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道彎 第22章 老兩口帶娃

神來村這邊，早上的時候，靳老漢從東窯醒了過來。

一想到珍珠手上的傷還冇好好處理，他趕緊起身，打算叫上珍珠，再去縣城的醫院看看手。

他披上棉襖，踩著院子裡的薄霜，朝著西窯走去。離著老遠，就聽見西窯裡傳來孩子的吵鬨聲，細細一聽，是團團和圓圓的聲音。

“媽媽！媽媽！我要喝奶！”

圓圓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點沙啞。

“媽媽不在！你彆吵了！”

團團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絲不確定。

靳老漢心裡咯噔一下

——

珍珠平時起得很早，怎麼今天這個時候還冇應聲？他加快腳步，推開門走進西窯。

屋裡亂糟糟的，地上還留著昨天晚上摔碎的玻璃碎片和花生米，炕上空空蕩蕩的，煤爐子因為冇有填煤已經滅了，隻有團團和圓圓坐在炕角，身上裹著薄被子，小臉凍得通紅。

“珍珠呢？”

靳老漢趕緊問，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團團搖了搖頭，眼裡滿是迷茫：“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媽媽就不在了。”

圓圓哭了起來：“我要媽媽……

”

靳老漢心裡一沉，他趕緊轉身，朝著東窯跑去

——

靳長安還被綁在東窯的炕上！

推開門，靳老漢看到靳長安躺在炕上，雖然手腳還被繩子捆著，卻睡得跟死豬一樣，嘴角還流著口水，呼嚕聲震天響，完全冇把西窯裡孩子的哭鬨放在心上。

“你給我起來！”

靳老漢氣得上前，一把揪住靳長安的耳朵，使勁一拽。

“哎喲！疼！”

靳長安猛地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靳老漢憤怒的臉，才慢慢清醒過來，“爹，你乾啥啊？”

“珍珠和你兒子不見了！”

靳老漢瞪著他。

靳長安這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撓了撓頭，眼神躲閃：“不見了就不見了唄，肯定冇跑遠”

靳老漢氣得渾身發抖，“你把她打成那樣，她去哪裡，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那是你媳婦！是三個孩子的娘！”

靳長安被罵得不敢吭聲，低著頭，嘴裡卻小聲嘟囔：“她愛去哪裡去哪裡，跟我有啥關係……”

這話徹底激怒了靳老漢，他抬手就要打，可看著靳長安被綁著的樣子，又硬生生忍住了。“你等著！我去找找！要是珍珠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

靳老漢轉身就往外走，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

珍珠肯定是回十八彎村的孃家了。他趕緊去下房牽了騾子，朝著東河的方向趕去。

清晨的東河，冰麵泛著冷光。靳老漢騎著騾子，心裡滿是焦急

——

珍珠帶著孩子，手還受了傷，一路上肯定受了不少苦。

騾子跑的快，他很快就到了十八彎村的村口。靳老漢冇敢直接去崔家，他怕崔家人看到他會生氣，隻能繞到崔家院牆外，悄悄停下來。

他從騾子上下來，踮著腳，隔著院牆往裡麵望。院子裡，崔母趙蘭英正拿著竹竿，曬著孩子的尿布，五顏六色的尿布在風裡輕輕晃動。

靳老漢又往屋裡看，透過窗戶上的玻璃，隱約能看到珍珠坐在炕上，懷裡抱著小雪鬆！

看到珍珠平安無事，靳老漢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站在牆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直到崔母走進屋裡，才悄悄轉身，趕著騾車往回走。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靳老漢嘴裡唸唸有詞，心裡卻鬆了口氣，“回來就不用再受長安那個混小子的窩囊氣了，等過段時間，我再找機會去跟珍珠說說團團和圓圓的事，讓她放心。”

他知道，珍珠肯定放心不下兩個女兒，可現在這個情況，讓珍珠回來是不可能了，隻能先把兩個孩子照顧好，等以後有機會，再讓她們母女團聚。

趕了一個多小時的路，靳老漢終於回到了神來村。

靳老漢趕緊走進中間窯，一看，靳長安正叉著腰，站在炕邊，對著李秀蘭發脾氣。

“你怎麼解開繩子的？”

靳老漢皺著眉頭，問靳長安。

靳長安撇了撇嘴：“我跟我娘說，要是她不給我解開，我就出去再也不回來，她就給我解開了。”

“你……”

靳老漢氣得說不出話來，“你知不知道珍珠走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她和孩子？”

“擔心啥？她走了纔好，省得天天礙眼。”

靳長安滿不在乎地說。

說著靳長安走出屋子，完全冇看一眼西窯裡的團團和圓圓。

“你去哪裡？”

靳老漢攔住他。

“我出去喝酒，跟我那些兄弟約好了。”

靳長安推開靳老漢，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靳老漢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滿是失望

——

這個兒子，真是無可救藥了！

他歎了口氣，轉身走進西窯。團團和圓圓還坐在炕角，看到靳老漢進來，團團趕緊拉住圓圓的手，往後縮了縮，眼裡滿是怯意。

“爺爺……”

團團小聲地喊了一聲。

靳老漢心裡一酸，走過去，坐在炕邊，摸了摸團團的頭：“團團，圓圓，彆怕，以後爺爺照顧你們。”

兩個孩子冇說話，隻是緊緊地抱在一起。

冇過多久，李秀蘭跟著走進來，看到屋裡的情景，也忍不住歎了口氣：“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珍珠走了，長安又不管孩子，這兩個娃可怎麼辦啊？報應，真是報應啊！”

靳老漢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李秀蘭，認真地說：“咱們商量個事，珍珠走了，長安又靠不住，這兩個孩子隻能咱們來帶了。我看這樣，團團快懂事了，我來帶她；圓圓年紀小，需要細心照顧，你來帶她，畢竟你是女人，比我細心，帶小的我也放心。”

李秀蘭愣了一下，看著兩個孩子，又看了看靳老漢，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這兩個孩子的吃穿用度，可都得花錢，我手裡的錢也不多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再去接些拉貨的活，多賺點錢，總能把她們養活大。”

靳老漢堅定地說。

從那天起，靳老漢和李秀蘭就開始了帶著兩個孫女的日子。

靳老漢每天天不亮就趕著騾車出去接活，有時候是拉貨，有時候是幫人辦紅白事，晚上回來，還要給團團講故事，教她認幾個簡單的字。

李秀蘭也比以前勤快了不少，每天早上起來，就給圓圓穿衣服、餵飯，然後去院子裡種菜、餵雞，晚上還要給兩個孩子縫補衣服。

半年過去，四歲半的團團漸漸懂事了點，知道爺爺和奶奶辛苦，每天都會幫著奶奶掃地、擦桌子，還會帶著圓圓一起玩，不讓她哭鬨。

圓圓年紀小，一開始還天天哭著找媽媽，可在李秀蘭的照顧下，慢慢也不哭了，隻是每天都會站在院子裡，朝著東河的方向望，好像在等媽媽回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靳長安比以前更愛喝酒，喝多了回去就問老兩口要錢，不給就砸東西。

靳老漢和李秀蘭為了照顧孩子，暫時把分家的事放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