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手紅顏 第090章 反間計成內亂生

竹簍沉重，壓在秦夜和“毒牙”的肩上，裏麵是足以拯救木屋中許多重傷員性命的、貼著“蘇氏迴春堂”標記的兩大箱金瘡藥和小還丹，以及一些順手拿走的、品質不錯的普通藥材。但更沉重的，是身後那兩道如芒在背的、來自“護送”騎兵的監視目光，以及懷中那塊剛剛得自陳千夫長、作為“誠意”和“封口費”的、沉甸甸的、帶著赤水城水軍營標記的十兩銀錠。

碼頭邊，停著幾艘赤水城的小型哨船。陳千夫長指派的兩名黑石城騎兵，牽來了兩匹戰馬，示意秦夜和“毒牙”將竹簍放在一匹馬的背上，然後翻身上馬，一前一後，將兩人夾在中間。

“張管事，陳千夫長有令，送你們到趙家別院外圍。請吧。”為首的騎兵，是個麵容冷峻的漢子，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秦夜心中冷笑。什麽“護送”，分明是押送兼監視，要親眼看到他們“去趙家別院複命”，確認他們身份無誤，同時，也防止他們半路逃跑，或者去別處泄露今日之事。至於到了趙家別院附近，是讓他們進去，還是“處理”掉，恐怕就看這位陳千夫長的心情，以及他們是否“識相”了。

不過，這正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有勞兩位軍爺。”秦夜再次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和“毒牙”一起，翻身上了另一匹戰馬（陳千夫長“慷慨”提供的）。四人三馬，離開火光隱隱、**不斷的補給點，沿著河岸，朝著青雲城方向，不快不慢地行去。

沿途，秦夜看似隨意地與兩名騎兵搭話，旁敲側擊地打聽聯軍內部最新的情況，尤其是關於韓鐵山、石勇、洪濤三人之間的齟齬，以及城內“秦夜”和“聽風樓”的傳聞。兩名騎兵起初還保持著警惕，言語謹慎，但架不住秦夜刻意奉承、投其所好（拿出點碎銀“請軍爺喝酒”），又“無意”中透露出自己與聽風樓“有些關係”，能搞到一些“市麵上沒有的好東西”，兩人的話匣子也漸漸開啟。

“……韓將軍的傷，聽說恢複得不錯，但脾氣更壞了。昨日因為糧道被燒的事，在趙家別院大發雷霆，把負責後勤的幾個軍官罵得狗血淋頭，還抽了其中一人二十鞭子。石勇將軍那邊，則對黑石城獨占了城主府和大部分庫藏，頗有微詞，據說已經在暗中調集兵馬，加強城南的防務，擺明瞭是要分庭抗禮。至於洪濤統領……”為首的騎兵，名叫趙四，壓低聲音道，“聽說他丟了件很重要的‘東西’，正像瘋狗一樣到處找，懷疑是黑石城或者鐵岩城的人幹的。昨天還派人去趙家別院質問，被韓將軍的人擋了迴去，鬧得很不愉快。”

另一名騎兵，李五，介麵道：“可不是嘛！現在城裏，黑石城、鐵岩城、赤水城的兵，互相看著都不順眼。白天還好，晚上經常有小規模的衝突，為了搶地盤、搶財物、搶女人，死了不少人。上麵也管不過來，或者說……懶得管。反正城破了，各憑本事發財唄。不過，那個叫秦夜的‘妖醫’，還有聽風樓的人，倒是真的讓上麵頭疼。韓將軍下了死命令，必須抓住秦夜，死活不論。聽風樓那邊，好像也在找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

秦夜默默聽著，心中快速分析。聯軍內部矛盾，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已經到了幾乎公開化的地步。韓鐵山傷勢好轉，但威信受損，且對石勇、洪濤的掌控力下降。石勇不滿利益分配，已有自立之心。洪濤則因“丟失”黑色碎片（實則被陳千夫長私吞），疑神疑鬼，與黑石城、鐵岩城關係緊張。這簡直是火上澆油的絕佳時機。

至於“秦夜”和“聽風樓”，依然是懸在聯軍頭頂的兩把利劍，也是他可以繼續利用的、製造混亂和恐懼的絕佳工具。

他需要將這把“內訌之火”，燒得更旺，最好能徹底點燃，讓聯軍自相殘殺，不攻自破。而眼前的趙四、李五，以及他們背後的陳千夫長，乃至整個黑石城、鐵岩城、赤水城的中下層官兵，都可以成為這“火”的助燃劑。

