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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手紅顏 第046章 寨中暗流大當家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29 10:13:59

倉皇撤離赤陽崖。殘存的“金刀火蜥”在火蜥王瀕死的慘嚎和瘋狂掙紮中,不敢再追。黑風寨來時二十精銳,加上賀天雄、柳文淵,共二十二人,如今能站著撤退的,隻剩下十三人,其中包括三名輕傷,兩名重傷被抬著。折損近半,且大多是引開蜥群主力時戰死的好手,可謂損失慘重。賀天雄的左臂添了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柳文淵也因強行催動真氣抵禦陰風和寒毒,氣息不穩,臉色慘白。相比之下,秦夜(詭先生)雖然左臂骨折,嘴角帶血,但氣息沉靜,除了麵色略顯蒼白,並無太多慌亂,反倒成了隊伍中看起來最“鎮定”的一個。

撤退路上,氣氛壓抑得可怕。匪眾們垂頭喪氣,士氣低落,看向秦夜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敬畏,多了幾分複雜、疑慮,甚至隱隱的……怨憤。他們死了這麽多弟兄,拚死拚活,結果赤陽朱果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全部捲走,而這位“詭先生”顯然與那女子是一夥的!這讓他們感覺自己被利用了,被當成了傻瓜和炮灰。

賀天雄走在最前,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緊握鬼頭斧的手指節發白,顯然在強忍著滔天的怒火。他不時迴頭,用那雙充滿血絲、殺意隱現的眼睛,死死盯秦夜的背影。柳文淵則默不作聲地跟在賀天雄身側,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飛速計算著什麽。

秦夜對此視若無睹。他默默地跟隨著隊伍,右手按在左臂骨折處,暗中運轉《九轉生死訣》真氣,小心翼翼地穩住骨骼斷麵,減緩疼痛,並用隨身攜帶的、用藤蔓和樹枝製作的簡易夾板固定。他也在暗自調息,恢複剛才搏殺和墜落的消耗。同時,他的神識並未放鬆,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尤其是……那幾道從撤離開始,就若有若無、如同附骨之疽般,遠遠吊在隊伍後方、霧氣深處的晦澀氣息。

聽風樓的人,終於按捺不住,要現身了嗎?還是說,他們一直在等待這個鷸蚌相爭、兩敗俱傷的最佳時機?

隊伍一路無話,氣氛凝重地迴到了黑風寨設在劍鳴澗對岸的臨時營地。留守的匪眾看到如此慘狀歸來,也是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接應傷員,詢問情況。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該幹嘛幹嘛去!”賀天雄煩躁地一揮手,將圍上來的嘍囉斥退。他看了一眼秦夜,強壓著怒火,用盡量平緩但依舊生硬的語氣道:“先生也受了傷,先去休息。關於朱果和後續……晚些再議。”說完,也不等秦夜迴應,便陰沉著臉,帶著柳文淵,一頭鑽進了自己的牛皮大帳。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秦夜能清晰地感覺到,賀天雄最後看自己那一眼中,蘊含的冰冷殺意。合作的外衣,在赤陽朱果被葉輕眉“奪”走的那一刻,就已名存實亡。現在維持著表麵和平,不過是顧忌他“詭先生”深不可測的手段,以及對方傷勢未愈,還需要“調理”的承諾。但這份脆弱的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在兩名留守匪徒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向自己被分配的那頂小帳篷。他能感覺到,營地四周的暗哨明顯增多了,而且隱隱將自己所在的帳篷半包圍了起來。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軟禁和監視。

進入帳篷,秦夜立刻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快速佈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防人窺探的小機關(利用銀針、細線、藥粉)。然後,他盤膝坐下,先服下一顆“小還丹”恢複真氣,接著開始處理左臂的骨折。

