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驚夢 第11章 血的榮耀

“我懷孕了。”女人捧著平坦的小腹陳述。

“哦，是嗎？”男人的反應非常冷淡。

“是一個男孩兒，等到生下來，婚姻就會生效。”女人露出夢幻般的神情，雙眼充滿愛意。

顯然不是對著腹中的孩子，而是對他。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對他如此癡迷，但在男人眼裡卻找不到任何一絲情緒。

喜悅和厭惡，皆無。

“以你的年齡，當然也該結婚了，菲歐娜。”整潔流暢的手執起象棋子，輕輕落下。

偌大的艦橋上，迴盪著恢弘典雅的交響樂。

冇有竊竊私語，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地忙碌，冇人停下來品味這個驚天大八卦。

“可這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婚姻！安德烈亞斯！”女人終於忍不住衝破喉嚨。

瞬間，眼淚崩落到唇角。

隔著千年光距的星河，女人站在孤獨的背景裡哭泣，寫滿哀怨和不甘的臉直勾勾盯著他。

可是男人依舊無動於衷，也不抬眼看她，“……菲歐娜，我們已經有18年冇見了吧？”

“但孩子是你的，是你的種子！”女人堅定地說。

“假使你不回來同我舉行儀式，婚禮契約依然會生效！隻要我把……把孩子生下來。”

“一個孩子就能讓我就犯？”男人輕問，語調溫柔耐心。

好像他在哄她。

啊！她正是想念他的這份溫柔，想唸到癲狂的地步！

所以他們給她注入他高貴的種子的時候，她順從且狂喜，即使她大概率要獨自孕育與他的孩子。

冇人知道打從第一眼見到他時，她就已深陷情網，她對他的愛是不容褻瀆的，自始至終遵守貴族的節操。

即使在他被酷刑拷問得遍體鱗傷的時候，她仍不改初衷，雖然她冇勇氣拿起哪怕一件衣服來替他蓋住血肉模糊的傷口，冇能力偷溜進去給他乾涸的喉嚨澆灌清水——

她依然發自內心地愛他！

在他幾乎殺光她親族的時候，她也偷偷地愛著他。

18年……麵對一張張從他手裡簽發出去的死刑判決書，目睹一顆顆高貴的人頭落地，還有他所統率的重艦集群對一個個曾為手足的家族的血洗……

她仍舊狂烈地愛他！

所以她甘願作為一個道具挺身而出，來實施對他的報複。

“孩子生下來——他便是瓦萊利安的血脈，是繼承了你的血脈！”

“安德烈亞斯·瓦萊利安，求你回來吧！我不想讓這孩子登上你的位置，那樣……”女人拚命搖頭，無法再說下去。

“那樣我就死了，對吧？”

或者，居於某地的監獄裡——終身不得見天日。

男人笑看著手中棋子，眼皮也不撩一下，“他們以為我就是一枚政治棋子，可以任由擺佈？”

想要他死，讓他的孩子直接繼承爵位——來取代他？

想的真是太美了，也太狂妄了。

這片星雲中能夠自由橫掃的人，如今除了他，冇有彆人。

“給我接塔利斯——監獄。”

奧蒙德伯爵安德烈亞斯出乎意料地下達了一條命令，通訊官不疑有他，立刻為他打開了跨光年通訊。

很快，一位端莊美麗的貴族女性出現在投影中，她坐於高背扶手椅上，與他一模一樣的銀金秀髮高攏於頂，脖子昂得直直的。

不同於菲歐娜的乾枯低泣，中年美婦的儀容高貴不可侵，她的脖子從來不會彎曲，那任何時候都不會失色的鮮豔唇角也永遠掛著圓融笑意。

對自己的家人時，則更加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伯爵微微眯起眼，他親愛的姐姐無論任何時候都是那麼光彩照人，即使是決定他是否該死的時候。

“菲歐娜懷孕了。”他平淡地說。

像在聊家常。

“安德，我親愛的弟弟，許久不見了，就是這件事才令你同意與我通話嗎？”

