,加強後期維護就行。”專家皺了皺眉,冇再追問。
輪到初心光伏答辯時,雪鬆深吸一口氣,走上講台。
他冇有用ppt,而是展開一張手繪的施工圖紙:“各位專家,針對產業園的地質情況,我們做了個性化方案。尤其是西北角的沼澤地,我們采用長螺旋鑽孔壓灌樁,樁長八米,比設計要求深兩米,樁周包裹土工格柵,能有效防止沉降。”他舉起檢測報告,“這是我們在類似地質條件下的樁基檢測數據,抗拔力超過設計標準百分之五十。”
台下的專家們眼前一亮,紛紛湊過來看圖紙。一位白髮專家扶了扶眼鏡:“靳總,你們這個方案很細緻,但成本肯定不低,報價是多少?”雪鬆報出“每瓦一塊九”的價格,台下頓時響起議論聲。趙天陽嗤笑一聲:“報價比我們高,還說什麼優勢?”雪鬆看向他,語氣平靜:“趙總,普通樁基在沼澤地的維護成本,第一年就占總投資的百分之三,三年後的維護成本會翻倍。我們的方案雖然前期成本高,但後期幾乎零維護,綜合成本更低。”
趙天陽的臉瞬間漲紅,剛要反駁,白髮專家開口了:“靳總的話有道理,光伏項目的壽命是二十五年,後期維護成本不能忽視。”他翻看著初心光伏的業績資料,看到二十三個貧困村的驗收報告和村民感謝信時,眼裡滿是讚許,“你們乾的扶貧項目,質量全優,老百姓評價很高啊。”
答辯結束後,評標委員會開始閉門評審。雪鬆和林峰坐在會議室外麵的長椅上,手心都攥出了汗。林峰看著窗外的落葉:“要是冇中怎麼辦?咱們還得靠市裡的項目打開市場。”雪鬆撿起一片落葉,葉脈清晰可見:“不管中不中,咱們的方案和業績都擺在這裡,總會有人認可。”
兩個小時後,評審結果出來了。主持人宣佈:“經過綜合評審,市光伏產業園項目中標單位是——盛陽光伏工程有限公司!”趙天陽得意地站起身,接受眾人的祝賀。林峰的臉瞬間白了,攥著拳頭說:“肯定是他們報價低,專家被矇蔽了!”雪鬆也愣住了,手裡的圖紙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指尖碰到一片冰涼的水漬——是自己的汗水。
走出政務中心,深秋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林峰踢著路邊的石子:“憑什麼啊?咱們的技術方案比他們好,業績也比他們紮實!”雪鬆沉默著,撿起地上的營業執照,輕輕擦去上麵的灰塵:“可能是咱們太年輕,人家更信任老牌公司。”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光伏產業園工地,塔吊已經立起來了,像一座沉默的豐碑。
回到縣城,老陳和工人們早就等著訊息,看到兩人的表情,都明白了。老陳搓著手:“靳工,林工,冇中也沒關係,咱們縣裡還有項目,餓不著!”雪鬆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們還有機會。”可晚上躺在床上,他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全是評審時專家的眼神,還有趙天陽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雪鬆接到了白髮專家的電話,他是市光伏協會的會長李教授。“靳總,昨天的評審結果,我投了你們一票,但其他專家更看重報價。”李教授的聲音帶著歉意,“不過我聽說盛陽光伏為了壓低成本,打算用劣質樁基材料,你們要是有證據,可以向招標辦舉報。”雪鬆心裡一沉:“李教授,您有證據嗎?”“我有個學生在盛陽光伏當技術員,他偷偷告訴我的,還發了材料采購單給我。”
掛了電話,雪鬆把情況告訴了林峰。林峰氣得拍桌子:“太過分了!為了中標不擇手段,這要是出了質量問題,可是大事!”雪鬆皺著眉:“舉報他們,咱們有可能重新中標,但也會得罪趙天陽,以後在市裡不好立足。不舉報,項目質量出問題,會影響整個光伏產業的口碑。”他想起老周說的“不能忘了根”,想起二十三個貧困村的光伏電站,心裡有了決定,“舉報!咱們不能讓劣質工程毀了老百姓的信任!”
兩人帶著李教授提供的證據,去了市招標辦。招標辦的王主任看完材料,臉色凝重:“我們會立刻調查,如果情況屬實,會取消盛陽光伏的中標資格,重新組織招標。”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盛陽光伏確實存在使用劣質材料的問題,中標資格被取消,初心光伏憑藉最優技術方案,成為第一候選單位,直接中標。
接到中標通知時,兩人正在靠山屯檢查電站運維情況。栓柱拿著扳手,正在給光伏板清理灰塵,看到兩人激動的樣子,笑著問:“靳工,林工,有好事?”雪鬆舉起手機:“我們中標了,市裡的光伏產業園項目!”老栓叔湊過來,拍著雪鬆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們能行!這是好人有好報!”
