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薑虎的聲音。
蕭凡聞聲望去,就見虎背熊腰的薑虎手持一杆混鐵長槍,一馬當先,在其身後是披堅執銳的衍軍,一眼都望不到頭!
“喝!”
耳邊又傳來一聲暴喝,章馳帶著幾人衝來解圍,幹掉那迎麵衝來的數騎後圍攏在蕭凡身邊。
“元帥,援兵……咱們的援兵到了!”
“看樣子人數還不少,少說也有八千!”
聞罷,蕭凡這才確定不是幻覺,頓時又覺得體內生出了不少氣力。
見之前殺得正歡的狂瀾軍皆已慌了神,陣腳大亂,反觀己方則士氣大振,開始轉守為攻,奮力拚殺,蕭凡當即舉槍大喝。
“殲滅這支狂瀾軍!一個不留!”
“殺!”
“殺!”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
幾個眨眼的功夫,援軍便像是一片漆黑洪流以蠻橫姿態衝進狂瀾軍。
薑虎接連揮出七八槍,在捅穿三四名狂瀾兵卒後又以一敵二,和兩名狂瀾軍校尉大戰在一起。
相比起殺紅眼的他,甘遼顯得穩健很多,不求殺敵,而是帶著百餘親衛插入人群,以最快速度和蕭凡匯合。
看到蕭凡肩膀,腹部都已帶傷,各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甘遼心頭一震,忙問:“元帥,無礙吧?”
蕭凡搖搖頭,猛地一夾馬腹又向不遠處的一支百人小隊殺去。
“不用管我,殺!”
甘遼一急,忙率親衛跟上。
“快!都跟緊元帥!”
“元帥若有閃失,本將在內的所有親衛都要以死謝罪!”
“喏!”
一個時辰後。
在一倍於敵的巨大人數優勢下,除去運氣好跑出去的五百餘人,其餘狂瀾軍已被盡數殲滅,此刻眾人正在打掃戰場。
狂瀾軍的兵械,甲冑都要比衍軍的精良,帶迴去稍加改造便可直接使用。
蕭凡靠在一顆枯樹上歇了片刻,稍緩過一口氣後拉住一旁的甘遼。
“傳令,讓所有人即刻收攏西羌戰馬,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的時間不多,隻有半個時辰,有多少收多少!”
雖說稀裏糊塗地打了一場勝仗,算上匪寨那幾千狂瀾軍,此戰殲滅的狂瀾軍已然近萬。
談不上傷筋動骨,但也足矣讓洪自成肉痛幾天。
但這,可不是目的。
主要目的還是那數千匹西羌良駒。若不能把寶貝疙瘩帶迴去,那這趟就算是白忙活,蕭凡想哭死的心都有!
“喏。”
甘遼應了聲,連忙喚來幾個傳令兵。
“即刻傳令全軍,收攏戰馬!要快!”
“半個時辰後,全軍開拔,全速折迴赤霄關!”
半個時辰後,當聽到報上來的戰馬數量後,蕭凡心口還是狠狠揪了下。
搶來的四千餘匹,如今可用的,僅一千兩百匹左右。
折損近六成!
這還是因為薑虎及時率軍來援,否則莫要說戰馬會損失殆盡,帶出的這兩千精銳怕是都要全折在這裏。
迴去路上,蕭凡暗自盤算:“一千兩百匹西羌戰馬,加上營中的幾百匹,三千鐵浮屠肯定湊不夠了,勉強能裝備兩千……”
“兩千鐵浮屠,又能擊垮多少狂瀾軍?”
雖說他前世看過的一些關於鐵浮屠資料上都曾有言:鐵浮屠,不足萬,足萬天下不可敵。
上千鐵浮屠,一敵二十絕無問題,但那也隻是書麵上的描述。
具體到實戰,說實話蕭凡心裏也沒譜。
“但幹碎狂瀾軍兩萬鐵騎,應該還是能辦到的吧?”
“元帥!”
一聲呼喝,打斷了蕭凡思緒。
看了眼策馬而來的薑虎正朝自己咧嘴憨笑,蕭凡捶了他胸口一拳。
“這次做得不錯,稱得上有勇有謀,愈發有世間良將的潛質了。”
薑虎尷尬地撓了撓頭,訕笑道:“元帥謬讚,但末將可不敢居功。”
“此番率兵來援,並非末將的主意。”
“那是誰下的令?徐燁?”