“兩位軍爺，”秦夜忽然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憂色，“不瞞二位，小人此次出來，除了送貨，也受人之托，打聽些訊息。如今這形勢，小人著實有些擔心啊。”

“擔心什麽？”趙四問。

“擔心……這仗，怕是還沒打完。”秦夜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彷彿怕人偷聽，“小人聽說，那秦夜，並非一個人。他手下，還有一批悍不畏死的‘山狼’，以及青雲城殘存的一些死士。而且，他似乎和聽風樓，還有……某個更神秘的組織，有勾結。他們這次襲擊糧道，又襲擊補給點，絕非隻是為了製造混亂，搶奪物資。恐怕……是有所圖謀，而且，圖謀甚大。”

“圖謀？他能圖謀什麽？青雲城都破了！”李五不以為然。

“圖謀的可不一定是青雲城。”秦夜眼神深邃，“小人聽說，那秦夜，似乎掌握著某種能讓人快速提升實力、或者……治療奇毒重傷的‘秘法’或‘秘藥’。他之前能在青雲城堅守那麽久，靠的就是這個。如今他流竄在外，缺的恐怕不是地盤，而是……某些特殊的‘藥材’，或者……某些蘊含特殊能量的‘古物’。小人擔心，他下一個目標，恐怕是……”

他頓了頓，看向趙四和李五，聲音更低：“恐怕是各位將軍府邸，或者聯軍中，那些收藏了珍稀藥材和‘古物’的地方。比如……趙家別院，比如……城主府，又比如……赤水城洪統領的水寨。畢竟，這些地方，守衛森嚴，但也意味著，油水最足，好東西最多。”

趙四和李五臉色微變。秦夜這話，半是猜測，半是恐嚇，卻正好戳中了他們心中隱隱的不安。聯軍高層忙著爭權奪利，下麵的人則隻顧著搶掠發財，對“秦夜”這個心腹大患，雖然嘴上喊得兇，但真正重視、並采取有效行動防範的，並不多。如果那秦夜真的膽大包天，去襲擊將軍府邸或重要據點，以他那神出鬼沒、用毒如神的手段，未必不能得手。

“而且，”秦夜繼續添油加醋，“小人還聽說，那聽風樓，似乎也在暗中收集那些‘古物’。他們與秦夜，是合作，還是競爭，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是秦夜，還是聽風樓，他們的目標，都指向了聯軍內部某些特定的‘東西’。這些東西，或許就在各位將軍，或者某些軍官的私藏之中。誰有這些東西，誰就可能成為下一個被襲擊的目標。”

這番話，就更加誅心了。直接將“懷璧其罪”的標簽，貼在了所有可能擁有“珍稀藥材”或“古物”的聯軍將領和軍官頭上。尤其是剛剛得到黑色碎片的陳千夫長，以及私藏了“蘇氏迴春堂”精品藥品的劉哨官（已被控製），更包括那些在破城後撈得盆滿缽滿的各級軍官。

趙四和李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一絲懼意。他們隻是底層騎兵，若真如這“張管事”所言，高層將領的府邸和私藏都可能成為目標，那他們這些下麵的人，豈不是更加危險？萬一哪天秦夜或聽風樓的人摸到自己頭上……

“張管事，你……你這訊息，可靠嗎？”趙四聲音有些幹澀。

“小人也是道聽途說，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秦夜模棱兩可，隨即又“好心”提醒，“兩位軍爺，依小人之見，這青雲城，如今看似被我們占了，實則危機四伏。秦夜在外虎視眈眈，聽風樓暗中窺伺，各位將軍之間又……咳。兩位軍爺執行軍務，還需多加小心，尤其是……值夜、巡邏，或者去一些相對偏僻、或者存放重要物資的地方，最好多帶些人手，互相有個照應。另外，若是發現什麽可疑的‘古物’、或者來曆不明的藥材，最好……也謹慎些，莫要輕易沾手，以免惹禍上身。”

他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是在散播恐懼，並暗示“古物”和“特殊藥材”是燙手山芋，誰沾誰倒黴。這無疑會進一步加劇聯軍中下層官兵之間的互相猜忌和自保心態，讓他們在執行任務時更加敷衍、畏縮，甚至可能私下藏匿、倒賣“燙手”的戰利品，加劇內部分裂。

