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策登時有些懵了,又變陣?
這是想鬧哪樣?
大軍行軍,如此嚴肅的一件事,擱他這兒怎麽就跟兒戲似的?
見他一直不語,蕭凡笑吟吟道:“史校尉是有什麽意見嗎?”
“不用怕,有意見盡管提出來便是,你和賈天雄不一樣,你可是本帥心腹,絕不會甩鞭子抽你。”
史策趕忙抱拳;“末將不敢,隻是想問元帥,這次要變為何種陣型?”
蕭凡雙手虛抱成一團,道:“將營級建製全部打散,一萬大軍合兵一處。”
“這……”
史策心裏冷不丁一突,都有些懷疑蕭凡是否已知曉了自己的計劃。
因為他一直跟在蕭凡身邊,還沒來得及將賈天雄的將領傳達給他麾下第七營的兵士。
而蕭凡現在如此變陣,人多耳雜,他可就沒機會向麾下兵士提前傳令招呼了。
按捺下心虛,小心翼翼地又問:“之前元帥說眾營散開,以彰雄壯軍威,現在這般變陣又是為何?”
“人多力量大,本帥突然覺得把所有人聚攏在一起,軍威更壯。”
“不可以嗎?”
史策:“……”
確認了,這他娘就是個棒槌!
一場虛驚過後,史策抱拳應了聲,策馬正要去各營傳令,蕭凡像腦子一熱突然心血來潮,又補充道:“對了,叫巡防軍和關中軍都混在一起。”
“今後都是要一起流血拚命的同袍,就不要分彼此了嘛,現在多接觸接觸就當提前聯絡下感情了。”
“喏。”
剛轉身,史策臉上就劃過一抹戲諷。
還聯絡感情?想法到是挺多。
隻是,你可不會再有今後了。
史策先將薑虎等六名校尉聚攏在一起,低聲問:“招呼都打過了嗎?營中可有抵觸情緒?”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點,第二營校尉王進才立即嗤笑一聲道:“那小子之前舍了血本籠絡軍心,自是有些兵卒們抵觸,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幾鞭子下去,全老實了。”
聽其他幾營也都是這情況,史策纔算徹底放下心。
“蕭凡剛才又下令變陣,打亂編製合兵一處,對咱倒是好事一樁。”
“進山後,待我一聲令下,你等便立刻帶人動手。”
“若能占盡先機,說不定不用費一兵一卒,便可全殲巡防軍!”
“至於蕭凡的人頭,就交給史某親自來取吧。”
“這小子雖勇武異常,戰力甚高,可也擋不住老子的,背後一刀!”
史策說完,都開始暗暗激動起來。
已腦補出提著蕭凡人頭迴去交差,之後抱上杜大人和相國大腿,踏上加官進爵的坦途,每日換一個美姬玩戲的美妙畫麵了。
“喏!”
幾人齊聲應喝,他們雖與史策同級,但昨夜賈天雄已有交代,此一戰以史策為主導。
且眾人都看得出對方已成了賈天雄身邊的大紅人,要不了多久便能連升兩級,現在都已有了巴結之意。
散去眾人,史策立刻前往第七營下達將令,並叮囑自己副手必須時刻緊盯著營中那幾個出了名的刺頭。
尤其是那各毒舌紀信,但凡敢發半個字的牢騷,直接殺了。
隻要幾個刺頭不鬧事帶節奏,其他那些個臭丘八們縱然不情願,也隻會悶頭奉令。
而這令,自然是賈天雄的將令。
先不說在軍中賈天雄的兇威本就比蕭凡的威望強太多,就說不足四十裏外的那兩萬臨江軍也是有很大威懾力的。
沒人會冒著一死和全家遭難的風險去報蕭凡的那點體恤之恩,軍隊,從不是講仁德仗義的地方。
少頃,一萬人便聚成一團,毫無陣型可言。
可若細看,又顯得頗為有趣。
關中軍第二,四,五,六,七這五營的兵士們身邊,都會站著一個巡防軍兵士,或是薑虎,唐承兩人的營兵。
對此陣型站位,蕭凡很滿意,史策也很滿意。
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種奇葩畸形的默契。
大軍繼續行進,不過速度卻放慢下來不少。
蕭凡看著珊珊來遲的史策,笑眯眯問:“傳一道帥令而已,史校尉怎去了這麽久?”
