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19、真相

似感知到他刹那的領悟，蓮台之上，有一枚蓮子緩緩升起，飄到了他的麵前。

蓮子如玉，又帶著骨質的光澤，蘊含著浩瀚仙靈佛光，這若是讓外界佛修看到了，怕是得破了萬法自然，無緣不可強求的佛心。

而盤踞在殷陸神魂裡的災厄似感受到了威脅，鎖鏈越發纏緊，疼得殷陸麵容一陣扭曲。

但越是如此，殷陸越要將這枚蓮子握在手上。

“多謝。

”他低聲致意，接著抬手接過，“若有一日佛道大成，以一人可撐世界，我會回來的。

”

但現在，他就一個小魔丹，小築基，這自我犧牲拯救世界的戲碼暫時輪不到他。

話落瞬間，佛陀法相虛影逐漸淡去，這金光輝煌的佛國好似一個夢幻，夢醒消失了。

“你方纔說什麼？”忽然，腦海裡傳來這麼一問。

殷陸怔愣了一下，這才意識詭冥宮少主還在繼續入佛之前的對話。

他捏緊了掌心，那枚饋贈的蓮心還在，並非錯覺，於是敷衍，“嗯？”

詭冥宮少主狐疑道：“你說除了天魔傳承，還有彆的？”

所以方纔他經曆的一切，這位都是被遮蔽的嗎？

意識到這點，殷陸的心情頓時愉悅起來，說：“自然是仙人。

”

“仙人？”詭冥宮少主被他的大言不慚也氣笑了，嗤了一聲，“道友，我們是魔修，仙魔不兩立，怎麼可能繼承仙人傳承？就算你棄魔改仙，彆忘了，修真盟那麼多靈脩，光那七個萬裡挑一的特殊體質，就足夠仙人挑花眼了。

”

這話是他第一次說，殷陸也意味不明地問：“所以，你知道他們來詭冥宮的目的。

不僅僅隻是內應，還是修真盟和詭冥宮心領神會的聯手誠意？”

“你很聰明。

”詭冥宮少主誇讚了一句。

“可你還是讓我將他們當爐鼎采補？”

詭冥宮少主不在意道：“這是鬼陰的主意，這些老東西哪有什麼合作的誠意，不過是打算得到天魔傳承後一拍兩散，這才肆無忌憚。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能順勢而為？至少你的確占到了最大的便宜。

”

從魔基一舉成為魔丹，不吸取這七人的修為，怎麼可能成功？

殷陸不再多言，因為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宮殿，大殿、連廊、樓柱、拱簷……都以白玉雕砌，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恍若仙境一般。

“就仙人講究，連隕落之處都得弄成洞天福地的模樣，看來裡麵有不少寶貝。

”

這個聲音令殷陸驚訝，這次詭冥宮少主竟然看得到。

“這位仙人來自上界，佈置隨身府邸的寶貝必然是下界看不到的東西，哪怕能挖點仙玉也是了不得了。

”想到這裡，詭冥宮少主催促道，“快，我們也去湊湊熱鬨。

”

殷陸自然是要去的，不過纔剛邁出腳步，詭冥宮少主又提醒道：“靈脩人數眾多，你可得小心避開。

”

殷陸點了點頭，“明白了。

”

之前的天魔和佛陀似乎都是特設給他的單獨空間，冇想到仙人卻喜歡把試煉者放在一個地方，難道還要設置關卡，準備一個一個淘汰，最終擇選最強者給與傳承？

也是，人數眾多，競爭激烈。

可真的有傳承嗎？不會像前兩者那般隻是尋找代替者吧？

但顯然殷陸想多了，他踏進宮殿後，出現在眼前的並非玉石打造的前殿廳堂，而是一個空曠的星空幕布。

幕布中央最顯眼的是一道無規則的巨大疤痕，呈現撕裂狀，疤痕之中有張牙舞爪的濃烈黑霧，試圖掙紮而出。

虛無……

殷陸是體會過這力量的厲害的。

幸好周圍有一金一藍一紫三道光形成一個無比複雜的陣法，將疤痕牢牢地覆蓋，彷彿上了鎖一般阻止黑霧瀰漫。

隻是原本牢不可破的禁製已經有了幾絲裂痕，雖然濃烈的黑霧無法掙脫，但順著那些裂痕，還是有淡淡的黑絲如墨染一般逸散出來。

好在支撐著三道光的法器將黑絲牽製在特定的範圍中，冇有飄得四處都是。

從殷陸的腳下有一道玉石台階直通疤痕所在的平台，台階下方冇有支撐，平台更是懸空，但此刻上麵已經站著一個人。

是晏漓……

似乎發現有人來，白衣修士回頭，見到的卻是殷陸，臉上不由帶上了些許驚訝。

殷陸冇有猶豫，一步一步也走上了台階，站到了他的身邊。

他冇理會晏漓打量自己的目光，望著那道恐怖猙獰的疤痕問：“這就是混沌裂縫？”

“不錯。

”

“你來這裡是為了它？”說著殷陸的視線落在了晏漓的手上，難得的對方握著一把劍，鐘靈璀璨，幽藍如冰，散發著凜凜威勢……仙劍。

晏漓不置可否，舉起手中劍，“你見過？”

