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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珍珠在孃家的這半年，日子過得安穩又平靜。
崔母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補身子的飯菜，家裡收成好，再加上母雞下蛋多，天天小米粥、炒雞蛋，頓頓都有熱乎的；二平隔三差五就去村裡買點肉和摘點果子，還經常幫著照看小雪鬆；建平雖然還是話少，偶爾還會讓她大嫂燉雞湯送來。
小雪鬆長得很快，從一開始隻會躺在床上哭，到後來能翻身、能坐，現在已經能扶著炕沿慢慢走了，圓乎乎的臉蛋，大大的眼睛，一笑就露出兩顆小牙，可愛得很。
可越是安穩，珍珠心裡就越空落落的
——
她想她的兩個女兒，團團和圓圓。
一河之隔，卻已經半年冇見了。
每天傍晚，珍珠都會抱著小雪鬆，走到十八道彎的坡頂，望著河對岸的神來村。
東河岸邊的野草已經長得齊腰高，在風裡輕輕搖晃；河中間因為乾旱露出的小路，光禿禿的，像一條灰色的帶子，連接著河的兩岸。
珍珠盯著那條小路，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樣疼
——
這條小路，是她和女兒們之間唯一的牽掛，怎麼都剪不斷。
“團團，圓圓，你們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想媽媽？”
珍珠常常對著河對岸小聲唸叨，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崔母看到她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卻隻能安慰她：“珍珠，再等等，等長安那個混小子醒悟了，咱們再把孩子接回來。現在去，萬一他又對你動手，可怎麼辦？”
珍珠知道娘說得對，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天早上，珍珠早早起了床，給小雪鬆喂完奶，對崔母說：“娘，我想去神來村看看團團和圓圓，就看一眼，看完我就回來。您幫我照看一下雪鬆。”
崔母愣了一下，連忙說：“珍珠，你可彆衝動啊！萬一遇到長安，可就麻煩了！”
“娘，您放心，我會小心的，我就遠遠看一眼，不跟他們碰麵。”
珍珠懇求道。
崔母看著她眼裡的期盼，實在是不忍心拒絕，隻能點了點頭：“那你可得小心點，早點回來。”
珍珠點了點頭，趕緊回屋，找了頂寬邊草帽戴上，又用圍巾把臉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然後匆匆朝著神來村的方向走去。
她冇有走東河中間的小路，而是繞了遠路，從村子旁邊的小路悄悄進了神來村。
村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去地裡乾活了。珍珠沿著牆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走到村中間的小賣鋪附近時，珍珠突然停住了腳步
——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是團團！
團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小褂子，頭髮亂糟糟的，正蹲在小賣鋪旁邊的地上，用小石子玩土，臉上沾滿了灰塵。
珍珠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她慢慢走過去，聲音顫抖著喊：“團團……”
團團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珍珠，愣了一下。
半年冇見，團團長高了一些，可也瘦了，眼神裡多了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怯意。
她盯著珍珠看了半天，好像在回憶什麼，卻冇有認出來。
珍珠心裡一酸，又往前湊了湊，小聲說：“團團，我是媽媽啊，你不認識媽媽了嗎？”
團團聽到
“媽媽”
兩個字，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她往後縮了縮，怯生生地看著珍珠，冇有說話，也冇有叫
“媽媽”。
珍珠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樣疼
——
才半年，女兒就對她這麼生分了。
“團團，媽媽好想你，你想媽媽嗎？”
珍珠蹲下身，想去摸團團的頭，可團團卻趕緊往後躲，躲開了她的手。
看到女兒這樣的反應，珍珠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團團，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丟下你的，媽媽是實在冇辦法……”
珍珠哽嚥著說，“你現在跟爺爺和奶奶一起過，他們有冇有好好照顧你？有冇有給你好好吃飯？”
團團還是不說話，隻是低著頭，用小石子在地上畫圈。
就在這時，珍珠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李秀蘭的聲音：“團團！團團！你在哪？快回來吃飯了！”
珍珠心裡一緊，趕緊對團團說：“團團，媽媽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妹妹，媽媽會再來看你的。”
說完，珍珠趕緊站起身，轉身就往村外跑。
跑了很遠，珍珠才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她回頭望了一眼小賣鋪的方向，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知道，這次見麵，讓她更堅定了要把女兒接回來的決心
——
她不能讓女兒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不能讓女兒忘記她這個媽媽。
珍珠擦了擦眼淚，轉身朝著十八彎村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暗暗發誓：等小雪鬆再大一點，她一定要想辦法，把團團和圓圓接回來，讓她們回到自己身邊，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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