趙四和李五默默點頭，顯然是將秦夜的話聽進去了，臉色也凝重了許多。對秦夜這個“知情識趣”、“頗有門路”的“張管事”，態度也更加“親近”和“信任”了幾分。

秦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恐懼和懷疑，如同瘟疫，一旦在群體中傳播開，就會迅速瓦解紀律和凝聚力。他要讓聯軍從內部，開始自我懷疑、自我防備、甚至自我攻擊。

四人三馬，繼續前行。距離青雲城越來越近，已能隱約看到城牆的輪廓和城內未熄的火光。空氣中硝煙和血腥味更加濃烈。沿途遇到的聯軍巡邏隊和零散士兵也多了起來，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彼此之間也缺乏交流，甚至隱隱帶著敵意。秦夜甚至看到一隊黑石城的士兵，與一隊鐵岩城的士兵，在一條街口，因為通行先後問題，發生了口角，差點拔刀相向，被各自的軍官嗬斥後才罵罵咧咧地分開。

內訌的苗頭，已然隨處可見。

“張管事，前麵就到趙家別院外圍的警戒區了。”趙四勒住馬，指著前方一處燈火通明、崗哨林立、戒備森嚴的街區，“我們隻能送到這裏。再往前，沒有韓將軍或陳千夫長的手令，我們也進不去。你看……”

秦夜心中冷笑。送到這裏，恐怕是陳千夫長早就吩咐好的。既完成了“護送”，又不會真的讓他們進入趙家別院，暴露“張橫”這個假身份。接下來，恐怕就是“處理”環節了。不過，他早有準備。

“有勞兩位軍爺護送至此，小人感激不盡。”秦夜連忙下馬，對趙四、李五拱手，又掏出那塊陳千夫長給的銀錠，一分為二，塞到兩人手中，“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還望兩位軍爺迴去後，在陳千夫長麵前，多為小人美言幾句。小人這趟差事辦完，還要仰仗千夫長和兩位軍爺照拂。”

趙四和李五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銀子，臉上露出笑容，語氣也更加“和善”：“張管事客氣了。你放心，陳千夫長那裏，我們自會替你分說。不過，這趙家別院……你確定要進去？沒有手令，恐怕……”

“無妨，小人自有辦法。”秦夜神秘一笑，湊近一步，低聲道，“不瞞二位，小人除了送貨，其實也受人之托，要給裏麵一位貴人，送點‘特別的’訊息。是關於……洪統領那邊，一些不太好的動向。此事，陳千夫長也知曉。所以，二位盡管放心。”

他故意將事情往“高層秘辛”和“陳千夫長知曉”上引，增加可信度，也暗示自己身份不簡單，讓對方有所顧忌。

趙四和李五果然臉色一變，看向秦夜的眼神更加複雜，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秦夜不再耽擱，和“毒牙”一起，抬起那個裝著藥箱的竹簍，朝著趙家別院方向走去。走了約莫百步，拐過一個街角，確認趙四和李五已經看不到他們後，秦夜立刻停下，對“毒牙”低聲道：“快！把竹簍藏到那堆廢墟後麵！我們換衣服！”

兩人迅速行動，將沉重的竹簍藏進一處半塌的房屋廢墟深處，用瓦礫和斷木掩好。然後，秦夜和“毒牙”迅速脫掉外麵那套行商和護衛的衣服，露出裏麵早就穿好的、從聯軍屍體上扒下來的、沾著血汙的普通士兵號衣。秦夜又用早就準備好的藥汁和塵土，快速在臉上抹了幾把，改變膚色和樣貌，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疲憊不堪、剛剛經曆戰鬥的聯軍傷兵。

“毒牙”也如法炮製。

“走！去城南！”秦夜辨明方向，低喝一聲。兩人不再理會趙家別院，轉身朝著與趙家別院截然相反的城南方向，借著夜色和廢墟的掩護，快速潛行而去。他們的目標，是鐵岩城石勇控製的區域。既然要挑動內亂，自然要雨露均沾，給每個“主角”都送上一點“驚喜”。

城南，原本是青雲城相對繁華的商業區，如今大半已成焦土。鐵岩城的士兵，占據了這裏相對完好的幾處大宅和客棧，作為營盤和指揮所。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氣和烤肉的香味，隱約能聽到劃拳行令、放肆談笑的聲音，顯然，鐵岩城的士兵們，正在享受破城後的“勝利果實”，警惕性比城西和城東的黑石城、赤水城士兵，似乎還要低一些。

