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馬大膽,朱隆,孫川三人飯都還沒吃完,就稀裏糊塗地被賈天雄的親衛們押進幄帳內。
剛一進來,三人立時察覺到氣氛很不對勁。
賈天雄和其副將,以及其他幾名校尉皆神色不善地盯著他們,完全不像是看下屬和同袍的眼神。
儼然是在審視犯人,還是罪大惡極的那種。
三人滿臉懵逼,對視一眼後剛要說話,就被親衛們狠狠一腳踹的跪了下去。
“將軍!”
馬大膽齜牙咧嘴道:“我們三人究竟做錯了什麽,將軍何故要如此對待我等!”
“何故?”
賈天雄猛然起身,健步走到他麵前一邊接連狠拍起他的臉,一邊獰聲道:“死到臨頭,還明知故問。”
“你個狗東西還真是人如其名,膽子大得很啊!”
三人更懵了,腦子都成了漿糊。
這幾日可什麽都沒做,怎麽就突然死到臨頭了?
“老實交代,那小崽子給了你們多少銀票?竟讓你們甘心背主,給他當狗?”
什麽?!
三人瞬間汗毛倒豎,嚇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魂兒已飛出了二裏開外。
“將軍何出此言?”
“末將和那小子從未有過任何接觸!更別提收他銀票了!”
“末將也冤枉啊!定是有人在挑撥離間!將軍萬不能信讒言啊!”
“孃的,還敢嘴硬!”
賈天雄怒喝一聲,指著馬大膽道:“那小子曾蹲下身為你係靴帶,你當老子的眼是瞎的?”
“你若和他沒接觸過,他至於如此待你?犯賤不成!”
馬大膽那叫一個有苦說不出,此事的確是有,但他當時對此也納悶得緊,怕賈天雄會多心才沒將此事上報。
現在倒好,有些百口難辨了。
“還有你!”
賈天雄又一巴掌甩在孫川臉上:“那小子曾在你牙帳內與你共寢一夜,第二日一早,你還在牙帳外對其躬身行禮。”
“那感恩戴德的模樣,你敢說不是在宣誓效忠?”
“老子當時聽聞此事後就覺得你有問題,念你之前還算忠心的份兒上才沒多心,沒想到你個狗東西竟真的反了!”
孫川嚇得神魂俱顫,急聲解釋道:“冤枉啊!末將當日可是將此事向您上報過的!”
“是蕭凡問末將為何一夜未睡,末將藉口在想剿滅狂瀾軍之策,他聽後甚喜,許諾末將若想出可行的平叛之策會記末將頭功,末將這才謝恩行禮啊!”
“呸!”
賈天雄一口濃痰啐他臉上,鄙夷罵道:“平叛之策,輪得到你一個小小校尉來想?”
“那小崽子可不傻,知道老子派人在暗中盯著他,定是怕你暴露才讓你想了個蹩腳藉口來敷衍本將。”
“我……”
孫川又急又氣,更加恐懼!
腦子也完全亂了,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下一秒,三人中性格最沉穩的第三營校尉朱隆開口了。
“將軍,這定是蕭凡欲分化我們使出的離間計!”
“沒有實證,將軍豈可輕信他一麵之詞?”
“嗬,朱校尉多慮了。”
史策一臉陰惻惻地笑道:“那小子已酩酊大醉,可使不出什麽離間計來。”
剛說完,三名親衛就衝進帳內。
“將軍,搜出來了。”
馬大膽三人下意識看過去,當看到三人雙手呈上的一遝銀票後,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是徹底涼了……
剛還說沒有實證,現在實證有了,還能說啥?
這一波猝不及防的打臉,自然是蕭凡的手筆。
在讓蔣忠掏銀票時,對方著實狠狠心疼了下,花完這一波,帶出的銀票算是被徹底揮霍幹淨了。
賈天雄扯過銀票清點了下,每人三萬銀,共計九萬。
把銀票全揣進自己懷裏後,賈天雄嘖了嘖嘴。
“真他娘富的流油啊……老子真好奇鎮北侯府哪兒弄來的這麽多銀子。”
“這……這定是蕭凡派人偷偷藏進我三人牙帳內的!末將冤枉!請將軍明……明察啊!”
“噗!”