薑虎搖搖頭:“今日一早有一人突然到營中傳信,說狂瀾軍已攻下蒼脊山脈中的那座匪寨,並設下埋伏準備襲擊元帥這一行人,讓我等速速點兵來支援元帥。”
“一開始末將不信,還把他當成了狂瀾軍細作想引我等出關,但蔣叔認識那人,好像還很信任對方,便派我引兵來接應。”
蕭凡劍眉一挑,有些納悶。
蔣忠在臨江,遼西兩道可並沒熟人,難道又是沈蒼生派來的那個沈丹?
可不對啊。
就算狂瀾軍在赤霄關有暗探,知道了兩千軍護送商隊前往西羌,也絕不會知道自己也混在裏麵。
會是誰呢?
“那人還在營中嗎?”蕭凡問。
薑虎點點頭:“末將率軍出關時還在,但迴去後就說不好了。”
“嗯,若還在,倒是要好生感謝一番。”
“對了。”
蕭凡突然想起什麽,先扭頭往後麵掃了眼,又問:“景族那個二世祖還活著沒?”
薑虎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對景霸,他可一點都沒上心。
“元帥,還活著。”
一旁的章馳笑了兩聲:“說起來這家夥也算福大命大。”
“之前末將看他被數名狂瀾兵圍攻,本以為他要完了,沒成想最後隻受了些輕傷。”
“隻是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
聞罷,蕭凡不禁莞爾。
有沒有被嚇傻倒是無所謂,還活著就行。
當晚,趁著夜色,八千餘人安全抵達赤霄關,蕭凡一直懸著的心算是徹底落地。
策馬來到景霸身邊,不料剛拍了下對方肩膀,就嚇得他狠狠哆嗦了下,要不是及時抓住他就要跌下馬了。
“大,大哥……之前與狂瀾軍一戰,小弟也是出了力的!”
“你,你現在可不能卸磨殺驢啊……”
蕭凡差點笑噴,真要殺你早動手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這孩子,是真被嚇壞了。
“二弟說的哪裏話,咱兄弟情深,大哥豈會害你?”
“之前大哥還專門派了百人貼身保護你,不然你早成狂瀾軍的槍下鬼了。”
景霸:“……”
老子信你個鬼!
還百人護衛隊?我一根毛都沒看著!能活著完全是靠我裝死裝的好!
“好了,不說那些。”
“這一路下來你也受了不小驚嚇,趕緊迴族中報個平安吧。”
“另外,替大哥給你父親傳句話。”
蕭凡話音一轉,冷笑道:“此番狂瀾軍折損近萬,還死了一個五虎大將,這累累血債,對方定會記在我征西軍和你景氏一族頭上。”
“且兩者相比,對方對你景族的恨意肯定更強,畢竟征西軍和他們本就是敵對方。”
“所以讓你父親想清楚,今後是要帶領全族,乖乖給大哥當狗,助大哥抵抗狂瀾軍。”
“還是等狂瀾軍破關殺進臨江道後,滅你全族泄憤祭天。”
“二選一,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景霸苦笑一聲,垮著臉道:“小弟定會把大哥原話帶到,並勸我父親助大哥一臂之力……”
蕭凡滿意地點點頭,還摸了摸他腦袋。
“乖。”
“連夜迴去吧,省得你父親一直擔心。”
“是……”
翌日,正午時分,景霸一路狂飆,馬不停蹄地趕到雲州。
剛進府門就見景雲鬆迎上來,隻感覺兩腿更軟了,不受控製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霸兒!”
景雲鬆快走兩步忙扶住他,見他蓬頭垢麵,還滿身血汙不禁皺了皺眉。
“怎麽會搞成這樣?有什麽話起來再說。”
“孩兒不起來!”
“爹……孩兒錯了,孩兒有罪!”
“孩兒,是咱景氏一族的千古罪人啊!”
景霸一邊狂磕起頭,一邊將這一路發生的事,顫巍巍地詳細講述了一遍。
景雲鬆聽完,臉上血色盡褪,比鬼還要蒼白。
隻感覺腦中有無數驚雷同時炸開!
“我景族的天,要塌了……”
呢喃了一句話後,眼前忽地一黑,和早已力竭的景霸一齊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
遼西道,墨城。
元帥府,議事大廳內沉悶無聲,空氣中彷彿彌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令眾人無比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