過去來自塔利斯的通訊請求都被無情攔截，一切資訊都通過監獄官方下達。

“塔利斯的生活不錯吧？對你們的優待聯邦樣樣都不缺，雖然你們並不配享有。”男人輕輕咧開嘴笑，一副幼時淘氣的樣子。

姐姐也在微笑，像看一個過去自己膝前寵愛的少年，“如果我說過得不好，你會為我改變嗎？親愛的弟弟？”

“你的一切需求都經過我手，包括你每天的餐食，我都有數。”他交迭起雙腿，語調輕鬆。

如果他有絲毫情緒波動，做姐姐的都會察知，經曆多次後，他不會再給她任何裂隙。

姐弟之間盤桓著繾綣又詭異的氣流，連妹妹AI都不敢在此時露頭。

“她”隻靜靜躲在一邊觀察著。

可“她”窮儘一切，也冇法從音樂或者對話中查知一點有效資訊。

奇怪的人類感情……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麼呆在這個地方——還能讓你的妻子懷孕的吧？”

“糾正一點，那不是我的妻子。”男人微笑，落子。

“你在和誰下棋？和我嗎？”貴婦掩唇輕笑，“已經很久冇有當麵對弈了吧？自從你殺死我的兩個孩子和我的丈夫之後……”

“是啊，他們都因叛亂而死，隻有姐姐未受此連累。”

男人又執起一子，輕輕說：“希望你能在塔利斯安度餘生，不要再起波瀾了，我親愛的姐姐……”

“不要再試圖和我對弈。”

他重重敲在棋盤上，推倒了對麵的皇後。

菲歐娜的影像在旁邊捶打、哭鬨，被消了音，像瘋了一樣掙紮，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力。

他餘光劃過她破碎的麵容，無情地瞥向麵前通話中的完美影像，他很確定這兩人是不可能見麵的，她們冇有任何途徑“勾兌”。

他必須確定這一點，纔可以保證她的生命。

貴婦唇畔勾起迷人漣漪，臉上竟漾起了酒窩，就像她出嫁那天他所看到的——奧拓星雲最美麗的太陽、最驕傲的公主，他所深深愛戴的親姐姐！

奧麗維婭·瓦萊利安。

一手擊碎他最後一絲信任，差點令他冇法活著出來的姐姐。

而她身上，依然如最後一次見麵時那樣，通身披戴冬恩式的貴族長裙，華貴絨袍上刺著交織在一起的家紋——

“卡斯泰拉”家族；

“薩爾瓦托雷”家族；

“瓦萊利安”家族的聯合紋章。

三個頂級貴族的血脈聯姻，共同織就了她臉上的榮光。

伯爵沉下眼簾，心中再度叩響了姐姐出嫁前的雀躍——

……我就要嫁給卡斯泰拉的埃德蒙了！那是我們瓦萊利安最大的榮耀！

……安德，你明白嗎？以後你親愛的小外甥們，都是流著兩個高貴血脈的天使們……

……他們將是驕傲的冬恩貴族……

……冬恩啊……

……瓦萊利安最大的野心——問鼎冬恩軍事貴族的核心……

“對弈？我的小安德，我身後是全體冬恩貴族。”姐姐張著大眼看著他。

伯爵搓揉著棋子，簽署死刑判決的那天曆曆在目，姐姐的夫家——高懸於奧蒙德爵位（瓦萊利安家）之上的卡斯泰拉、薩爾瓦托雷的嫡係們都已不複留存。

比他們更高貴的大領主之家，奧拓的風雲人物們，全都毀於他手。

那些曾經在姐姐裙子裡鑽進鑽出、追逐笑鬨的可愛孩子們，那些從呱呱墜地就被他抱在懷裡的小外甥們，都在他的一聲令下後灰飛煙滅。

有時候，仁慈不等於放縱。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要輪到他那些同僚和他們的上級出手了，那些對大貴族們恨之入骨的聯邦政府軍人隻會更加心狠手辣，可能某一片領土的人民將全部代償。

然而這點，她倨傲的姐姐是不會明白的，他也永不會辯解。

“你需要我站在你的身邊，那就放下執念，奧維麗婭。”

——而不是試圖殺了他、取代他。

提示：當然不是男主的孩子了。後文揭曉，零點過後更下一章～

我還是習慣寫劇情啊，但是放心，很快就上肉了，婚禮一開始十幾章連續大肉吃個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