秦夜和“毒牙”如同兩道鬼影，在廢墟和陰影中穿行。他們的目標，是位於城南中心位置、原本屬於青雲城最大酒樓“醉仙樓”、如今被石勇作為臨時行轅的地方。那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顯然正在舉行某種宴會。

兩人繞到“醉仙樓”後巷，這裏相對安靜，隻有幾名鐵岩城的士兵在懶洋洋地巡邏，還有幾個火頭軍在忙碌地搬運酒肉。

秦夜對“毒牙”使了個眼色。“毒牙”會意，悄無聲息地摸到一名落單的火頭軍身後，捂住嘴，拖入陰影。片刻後，“毒牙”換上了那火頭軍的衣服，推著一輛裝滿空酒壇的小車，低著頭，朝著“醉仙樓”後門走去。秦夜則如同壁虎般，攀上後巷一側的矮牆，然後藉助屋簷和陰影，悄無聲息地爬上了“醉仙樓”二樓一處亮著燈、但窗戶半開的雅間外。

他屏住呼吸，透過窗戶縫隙，向內望去。

隻見雅間內，杯盤狼藉，酒氣熏天。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滿臉虯髯、眼神兇悍、穿著鐵岩城將領服飾的中年大漢，正是鐵岩城副將石勇！他此刻臉色通紅，顯然已有幾分醉意，正摟著一個搶來的、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大聲說笑。下手坐著七八名鐵岩城的軍官，也大多醉態可掬，高聲談笑，內容無非是吹噓自己今日搶了多少金銀、玩了多少女人，以及對黑石城、赤水城的各種不滿和嘲諷。

“……他孃的！韓鐵山那老匹夫，仗著自己官大一級，就把城主府和庫藏最好的東西都占了！隻分給咱們一些殘羹冷飯！還有洪濤那水鬼，守著碼頭和河道，撈的油水不比咱們少！真當咱們鐵岩城的弟兄是好欺負的？”一名滿臉橫肉的軍官醉醺醺地嚷道。

“就是！要我說，這青雲城，咱們也出了大力氣，憑什麽讓他們拿大頭？石將軍，咱們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另一名軍官附和。

石勇灌下一大口酒，重重將酒杯頓在桌上，眼中兇光閃爍：“放心！老子心裏有數！韓鐵山受了傷，還擺他孃的臭架子！洪濤那廝，陰險小人，也不是好東西！這青雲城，咱們既然進來了，就別想輕易讓出去！明天，老子就派人，去把城南那幾個還沒‘光顧’的大家族宅子，再細細地搜一遍！另外，碼頭的‘過路費’，也該漲漲了！他洪濤想吃獨食，沒門！”

“將軍英明！”

“對！咱們不能吃虧！”

眾軍官紛紛舉杯附和，氣氛更加熱烈。

秦夜在窗外，聽得心中冷笑。果然，石勇對利益分配極度不滿，且已有對抗之心。這正是火上澆油的好機會。

他不再猶豫，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裏麵是“毒牙”之前給他的、一種無色無味、但遇熱會迅速揮發、能令人情緒亢奮、衝動易怒、並產生輕微幻覺的藥劑粉末。他小心地將紙包開啟，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運起一絲“心火”灼熱真氣，將粉末瞬間氣化，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輕煙，順著窗戶縫隙，悄無聲息地飄入了雅間之中，混入那濃烈的酒氣和熏香煙氣裏。

這種藥，劑量很輕，短時間內不會致命，甚至不會讓人立刻察覺異常，隻會潛移默化地放大飲酒者內心的情緒，尤其是憤怒、猜忌和貪婪。用在已經喝得半醉、且心懷不滿的石勇和這些軍官身上，效果最佳。

做完這些，秦夜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退下屋簷，與剛剛從後門溜出來的“毒牙”匯合。

“得手了？”秦夜低聲問。

“得手了。”“毒牙”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在給他們準備的一壇‘好酒’裏，加了點料，保證他們今晚，會更加‘熱情高漲’。”

秦夜點頭。兩人不再逗留，迅速離開“醉仙樓”區域，朝著城西方向潛行。他們的最後一個目標，是赤水城洪濤的水寨碼頭。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聲！一隊約莫二十人的黑甲騎兵，舉著火把，正朝著這邊快速馳來！看其裝束，正是黑石城韓鐵山的親衛“黑甲衛”！為首一人，氣息強悍，赫然是淬體六重的高手！

