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蕭凡連忙跪下,那毫不遲疑的樣子看得眾人又都一愣,楚國忠氣得牙齒都快被咬碎!
這個禍害,還他娘玩兒起了欲擒故縱!
該死的狗東西!
旋即蕭凡指了指正廳地板,道:“陛下,這裏的地板也皆是用赤金鋪就。”
“且在下麵,還藏有一處地宮。”
“開啟地宮的開關,就是那座屏風。”
高如海走過去推了推屏風,收迴手躬身道:“陛下,這座屏風固定死了,推不動。”
“煩勞高公公,向您右手邊轉一下它。”蕭凡輕車熟路道。
高如海依言照做,屏風立刻就被轉動,發出“咯吱”的輕響。
很快一排地磚自動移開,顯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地下甬道。
諷刺的是,那甬道入口的位置,正處在廳外那塊先帝禦賜的“廉慎勤”匾正下方。
衍帝臉色又陰沉幾分,攥了攥拳。
正要下去,徐燁怕裏麵設有暗器之類的機關,忙帶著幾個巡防營兵士先下去探路。
衍帝和眾人隨行,下到地宮後隻覺一陣刺骨涼意襲來,黝黑一片。
但憑借從入口照進的微弱光線,還是能依稀看到很多堆在地上的箱子。
箱蓋全部開啟,裏麵盡是琳琅滿目的各類珠寶,古玩器物,金銀,封壇美酒等,數不勝數……
當燭台盡數被點亮後,擺放在最前方的一把椅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椅身通體由赤金打造,扶手是探出五爪的蟠龍,椅身周遭共有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圍繞。
其中最大,最傳神的一條,龍首從椅背正上方探出,龍瞳由兩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所作,口含一枚價值連城的瑩白東珠。
沒什麽威嚴之氣,但卻將奢華感拉到了極致!
見到此物,眾人更不敢說話了,心中都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蔡俅,完了。
之前金磚鋪廁,虎魄金樟建梁雖很過分,且是絕對的逾製。
但念在他高居三公之位,且平生功績的份兒上,陛下或能網開一麵,對其小懲大戒一番了事。
可這座九龍金椅一出,算是徹底越過了衍帝的最後底線。
再從輕發落,衍帝就是自己抽自己的臉,自己把至高無上的皇權,踩在腳下蹂躪!
斷頭台,蔡俅上定了。
誰敢為其求情半句,誰跟他全家一起死!
與此同時,已被人送去寢室床上的蔡俅似有所感,眼皮抖了兩抖。
醒來後第一時間抓過跪在床邊的家丁,低聲喝問:“陛下來了沒有?”
家丁無比苦澀地點點頭:“來,來了……”
“且金磚和虎魄金樟,全被鎮北侯給刨出來了……”
蔡俅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下來,緊接著狠拍了兩下臉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
爬起身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道:“別傻跪著了!隨老朽一起去向陛下請罪!”
“是。”
“陛下此刻在正廳下麵的地宮內。”
家丁說得很輕鬆,因為正廳地宮是蔡府的絕對禁地,家丁也不知道裏麵有什麽。
可蔡俅聽到後,身形猛然頓住。
再沒了去請罪的心思,徑直向府宅後門狂奔!
可畢竟上了年紀,老胳膊老腿的沒跑出多遠就狠栽在地上。
再抬起頭,徐燁和幾個巡防營甲士已出現在他麵前。
“哼,蔡大夫這麽急,是要去哪兒啊?”
蔡俅臉皮狂抖,顫巍巍道:“自然是,是去向陛下請罪……”
“呸!”
徐燁直接一口濃痰啐到他那張老臉上:“唬誰呢?你分明是想畏罪潛逃!”
“老子早知道你不是什麽好鳥,善惡終有報,老賊,你末日到了!”
徐燁親自將他押到地宮,眾朝臣對他再沒了往日的半點尊崇,都對他一陣指指點點。
蔡俅見坐在自己偷偷打造的那方九龍金椅上的衍帝,正漠然盯著自己後,立即瘋狂磕頭。
邊磕邊道:“老臣死罪,死罪啊!”
“老臣出身寒微,自小就窮怕了,隻想……想生活過得奢靡一些……但絕無謀反之心!”