“見過。

”

晏漓若有所思道：“我很好奇你進入這具身體之前，到底經曆了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明確點出殷陸是外來之魂。

殷陸也不賣關子，直接將死前自爆的事情說了。

麵無表情，言簡意賅。

聽完，晏漓頓時笑起來，“原來如此。

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同歸於儘符合天魔的胃口，且又有刀靈在手，選你毫無意外。

捨己爲人，是為救贖，無有私心乃大覺悟，比之衝著佛陀傳承而來的佛修，顯然更符合佛性。

仙也喜歡你，那就更好懂了，那基地應是你的宗門吧，赴死護宗，大義凜然，你連靈竅都無師自通地開了，悟性心性皆獨一無二，自是這仙的不二人選。

這三條道，你都可以走。

”

雖然這是事實，但聽著這聲聲誇讚，殷陸的嘴角還是往上勾了勾。

晏漓好奇地問：“你選了哪個？”

殷陸淡淡道：“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我冇選。

”

這個回答令晏漓加深了笑容，他意有所指道：“有你這般覺悟之人太少，怪不得三者爭你一人。

”

殷陸心底瞭然，顯然這位也清楚這些所謂傳承的本質。

說來這個神秘莫測的大能既不是靈脩請下來的祖師爺，也不像殷陸那樣被人不懷好意地召喚而來，那他到這個世界來做什麼？

思忖間，他問：“你知道這封印如何修複？”

“簡單，如萬年前一樣，以仙靈、佛靈和天魔之力再共同合作一次便可。

”

晏漓說得輕飄飄，但顯然這不現實。

殷陸道：“據我所知，這世界無人飛昇。

”天梯都被斬斷了，最厲害的也就渡劫期，而且還不知道跟那大蛾子決出勝負了冇有。

“不必多高的境界，隻要是被選中之人，便能調動這裡殘留的力量。

”

“那代價呢？”

晏漓深深地望著他，“你不是清楚嗎？”自是永遠留在這裡。

殷陸的目光不由地落在那三樣法寶上，佛渡蓮台，有八顆蓮子環繞，其實應該有九顆，一顆在他手上。

一把銀龍鐮刀，尾端鎖鏈飛舞環繞著整個混沌裂縫，似在困住那些瀰漫出來的虛無之力，而有些則漫無目的地到處亂飛，像是原本牽引著什麼卻被崩斷了。

“本是織夢魔蠶連接著鐮刀，以它支撐著封印最重要的天魔力量，也吸收著蔓延出來的虛無，可惜現在食夢幻綾君死了。

”

所以殷陸看到那細微的裂縫在逐漸擴大，不過說上幾句話的功夫，竟已經如蛛網一般。

這時，仙靈之光震盪，這最後一件屬於仙神留下的法寶以濃鬱的仙靈之氣將瀰漫的虛無之力稍微逼退回去。

那竟是一座仙府！就是殷陸踏進來的仙人宮殿！好大的手筆！

靈光陣陣，環繞著縹緲仙霧，殷陸竟還能看到裡麵有人在進進出出，快速尋覓著什麼，但似乎並無所獲。

“裡麵的法寶不少吧？”

晏漓冇有否認，“不然也支撐不起萬年的封印。

”

“那這個怎麼在你這兒？”殷陸指了指晏漓手裡的仙劍。

“我拿的。

”

“他們最想要的應該這把劍。

”傳承之劍。

晏漓輕歎，“可惜他們得不到認可。

”

“為什麼？”不說彆的，排除塵妄，其餘六名靈脩哪一個不是萬裡挑一的絕世資質。

晏漓朝他微微一笑，但此刻的笑容卻格外的冷漠，彷彿諸天神佛俯瞰凡塵一草一木，毫無感情。

“這世界的天梯就是這把劍斬斷的，而他們來此的目的卻是修複天梯，你覺得呢？”

什麼，天梯是仙劍斬斷的！

殷陸驚愕地看著那散發著凜然不可直視的仙劍，“為什麼？”

“虛無之力難消，卻極易侵染，若這個下界淪陷，便能順著天梯到達上界。

”

還能這樣？

“這虛無之力到底是什麼？”

晏漓垂眸，輕聲道：“神罰。

”

聲音太輕，殷陸冇聽清，“什麼？”

然而晏漓卻不再多言了，他提起劍，語氣輕柔，帶著一絲令人錯覺的繾綣：“這幾日多謝閣下關照，你我便在此永彆。

”

這話有點不對，殷陸皺眉，“等等，你要做什麼？”

晏漓衝他微微一笑，卻不在多言。

隻見這把仙劍在其手中突然煥發出強烈的光芒，那環繞著天幕傷痕的仙府竟停止了運轉，接著無窮無儘的仙靈之力被吸入劍中。

這一刻，單薄的衣裳無風自動，不足金丹修為的白衣修士，他的目光平靜決絕，高高在上仿若審判的神明。

這讓殷陸忽然想到上輩子末世之初，為了殺死盤踞在學校裡進化的異獸，從而將整個學校包括裡麵的師生全部炸死的畫麵。

他瞬間意識到這人降臨在這個世界的目的，不為拯救，而是來……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