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黴爛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耳邊是鐵門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還有什麽人在低聲交談,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絕望。
潮濕的空氣像黏稠的膠水一樣貼在麵板上,讓她忍不住想要抓撓。
“這破地方怎麽比學校廁所還難聞。”
葉知秋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麵斑駁的水泥牆。
頭頂是一盞昏暗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偶爾還閃爍幾下。
她躺在一張硬得能當磚頭用的鐵床上,床單是那種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灰白色,上麵還有幾個可疑的黃色斑點。
“洞察之眼”瞬間啟動。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一個正直的中年男人,叫張浩,因為拒絕配合一個非法拆遷專案,被人設計陷害成了殺人犯。
警察的審訊室裏,幾個穿製服的人對著他拳打腳踢,逼他承認所謂的“罪行”。
律師敷衍地翻著案卷,眼神裏全是不耐煩:“你就認了吧,反正證據確鑿。”
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標題都是“殘忍殺手落網”、“人麵獸心的鄰家大叔”。
最後,法庭上冰冷的判決聲: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湧起的憤怒。
“這是絕境開局,死亡副本啊!”
等等!‘立即執行’也就是這具身體剩餘的時間最多也隻剩下6天了
她坐起身,低頭看看自己的樣子。
灰色的囚服,手腕處有明顯的勒痕。
走到牢房角落那麵破鏡子前,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神空洞,顴骨高聳,兩頰深陷。
頭發亂得像無人打理的雜草,鬍子拉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生活徹底打敗的絕望氣息。
“慘,太慘了!這造型堪比跳樓前的自己。”
葉知秋伸手摸了摸臉,粗糙的觸感讓她確認這確實是張浩的身體。
“喂,新來的!”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葉知秋轉頭看去,隔壁牢房裏坐著一個光頭大漢,滿身紋身,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盯著她。
“聽說你是殺人犯?殺的還是個小姑娘?”
光頭大漢舔了舔嘴唇,麵露狠厲之色。
“在這裏,殺小孩的人可不受歡迎。”
葉知秋眨眨眼,臉上露出一種木訥的表情。
“我…我沒有殺人。”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光頭大漢“哈哈”大笑:“每個進來的人都說自己是無辜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旁邊幾個牢房裏的囚犯也跟著起鬨。
“就是,殺人犯還裝什麽好人!”
“等著吧,有你好果子吃的!”
葉知秋沒有反擊,隻是默默地坐回鐵床上。
她需要時間來整理資訊,搞清楚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獄警走過來,手裏拿著警棍,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牢房的鐵欄杆。
“都給我安靜點!”
獄警的目光在葉知秋身上停留了幾秒,眼中滿是厭惡。
“張浩,別以為裝瘋賣傻就能逃脫法律的製裁。”
“死到臨頭還不老實,真是死不悔改。”
葉知秋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依然木訥無神。
“我沒有殺人。”
“嗬。”
獄警冷笑一聲,用警棍又敲了敲鐵欄杆。
“證據確鑿,還在這裏狡辯。”
“老實呆著,別給我惹麻煩,否則有你好看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但葉知秋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
巡邏的頻率也明顯比其他地方高。
“有意思,看來除了司法陷害,還有人想要在監獄裏滅口啊。”
葉知秋心中冷笑。
她開始更仔細地整理張浩的記憶。
這個男人原本是個普通的建築工人,為人正直善良,在工地上人緣很好。
三個月前,有個拆遷專案需要強拆幾戶釘子戶,開發商找到他,讓他去“勸說”那些住戶搬家。
實際上就是威脅恐嚇。
張浩拒絕了,還向相關部門舉報了這個非法拆遷專案。
結果沒過幾天,就發生了一起命案。
一個年輕女孩在工地附近被殺害,所有證據都指向張浩。
現場有他的指紋,有目擊證人說看到他和死者爭吵,甚至他家裏還搜出了凶器。
簡直就是鐵證如山。
但葉知秋通過“洞察之眼”能看到真相。
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市拆遷辦主任王建國,地產商的白手套李華,還有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隊長趙明。
他們三個人合謀,編織了這張巨大的罪惡網。
目的就是要讓張浩閉嘴,永遠不能再威脅到他們的利益。
“真是經典的權錢交易,官商勾結。”
葉知秋在心中冷笑。
“不過這次,你們碰上我了。”
她想起張浩記憶中那些痛苦的細節。
法庭上,他絕望地大聲呼喊自己的清白,但沒有人願意聽。
律師敷衍了事,檢察官咄咄逼人,法官冷漠如機器。
整個司法機器就像一個巨大的怪物,要將他徹底吞噬。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與她曾經被霸淩時的感受如出一轍。
“又是一個被不公正對待的人。”
葉知秋緊握雙拳,內心的憤怒如火焰般燃燒。
“既然你們喜歡玩這種遊戲,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她開始分析當前的處境。
要想洗清張浩的冤屈,必須找到被掩埋的鐵證,揭露那三個人的罪行。
但她現在被關在監獄裏,行動受限。
而且那個獄警明顯有問題,很可能是受人指使要對她不利。
“需要一個能把訊息傳遞到外麵的渠道。”
葉知秋想起張浩記憶中的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叫陳誌遠的退休老檢察官,曾經在案件審理過程中表現出一絲隱晦的懷疑。
雖然最終他也沒有站出來為張浩辯護,但至少說明他心中還有良知。
“這是唯一的希望了。”
夜深了,監獄裏安靜下來。
隻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翻身聲。
葉知秋坐在鐵床上,凝視著自己的手掌。
一絲若有似無的黑氣在指尖纏繞,那是張浩內心深處的怨氣和憤怒。
也是她要對抗的罪孽。
“孽鏡地獄啊。”
她輕聲自語。
“映照的是世間最肮髒的扭曲。”
耳邊彷彿傳來一陣嗡鳴聲,那是無數蒙冤者的哀嚎,在這個充滿絕望的地方回響。
葉知秋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憤怒的力量在體內流淌。
這一次,她不隻是要完成任務,更要為所有被司法機器碾壓的無辜者討回公道。
突然,走廊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在深夜時分接近她的牢房。
葉知秋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正悄悄走近。
那人手裏似乎拿著什麽東西,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