骨折不算太嚴重,是撞擊導致的尺骨中段閉合性骨折,沒有錯位太多。他忍著劇痛,以右手配合真氣,精準地對正了骨骼斷端,然後用早已準備好的、浸了藥汁的繃帶和堅韌藤皮,將簡易夾板重新綁緊固定。又取出一小瓶“續骨膏”(用鬼醫丹室藥材煉製),塗抹在傷處。清涼中帶著火辣的藥力滲入,疼痛迅速減輕,斷裂處傳來麻癢的感覺,那是骨骼開始癒合的征兆。以他《九轉生死訣》的體魄和藥效,配合真氣滋養,估計三五日便可初步癒合,恢複部分活動能力。

處理完傷勢,他並未立刻調息,而是側耳傾聽帳篷外的動靜。營地中傳來傷員的**、匪徒們低沉的交談、巡邏的腳步聲,以及……大帳方向隱約傳來的、壓抑的爭吵聲。

賀天雄的牛皮大帳內,氣氛同樣凝重,甚至更加劍拔弩張。

賀天雄猛地將桌上的酒壇掃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水四濺。他如同困獸般在帳內踱步,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

“媽的!算計!從頭到尾都是算計!那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把我們當猴耍!當刀使!死了這麽多弟兄,毛都沒撈著一根!全他媽便宜了他和他那個小賤人同夥!”賀天雄低吼,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老二!你說!現在怎麽辦?!難道就任由他拿捏?等他把那幾顆朱果煉成丹,再像打發叫花子一樣,丟給我們一兩顆殘渣?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柳文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陰冷的銳利。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對泛著幽藍光澤的鐵膽,緩緩開口:“大哥息怒。此時翻臉,絕非上策。”

“上策?什麽上策?等著被他玩死嗎?!”賀天雄怒道。

“大哥稍安勿躁。”柳文淵抬眼,看向賀天雄,“那‘詭先生’手段詭異,醫術通神,對葬劍穀瞭如指掌,且身邊還有高手(指葉輕眉)接應。此時我們損兵折將,大哥你舊傷未愈,我的寒毒也需調理,正麵對抗,並無十足把握。即便能殺了他,我們也必會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而且,那赤陽朱果已被其同夥帶走,殺了他,我們也拿不到朱果,反而斷絕了治傷的希望。”

賀天雄聞言,腳步一頓,臉色更加難看,但也知道柳文淵說得是事實。他喘著粗氣,問道:“那你說怎麽辦?就這麽忍著?”

“忍,自然要忍一時。”柳文淵眼中寒光一閃,“但不是坐以待斃。我們需以靜製動,暗中謀劃。”

“如何謀劃?”

“第一,那‘詭先生’自己也受了傷,左臂骨折,實力必然受損。這是我們觀察、試探他真實底細的好機會。可讓手下弟兄,以‘關心’、‘送藥’為名,多去他帳外走動,看他恢複情況,言談舉止,有無破綻。尤其是……他究竟是何來曆?與那殺三弟的少年,是否真有關聯?”

“第二,他那同夥(葉輕眉)奪走朱果後,並未與他匯合,而是獨自離去。說明他們或許並非時刻在一起,或者……那女子有更重要的任務,或者去了某個約定地點。我們可以暗中派出追蹤好手,帶上‘鬼麵獒’,嚐試追蹤那女子下落。若能找到她,奪迴朱果,主動權便迴到我們手中。”

“第三,”柳文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森然,“大哥難道忘了,除了我們,還有另一夥人,也在盯著他們嗎?”

賀天雄瞳孔一縮:“你是說……聽風樓?”

“不錯。”柳文淵點頭,“聽風樓對那少年(他仍懷疑詭先生與殺賀彪少年有關)勢在必得,懸賞極高。他們的人,很可能也進入了葬劍穀,而且比我們更早,更隱蔽。我們與‘詭先生’的合作,他們必然知曉。如今我們損失慘重,‘詭先生’受傷,正是聽風樓出手的絕佳時機。我們何不……坐山觀虎鬥?甚至,暗中給聽風樓行個方便?”