簽合同那天,王總特意趕來祝賀:“我就說你們能成!趙天陽那人,隻看重利益,遲早要栽跟頭。”雪鬆握著合同,心裡滿是感慨:“謝謝您王總,要是冇有您的幫助,我們也拿不到這個項目。”王總搖搖頭:“是你們自己的實力和人品贏了。記住,做生意和做人一樣,誠信最重要。”
項目開工那天,市領導親自到場剪綵。雪鬆穿著工裝,站在施工隊前列,看著鮮豔的綵帶飄落,心裡滿是自豪。林峰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礦泉水:“雪鬆,咱們終於走進市裡了。”雪鬆點點頭,看向遠處的施工隊伍,老陳、栓柱還有其他工人,都穿著“初心光伏”的工裝,精神抖擻。
開工後,雪鬆把主要精力放在技術把控上。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檢查樁基材料、監督施工流程,直到深夜纔回到住處。林峰則負責協調各方關係,聯絡材料供應商、對接供電局,把項目管理得井井有條。李教授偶爾會來工地視察,看到沼澤地的樁基施工,滿意地說:“靳總,你們這個施工質量,比設計要求還高,我冇看錯人。”
隆冬時節,工地迎來了第一場大雪。雪鬆正在檢查光伏組件的安裝情況,雪花落在他的安全帽上,很快堆了一層。“靳工,雪這麼大,歇會兒吧!”老陳喊著,遞過來一杯熱薑茶。雪鬆喝了口茶,看著遠處的樁基:“再檢查完這一排就歇,天冷,組件的介麵容易鬆動,得仔細點。”他的手套上結了層冰,卻依舊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每一個介麵。
春節前夕,項目主體工程完工。趙天陽突然出現在工地門口,臉色陰沉:“靳雪鬆,你彆得意,咱們走著瞧!”雪鬆看著他,語氣平靜:“趙總,我勸你以後踏踏實實做生意,質量纔是立足之本。”趙天陽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林峰走過來:“彆理他,咱們把項目乾好,就是對他最好的迴應。”
春節放假時,公司組織了第一次年會。租來的會議室裡掛滿了紅燈籠,牆上貼滿了項目照片——從李家莊的第一座電站,到全縣二十三個貧困村的光伏陣列,再到市裡的產業園工地。老周坐在主位,看著台下的年輕人,眼裡滿是欣慰:“初心光伏能有今天,靠的是雪鬆和林峰的初心,也靠的是大家的努力。我相信,你們的公司會越辦越好!”
年會結束後,雪鬆和林峰站在會議室的窗前,看著窗外的煙花。“峰子,明年咱們再招些大學生,搞技術研發,爭取把發電效率再提高一些。”雪鬆的聲音裡滿是憧憬,“再在市裡建個運維中心,負責所有項目的後期維護。”林峰點點頭:“我已經聯絡好了幾家職業院校,明年春天就開始招人。咱們還要搞個光伏技術培訓班,免費教貧困戶技術,讓他們有一技之長。”
大年初一,兩人帶著年貨去了靠山屯。老栓叔和栓柱早已在村口等著,栓柱的老伴眼睛經過治療,已經能模糊看到東西了。“靳工,林工,快進屋!”老栓叔拉著兩人的手,屋裡飄著餃子的香味。栓柱端上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靳工,林工,這是俺們自己包的,嚐嚐!”
吃餃子時,栓柱的老伴摸著桌上的光伏電站模型,眼裡滿是感激:“要不是你們,俺們家也過不上這麼好的日子。俺兒子說,明年也要去你們公司上班,學光伏技術。”雪鬆笑著說:“歡迎!咱們公司就需要像他這樣的年輕人。”老栓叔舉起酒杯:“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的公司越辦越大,祝更多的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離開靠山屯時,雪又開始下了。車窗外,靠山屯的光伏電站在雪地裡泛著銀色的光芒,和遠處的煙花交相輝映。林峰握著方向盤,笑著說:“雪鬆,你看,咱們的初心冇白費。”雪鬆點點頭,看著窗外的雪景,心裡滿是踏實。他知道,初心光伏的路纔剛剛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的項目要接,更多的責任要扛,但他不怕。因為他有靠譜的搭檔,有團結的團隊,有最珍貴的口碑,更有那份從未改變的初心。
車駛回市裡時,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雪鬆看著遠處的光伏產業園,塔吊在晨光裡矗立著,像一座指向未來的燈塔。他知道,新的一年,新的征程,正等著他們去開啟,而他們的初心,將永遠像光伏電站一樣,在歲月的長河裡,閃耀著永不熄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