“自入仕以來,所貪墨的一切財物盡數存於府中,平時在外連半個銅板都不敢用……”
“今願將府中髒資皆捐給朝廷,隻求陛下法外施恩,準老臣,乞骸骨……”
蕭凡嗤笑一聲,嘀咕道:“他孃的,真是個現代版趙德漢。”
站在他一旁的顧守正聞言,皺眉問:“趙德漢是何人?”
“額,是趙德柱兄長。”
隨口糊弄過去,蕭凡又嘖嘴道:“蔡大夫在府中生活如此奢靡,對外還要努力維持清廉形象。”
“可真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蔡俅老臉一紅,卻不敢反駁半句,蕭凡又接連發出兩道誅心之問。
“不知蔡老每日坐在那方九龍金椅上時,感受如何?”
“是否覺得這天下,都匍匐在您老腳下?”
蔡俅渾身抖得更厲害了,楚國忠有些聽不下去,怒道:“蕭凡!你休要添油加醋!”
“蔡老之前說了他並無反心,隻是單純地想享受……”
“哦?”
蕭凡打斷道:“楚相是要替他求情嗎?”
“非也!本相隻是……”
蕭凡繼續打斷,連珠炮一般道:“我看楚相倒是頗能共情蔡老啊,莫非府中也別有洞天,藏有龍椅之類的,純用來享受之物?”
“你!”
楚國忠怒目圓睜,暴怒之下將手中玉笏摔得粉碎,真想衝過去掐死這攪屎棍!
雖說他府中並無龍椅這等誇張的東西,可也真怵衍帝會臨時起意,再去自己府上‘仔細查驗’一番……
萬幸,衍帝並無此意。
“夠了!”
怒喝一聲後,衍帝緩緩抬起手,指向已癱軟在地的蔡俅。
“禦史大夫蔡俅,勾結商賈,貪贓斂財,宅邸形製僭越宮闈,且私藏龍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朕念其位列台閣,免其淩遲之苦,賜白綾自盡。”
“然,其九族不可輕恕,男子盡屠,女子沒入教坊司,家財衝入國庫,明日佈告天下,鹹使聞之。”
蕭凡第一個跪下,凜聲高呼:“陛下,聖明!”
眾朝臣對視一眼,見楚國忠也緩緩跪下後,紛紛下跪齊呼道:“陛下,聖明……”
蔡俅兩眼一翻又昏過去,隻是這次,完全是被嚇昏的。
反觀眾臣,一個個全都今噤若寒蟬,心虛之態盡顯。
生怕衍帝會借蔡俅一事再做文章,掀起一場反貪風暴。
可衍帝並未如此做,而是令眾朝臣今日迴府後再好生清點下各府存資,重新捐銀,以赴國難。
眾人都心知肚明,衍帝並非不知他們私下貪墨。
隻是如今衍國正值內憂外患,還不想徹底撕破臉繼而引發朝中動蕩,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也下了最後通牒,若還有人不懂事,摳搜應付,那就等著被抄家吧。
敲打的效果極好,翌日朝會,除顧守正等朝中少數清流,及一些武官外,其他人都爭相捐銀。
楚國忠捐銀一萬,糧三千石。
就連一些三四品官員,都捐銀四千,糧七八百石,是之前的十倍有餘。
再加上從蔡俅,錢溢之等人府上抄沒的巨資,原本已捉襟見肘,瀕臨枯竭的府庫變得前所未有的豐盈!
衍帝龍心大悅,看向蕭凡這個‘頭號功臣’時,嘴角都掛上了一絲笑意。
這哪裏是快刀,簡直是神兵!
正想著要保下他,繼續為自己建奇功時,楚國忠陰著臉站了出來。
“陛下,蕭凡此番之舉,雖暫解朝廷錢糧之急,然行事之偏激,手段之暴戾,人神共憤!”
“且衍法有文,功過不可相抵。”
“老臣奏請陛下,賞鎮北侯府永世富貴以彰其功,殺蕭凡,以正國法!”
顧守正,薛定諤等人緊皺了下眉,正欲出來幫蕭凡求情,衍帝已先開口,盯著立於下方的蕭凡。
“蕭卿,你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