賈天雄忽地拔刀捅進說話的馬大膽胸口,眼神如毒蛇般陰冷。
“你是覺得老子煞筆嗎?會信你這番屁話?”
對方陡然瞪圓眼,又張了張嘴,再說不出一個字,血沫不要錢般狂往外冒,很快腦袋就耷拉下去,徹底斷氣。
突生驚變,朱隆,孫川兩人目眶欲裂,後者是被嚇的,前者則是心寒。
馬大膽是最早入他麾下的,十餘年的感情卻敵不過猜忌,說殺就殺……
對方心性之涼薄,可見一斑。
“咚!咚!咚!”
孫川開始磕頭如搗蒜,也不想著自證清白了,連連求饒。
朱隆突然掙開押著他的兩名親衛,一腳把孫川踹翻在地,嘶聲怒吼道:“別求他!”
“老子真他孃的瞎了眼,竟對這種薄情寡義之人忠心耿耿了這麽多年!”
“事已至此,要還有點血性就隨我一起跟他拚了!”
說完,夾雜著無盡悲憤怒火的一拳猛然向賈天雄砸去。
賈天雄正欲揮刀,一刀魁梧身影便已擋在他麵前。
是關中軍的第十營校尉,薑虎。
“嘭!”
二人對轟一拳,朱隆明顯不是對手被震退數步。
還未站穩,薑虎已欺身而上,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他脖頸後猛然發力。
“咯吱!”
見朱隆也死了,孫川褲襠濕了一片,剛驚恐大叫兩聲,腦袋就被賈天雄一刀斬飛出帳外,又滾出老遠……
帳外兵卒們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皆沉默不語,臉色各異。
幄帳內,賈天雄罵咧咧地收起刀,讚賞地拍了下薑虎肩膀後又坐迴去。
“叛徒被清理幹淨了,開始議事吧。”
掃了眼列成一排的史策,薑虎等一眾校尉後,賈天雄手指狠狠點在地圖示注的匪寨位置上,猙獰一笑。
“本將現在把計劃全告訴你們,所謂的山匪,都是咱們自己人。”
“而這處匪寨,就是蕭凡的葬身之地。”
“所以你們明日的目標不是山匪,而是蕭凡和徐燁所統領的巡防營。”
“爾等,可聽明白了?”
除已知內情的史策外,其他人皆大驚失色,眼中盡是駭然。
之前雖都知道賈天雄要打蕭凡的悶棍悄摸弄死他,但萬萬沒想到他竟要連巡防營也捎帶上!
“將軍,動靜鬧這麽大,到時候哪怕有一人突圍返京,將事情奏稟陛下,咱可都是滅九族之罪啊……”
“嗬……那便全殲他們不就好了?”
“全殲……”
眾人臉色齊刷刷苦了下來,完全是,想都不敢想!
又一名校尉犯難道:“兵法雲,十則殲之,想全殲蕭凡及五千城防軍,起碼要有十倍於他們的兵力,即便加上那數千山匪也遠遠不夠啊。”
聞罷,賈天雄臉上的笑又猙獰了幾分,像被刀刃劃出來的一般。
“誰說山匪隻有幾千了?”
“且他們,可並非戰力疲弱的烏合之眾。”
“……”
翌日,天邊剛暈開一抹青白,大多數兵士們還沒醒,蕭凡便從史策牙帳內出來,讓蔣忠傳徐燁來帥賬議事。
然而,人還未到,帳簾外突然有一道黑影閃過。
蕭凡剛起身想出去檢視,一顆拳頭大小的石塊兀突飛射進來被其穩穩攥住。
攤開手一瞧,石塊竟被挖空,裏麵還塞了一團麻紙。
小心開啟,裏麵寫有兩行小字:馬,朱,孫三人皆已被殺。
八千匪寇,實為兩萬臨江軍,望元帥慎重。
蕭凡瞳孔猛縮了下,傳信提醒自己的人顯然已知道內情,定是賈天雄身邊的那幾名校尉。
唐承在送他兒子的木刀上刻的字跡他看過,跟這兩行規整小字相差甚遠,也不會是鬥大字不識一筐的薑虎。
漸漸的,蕭凡嘴角掀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輕笑著道了一聲有趣。
“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