是巡邏隊？還是……專門來搜捕的？

秦夜和“毒牙”心中一驚，立刻閃身躲入旁邊一處倒塌的房屋廢墟之中，屏住呼吸。

馬蹄聲在廢墟前停下。那名為首的淬體六重高手，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人，目光如電，掃過周圍，冷聲道：“仔細搜！陳千夫長傳來急報，說那假冒行商的‘張橫’及其同夥，很可能潛入城中，圖謀不軌！任何可疑人等，格殺勿論！另外，注意搜尋一個背著竹簍、或者攜帶大量藥材的人！”

陳千夫長？急報？格殺勿論？

秦夜心中冷笑。看來，那位陳千夫長，在處理好補給點的事情、私吞了黑色碎片後，最終還是決定“清理”掉自己這個“知情人”了。而且，動作夠快。隻是，他大概沒想到，自己根本沒有去趙家別院，而是來了城南。

不過，此刻被黑甲衛堵在這裏，情況也頗為危險。他和“毒牙”雖然換了衣服，做了偽裝，但若仔細搜查，難保不會露出破綻。而且，對方是淬體六重的高手，還有二十名精銳黑甲衛，硬拚絕無勝算。

怎麽辦？

秦夜目光飛快掃過周圍環境。忽然，他看到不遠處另一條巷子裏，也有一隊士兵，正朝這邊走來，看其盔甲樣式，是鐵岩城的人！而且，似乎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正在探頭探腦地張望。

一個念頭，瞬間劃過秦夜腦海。

他猛地從藏身之處衝出，用盡全力，朝著那隊鐵岩城士兵的方向，用黑石城口音，淒厲地大喊：“黑石城的狗雜種殺人啦！他們想獨吞寶物！還想滅口！兄弟們快跑啊！去告訴石將軍！黑石城要對我們鐵岩城動手了！”

喊完，他抬手就是幾枚淬了麻藥的銀針，射向那隊黑甲衛！不求傷敵，隻求製造混亂和敵意！

“毒牙”也幾乎在同時，將幾顆冒著濃煙、發出刺鼻氣味的“毒煙彈”，扔向了黑甲衛的方向！

“什麽人？！”

“放箭！”

“抓住他們！”

黑甲衛猝不及防，被銀針和毒煙幹擾，一陣混亂。而那隊鐵岩城的士兵，聽到秦夜的喊叫，又看到黑甲衛“果然”在攻擊“自己人”（秦夜和毒牙穿著聯軍號衣），頓時又驚又怒！

“媽的！黑石城的雜碎！真敢動手！”

“弟兄們！抄家夥！幹死他們！”

“快去稟報石將軍！”

鐵岩城士兵也紛紛拔出兵器，怒吼著衝了上來！他們本來就對黑石城不滿，此刻又“親眼目睹”黑石城“殺人滅口”、“搶奪寶物”（秦夜喊的），哪裏還忍得住？

“住手！我們是奉命搜查奸細！”黑甲衛首領又驚又怒，試圖解釋。

“搜查你娘！分明是想搶我們的地盤和東西！弟兄們，上啊！”

誤會，在秦夜刻意的挑撥和雙方本就緊張的敵對情緒下，瞬間升級為戰鬥！鐵岩城士兵和黑甲衛，就在這狹窄的街道上，刀兵相見，殺成一團！怒罵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徹夜空！

秦夜和“毒牙”則趁此機會，如同兩條滑溜的泥鰍，借著混亂和煙霧的掩護，從戰場邊緣，悄無聲息地溜走，消失在更加黑暗的街巷深處。

他們沒有再去赤水城水寨。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鐵岩城和黑石城，就在這青雲城的廢墟之上，在他秦夜精心策劃的“誤會”和“挑撥”下，爆發了公開的、流血的衝突！這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像野火一樣，傳遍全城，傳到石勇和韓鐵山耳中。

屆時，無論雙方高層如何解釋、壓製，這血仇，已經結下。猜忌和仇恨的種子，已經在這混著鮮血和**的土壤中，瘋狂生根發芽。

反間計，已成。內亂，已生。

秦夜迴頭，望了一眼那片火光閃爍、殺聲震天的戰場，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他轉身，帶著“毒牙”，朝著藏匿藥箱的廢墟，以及更遠處、等待救援的木屋方向，疾行而去。

接下來的青雲城，將會被聯軍自己的內訌、猜忌和血腥，徹底吞噬。而他，將冷眼旁觀，並在最關鍵的時刻，給出那致命的一擊。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