“可讓本帥,一陣好等啊。”
一邊說,還一邊下意識摸了下刀柄。
嗯,沒錯。
腰間戰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元帥恕罪。”
史策苦笑著抱拳賠罪;“一直陪在元帥身邊,營中無人管理出了些小事,末將處理了下。”
“哦?不知是什麽小事?”
“就是營中幾個刺頭鬧事而已,不值元帥一聽。”
“嗬……”
蕭凡臉上笑容更濃了幾分,冷不丁問:“還記得本帥之前說與你的話麽?可以賜你一場破天富貴,但須你拿命來換。”
史策聞言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為何會突然提這麽一嘴,蕭凡繼續道:“兩萬臨江軍加上七千關中軍,為殺本帥全殲巡防營,竟呼叫近三萬兵力,賈天雄好大的手筆啊。”
“唰!”
史策瞳孔瞬間縮成針尖,渾身汗毛倒豎,大腦都陷入短暫的宕機狀態!
蕭凡像沒看見,仍嘮家常般輕鬆自在道:“方纔你應是將關中軍校尉們都聚一起了吧?”
“以你的腦子,應該還下令隻等大軍攻入山寨,臨江軍在山外完成合圍,七千兵士的刀,便同時斬向身邊同袍們的脖子。”
“本帥猜得可對?”
“你,你……”
史策驚駭的喉結上下瘋狂滾動,卻說不出一句利索的話。
隻見蕭凡臉上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銳氣十足的淩厲和無盡冰冷。
“動手!”
暴喝聲如驚雷般炸響,五千關中軍皆是一愣。
不是說等攻入山寨後才動手嗎?
怎麽提前了?
更怪的,下令的應是史策才對啊,怎麽變成了元帥?
還沒想明白,就聽到陣陣刺耳的尖鳴。
前一秒還和他們東拉西扯的同袍,或戰刀出鞘架在他們脖子上,或長槍前突頂住他們喉嚨,或箭矢上弦對準他們麵門!
史策忙向後掃了眼,發現動手的不止三千巡防軍,竟還有薑虎,唐承兩人麾下的兩千營兵!
宕機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很快就想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賈天雄也殺錯了……
被蕭凡收買的,不是馬,朱,孫三人,而是薑虎和唐承!
第二營校尉王進才目眶欲裂,怒視著長槍直指自己的薑虎。
“你他娘作甚!要反水不成?!”
“噗!”
薑虎幹淨利落的一槍瞬間洞穿他喉嚨,又拔槍帶出一捧熱血,王進才仰頭倒地,生機盡滅!
與此同時,唐承也鬆開緊繃的弓弦,一箭射穿了第四營校尉的腦袋。
徐燁,章馳,蔣忠三人也已完活兒。
短短幾息功夫,關中軍的五名校尉皆已伏誅!
不是蕭凡殘忍,不給他們機會,而是必須要用他們的血,來突破五千關中軍心理防線。
自古慈不掌兵,況且就衝他們已選擇站隊賈天雄,蕭凡就有足夠殺他們的理由。
死了,不冤。
史策見局麵已徹底落入蕭凡掌控,嚇得渾身一軟栽落下馬,立即跪下開始瘋狂磕頭。
“元帥饒命,饒命啊!”
“末將實是迫不得已,都是賈胖子逼我做的!”
“他威脅末將若不聽他吩咐,就殺了我一家老小!”
剛說完,突然想起蕭凡已知道自己全家早被滅門了,又趕忙改口道:“不不,是賈胖子拿我在外的一個私生子性命裹脅末將,末將真的沒辦法啊!”
總之,已慌得口不擇言了。
“嘭!”
蕭強把他踹翻在地後一腳狠踩他臉上,鄙夷罵道:“再敢廢話半個字,老子就弄死你!”
史策瞬間不吭聲了,蕭凡現在也沒空收拾他,策馬來到全軍陣前後猛地一揮手。
“押上來!”
兩名巡防營兵士立即將一個身上掛傷,還纏著繃帶的斥候押到陣前。
正是昨日跑迴來報信的那個營正。
此人是蕭凡強行調來的,且大軍剛出發就被徐燁派人控製住,還教給他一段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