賀天雄眼中兇光閃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借刀殺人?好!就讓他們狗咬狗!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赤陽朱果,聽風樓的賞金,老子全都要!”

“大哥英明。”柳文淵恭維一句,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借刀殺人是真,但最後摘桃子的,未必就是賀天雄。他需要赤陽朱果,更需要“詭先生”的醫術。或許……可以在混亂中,設法控製或要挾“詭先生”,讓他為自己徹底醫治“三陰絕脈”後,再……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包括如何麻痹“詭先生”,如何暗中佈置,如何與可能存在的聽風樓眼線“偶遇”傳遞資訊等等。

而在他們商議的同時,秦夜所在的帳篷內,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帳篷的隔音並不好,以他的耳力,加上《九轉生死訣》對氣機的敏銳,賀天雄和柳文淵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一些關鍵詞語和情緒波動,依舊被他捕捉到了大概。

“坐山觀虎鬥?借刀殺人?想得倒美。”秦夜心中冷笑。看來,黑風寨這條“前驅”,不僅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還開始反過來算計自己了。那麽,也就沒有繼續虛與委蛇的必要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黑風寨掃清障礙,取得朱果後,便伺機脫身,與葉輕眉匯合,探索劍塚深處密道。如今朱果已被葉輕眉取走,黑風寨也失去了價值,還成了隱患。是時候,處理掉這個隱患,然後離開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賀天雄和柳文淵身上的傷,尤其是他們自以為被“調理”過、暫時穩定的傷勢……鬼醫傳承中,可不隻有救人的醫術,更有……殺人於無形的毒術,以及利用傷勢、藥物、真氣特性,設下隱秘“後手”的法門。他之前為他們“疏導”時,看似緩解了痛苦,實則已在他們的經脈或穴竅中,留下了極其隱晦的、需要特定引子才會觸發的“暗門”。這原本是防備他們事後翻臉的保險,如今,或許可以提前派上用場了。

聽風樓的人就在附近,正好可以讓他們先“鬥”起來。

秦夜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其小巧、不過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瓶,拔開塞子,裏麵是幾滴無色無味、卻隱隱有奇異波動的粘稠液體。這是他用鬼醫丹室找到的幾樣罕見毒草,結合“金煞陰風”中采集到的一絲庚金死氣精華,煉製出的“隱煞引”。此物本身無毒,但若與特定真氣、或者受傷的經脈接觸,便會引動潛伏的異種氣息爆發,形成類似走火入魔、傷勢惡化的效果,且極難察覺根源。

他將“隱煞引”滴在指尖,真氣微吐,將其蒸發成無色無味的氣體,然後對著帳篷縫隙,輕輕一吹。氣體融入營地的空氣,隨風飄散,極其稀薄,若非刻意探查,絕難發現。此物會自然飄向氣血旺盛、真氣活躍,尤其是……體內有陰寒、金煞等異種氣息鬱結之人。賀天雄的舊傷蘊含“玄冥寒煞掌”陰寒掌力,柳文淵的“三陰絕脈”更是寒毒穢氣深種,正是最佳的“目標”。

做完這些,秦夜重新閉目調息,彷彿一切未曾發生。他需要盡快恢複一些實力,應對可能很快到來的混亂。

時間,在壓抑和暗流湧動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夜幕,再次籠罩葬劍穀。營地篝火跳躍,映照著匪徒們疲憊而警惕的臉。巡邏的腳步聲更加密集,崗哨的眼神也更加銳利。

子時前後,營地中忽然響起一陣壓抑的、充滿痛苦的悶哼,緊接著是器物摔落和急促的腳步聲!

聲音的來源,赫然是……賀天雄的大帳!

“大哥!你怎麽了?!”柳文淵驚急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是賀天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充滿了痛苦和暴戾:“呃啊——!我的胸口……好冷!好痛!像……像有冰錐在攪!老二……我……我的真氣……控製不住了!”

帳內傳來劇烈的真氣波動和東西被撞倒的聲響,顯然賀天雄的舊傷,竟在此時毫無征兆地、猛烈地發作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狂暴!

