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野 第7章 摸考

舒瑾說的宵夜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商業街附近的KFC，兩節晚自習上下來是真餓了。

舒瑾把書包遞給她，“笙笙你去找位置吧，我去買。”

沐笙掃了眼四周，最後在窗邊坐下，過了會兒，對麵落下個陰影，她抬眼看過去。

梁杼野就坐在她對麵，手肘懶懶地撐在桌麵，額前的碎發微微遮住眉眼，整個人姿態倦懶。

沐笙又想到今天課間孟晚晴說的話，四中的帥哥更多是包裝出來的，他們對自己有所定位，身上都是潮牌，發型也是精心設計過的，甚至課下時而會討論哪個品牌又出了新品，哪個班的女生長得很好看。

但梁杼野不同，他的氣質和他們完全不一樣，幹淨，清透，疏離，眉目間流露不似這個少年時段應該有的沉穩。

沐笙覺得，他從小家裏對他的教育應該很好。

“觀察我？”

少年倏地出聲，眸色漾起絲絲淺笑，頗有興味地看著沐笙。

沐笙被抓包也沒有尷尬，隻是錯開視線，淡聲開口，“你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困啊。”梁杼野身子微微向後靠，懶洋洋道，“早上起那麽早肯定困。”

沐笙，“你白天看著專注力挺高。”

梁杼野聽見這話沒忍住笑了下，“說不定那會兒已經神遊了。”

沐笙聞言低笑了下，這會兒氣氛鬆和隨意，絲毫沒有尷尬感。

“你倆聊什麽呢？”周敘言端著餐盤走過來，“這兒有雞腿堡和牛肉漢堡，乳酪花生吐司，雞翅，原味雞……”

“你吃哪個啊沐笙？”

“我吃雞翅吧。”沐笙往後看了眼，“小瑾呢？”

“她在等喝的，你坐著吧我去找她。”

過了會兒，兩人端著飲品回到位置上，周敘言把咖啡推給梁杼野一杯，順道開口，“知道你們女生怕胖，就沒點太多。”

“這還不多？”要不是剛剛舒瑾攔著，周敘言剛剛還想加個秘汁全雞。

梁杼野又把那杯咖啡推回去了。

周敘言莫名看他，“咋了哥？不喝？”

梁杼野拿了塊兒雞翅，瞥了他一眼，“大晚上你還讓不讓我睡了？”

“今天晚上不打遊戲，別給我打電話。”

周敘言，“……”

“看不出來啊……”舒瑾眨巴眨巴眼，“你回去還有精力打遊戲？”

她巴不得沾床就睡。

周敘言訕訕一笑，“還行。”

“沒幾天就模考了，不知道今年難度怎麽樣。”舒瑾微歎了口氣，“我今天寫了一晚上的數學卷子，快吐了。”

周敘言瞬間感覺自己手裏的漢堡不香了，“吃飯呢姐姐，能聊點兒振奮食慾的話題嗎？”

“這就不振奮食慾了，你不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還能影響你。”

“那是豬好吧。”

舒瑾挺認真地開口，“誰說你不是了。”

周敘言，“哥，她是罵我的吧？”

梁杼野眼風都沒給他一個，“吃你手裏的漢堡。”

周敘言老實岔開話題，“你們說這次模考年級第一這位置會不會有變動？”

說起這個，沐笙想到今晚上孟晚晴也提了一嘴年級第一，隨口問了句，“年級第一是誰？”

“一班的。”舒瑾應聲道，“哪天碰見了我給你指指。”

周敘言想了想，“那哥們平時看著玩心挺大，但回回考試名次就沒跌出過前三，經常霸榜年級第一。”

“是嗎？”梁杼野用紙擦了下手，百無聊賴地出聲，“叫什麽？”

“陳奕安。”

舒瑾忽地抬手，手肘懶懶地搭在沐笙肩膀上，“我家笙笙學習也不賴，說不定這次也能上榜。”

“你們班老周，這次估計要實現自己的誌向了。”

周宏誌的誌向基本上整個年級都知道了。

但一中的尖子生都在一班，名次靠前的基本都是一班的學生。

雖然舒瑾不清楚沐笙具體考多少分，但能讓一中的主任親自去挖人的成績指定不錯。

她們倆平時待在一起基本都是以輕鬆快樂為主，很少過問學習上事，但每次舒瑾有不會的題，沐笙基本都能幫她解決。

從KFC出來時已經快十點半了，星林巷離這兒不遠，走幾分鍾就到了，梁杼野和周敘言正好和沐笙同方向，三個人便結了伴。

回到家後，沐笙先是走到餐桌前看了眼，見藥盒裏的藥片空了這纔回房間洗漱。

她這幾天晚上回來都會去看一眼老太太吃藥沒，免得她又忘記。

回房間後，她看到舒瑾給自己發了條訊息，說自己安全到家，隨即沐笙給她回了句，接著就在書桌前坐下開始處理剩下的作業。

……

後麵一連幾天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衝洗著發燙的柏油路麵，直到模考這天才堪堪停止。

走廊裏掠過帶著沐浴後清新香氣的風，蒸騰起一股獨特的、混合著塵土與雨水的氣息。雨後留下的水窪裏，倒映著被洗得格外幹淨的藍天和雲朵，空氣裏那股灼人的熱浪彷彿被猛地澆熄，蛻變成一種更為沉靜、粘稠的溫潤。

一中模考考了兩天，最後一天考完老師沒額外留作業，各科老師都發了卷子答案，都要求訂正。

班裏的同學一看到這一張一張的答案瞬間就蔫了。

“這跟出成績有什麽區別？”

“白天剛考完，這新鮮熱乎的答案就來了？”

“能不能讓我大腦重啟一下，讓我把白天我寫的東西忘掉？”

“怎麽辦，我好像大概知道我考多少分了。”

“這答案真的對嗎？怎麽跟我選的差距有點大？”

班裏一人一句的，直到周宏誌進班後才徹底安靜下來，沐笙先看了眼數學，數學一目瞭然的看著很快。

她大致掃了眼，隨後翻到背麵，視線快速閱覽著。

一旁的梁杼野也隨意翻看著，偶爾用筆勾畫一下，過了會兒，他放下筆，側頭看了眼沐笙，低聲問她，“怎麽樣？”

“還行。”沐笙放下手裏的答案，唇角微微牽起，“你呢？”

梁杼野笑了聲，“我也還行。”

“我不太行啊……”孟晚晴忽然扭過來，欲哭無淚道。

不等沐笙開口，周宏誌視線瞬間掃過來，“你們仨幹嘛呢，答案訂正完了嗎？”

孟晚晴立馬扭回去坐好，老老實實提筆寫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