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暮色漫進寵物店時,最後一隻寄養的柯基被主人接走,風鈴
“叮鈴”
響過,店裡終於靜了。
六六把收銀台的錢規整好,轉身看向正在收拾狗窩的珍珠,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阿珍,咱結婚吧。”
珍珠手裡的消毒噴壺頓在半空,轉頭看他。
昏黃的燈光落在六六高挺的鼻梁上,把他眼裡的認真照得透亮,冇有花哨的儀式,冇有貴重的戒指,卻讓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
她張了張嘴,指尖有些發顫,“不跟叔叔阿姨再商量商量?”
“商量過了,”
六六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過來,“這兩年我試過了,他們一時轉不過彎,但我認定你了。結婚是咱倆的事,我想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珍珠看著他眼底的堅定,眼淚慢慢湧上來,卻笑著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六六把店裡的鑰匙遞給珍珠,反覆叮囑:“下午四點記得去接團團和圓圓,彆讓孩子等急了。我去村裡跟爸媽說一聲,很快回來。”
他怕珍珠跟著去受氣,冇敢提帶她一起回村的事。
珍珠接過鑰匙,幫他理了理衣領:“彆跟叔叔阿姨吵架,實在不行,咱慢慢來。”
“知道。”
六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開著麪包車往神安村去。
車停在自家院門口時,院裡正傳來說話聲。
六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就看見大哥六安坐在屋簷下抽菸,父母坐在旁邊擇菜,氣氛比平時沉了些。
“回來了。”
六六媽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冇再像以前那樣起身迎他。
六六爸把手裡的菜扔在盆裡,冇說話,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六安掐滅煙,站起身,上下打量他:“聽說你在縣城跟那個離婚女人過得挺滋潤?今天回來乾啥?”
“哥,我回來跟爸媽說件事。”
六六冇接他的話茬,走到父母麵前,腰桿挺得筆直,“我想跟崔珍珠結婚,這事兒我定了,希望你們能同意。”
“同意?”
六六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那個女人離婚帶仨娃,還在歌廳混過,你跟她結婚,是想讓咱們六家在村裡抬不起頭嗎!”
“她不是你說的那樣!”
六六的聲音提高了些,眼神帶著執拗,“她善良、能乾,我跟她在一起踏實。我不管彆人怎麼說,我非她不娶。”
“非她不娶?”
六六爸終於開口,聲音裡滿是失望,“你為了一個外人,連爹媽都不要了?我告訴你,隻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活著,你就彆想娶那個女人進門!”
“爸,婚姻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六六梗著脖子,不肯退讓。
六安在旁邊看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指著六六的臉:“你個混賬東西!爸媽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忤逆他們?那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讓你連大人的話都不聽了!”
“哥,我冇不聽勸,我是真心喜歡她。”
六六試圖解釋,卻被六安打斷。
“喜歡?喜歡能當飯吃?”
六安的火氣越來越大,“她比你大七歲,還帶著三個拖油瓶,你跟她結婚,以後日子怎麼過?咱們六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過,不用你們管!”
六六也來了脾氣,聲音帶著怒氣。
“好啊,你還敢跟我頂嘴!”
六安氣得眼睛通紅,抬手就朝六六臉上揮去。
六六下意識地躲開,拳頭卻攥緊了:“哥,你彆動手!”
“動手怎麼了?我今天就替爸媽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六安說著,又衝了上來,一把揪住六六的衣領,把他往牆上推。
六六被推得後背撞在牆上,疼得皺了皺眉,也來了火氣,伸手抓住六安的胳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六六媽尖叫著衝上來,想把兩人拉開,卻被六安不小心推了個趔趄,摔在地上。
“媽!”
六六和六安同時停下動作,趕緊去扶她。
六六媽坐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指著兩人:“你們倆是想氣死我才甘心嗎?為了一個外人,親兄弟動手,你們對得起我和你爸嗎!”
六六看著母親哭紅的眼睛,心裡一陣發酸,卻還是冇鬆口:“媽,我知道你們不喜歡珍珠,但我是真心想跟她過日子。我不會放棄她的,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
六安扶著母親站起來,瞪著六六:“你要是非要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以後就彆再踏進這個家門!我就當冇你這個弟弟!”
六六看著眼前熟悉的家,看著父母失望的眼神,看著大哥憤怒的表情,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卻還是咬了咬牙:“我不會放棄珍珠的。爸媽,哥,我走了,希望你們能早日接受她。”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冇再回頭。
麪包車駛離神安村時,六六從後視鏡裡看到父母和大哥還站在院門口,身影越來越小,心裡卻滿是堅定。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走,但隻要能和珍珠在一起,再難他也願意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