幾乎在同一時間,距離大帳不遠的另一頂帳篷中,也傳來了柳文淵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咳嗽和喘息聲!他感覺體內那被暫時壓製下去的寒毒,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鍋,轟然爆燃!沿著三條陰脈瘋狂流竄,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冰刀寸寸割裂,丹田更是如同墜入了冰窟,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他之前服下的、用來壓製寒毒的“烈火丸”藥力,在這突如其來的寒毒爆發麵前,如同杯水車薪,瞬間被湮滅!

“隱煞引”生效了!而且效果出奇地好,甚至超出了秦夜的預期。這固然是因為“隱煞引”本身神妙,也因為賀天雄和柳文淵的傷勢本就到了岌岌可危的邊緣,之前秦夜的“疏導”隻是暫時壓製,並未根除,此刻被“隱煞引”一引,如同堤壩出現了蟻穴,瞬間全麵崩潰!

“大當家!”

“二當家!”

營地瞬間大亂!附近的匪眾慌忙衝向大帳和柳文淵的帳篷。但賀天雄帳內狂暴的真氣波動和冰寒氣息,讓他們不敢輕易靠近。柳文淵帳內傳出的、令人牙酸的寒氣,也讓靠近的匪徒如墜冰窖。

混亂,如同瘟疫般,迅速在營地中蔓延。本就士氣低落的匪眾們,見兩位當家同時突發惡疾,且看起來極為嚴重,頓時人心惶惶,不知所措。幾名頭目勉強維持著秩序,但眼中也充滿了驚懼。

“快!快去找詭先生!請他來看看大當家和二當家!”有頭目急聲喊道。

立刻有幾名匪徒連滾爬爬地衝向秦夜的小帳篷。

然而,當他們掀開秦夜帳篷的簾子時,裏麵卻已空無一人!隻有地上丟著那副已經變形、失去效用的“詭先生”人皮麵具,以及一張用炭筆寫在布條上的、字跡潦草卻淩厲的留言:

“舊疾複發,命數使然。好自為之。——詭先生留。”

人,不見了!

“詭先生跑了?!”匪徒們傻眼了,隨即是更大的恐慌。唯一的“救星”竟然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消失無蹤!這意味著什麽?

訊息傳迴,營地徹底炸開了鍋!賀天雄在帳內痛苦嘶吼,氣息越來越狂暴混亂,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跡象。柳文淵帳內寒氣四溢,悄無聲息,生死不知。匪眾們群龍無首,惶恐不安。

而就在這片極致的混亂和恐慌之中,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營地外圍的霧氣中顯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緩緩朝著這片失去了頭狼、且陷入內亂的羊群,逼近。

聽風樓,動手了。

與此同時,在距離黑風寨營地約莫兩裏外,一處隱蔽的、位於赤陽崖側麵山脊背陰處的狹窄石縫中,秦夜已換迴了自己的衣服,處理掉了所有易容痕跡。他左臂的夾板重新加固,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常。他手中握著那枚真正的赤銅丹爐令,令牌微微發熱,指向石縫深處。根據劍樞碎片資訊,這裏,應該就是通往劍塚深處、那古老密道的另一個入口附近。

他沒有立刻進入石縫。而是迴望了一眼遠處黑風寨營地隱約的火光和傳來的隱隱騷動,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依舊。

賀天雄,柳文淵,黑風寨……這些麻煩,暫時算是解決了。聽風樓的人,應該會喜歡這份“大禮”。

現在,是時候與葉輕眉匯合,然後,探索這葬劍穀真正的秘密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步入了那幽深黑暗的石縫之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身後,混亂的營地,逐漸被越來越濃的霧氣掩蓋,隻有隱約的喊殺聲、慘叫聲、以及狂暴的真氣碰撞聲,混合著葬劍穀嗚咽的風聲,如同這片古老絕地永恆的背景音。

新的篇章,即將在黑暗與未知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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