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崖下,數十頭“金刀火蜥”盤踞,嘶吼陣陣,刀臂摩擦,火星迸濺。赤紅的崖壁高懸,金煞陰風無聲流淌,切割空氣。五顆赤陽朱果如同五輪小太陽,在崖壁中段散發著誘人卻又遙不可及的光與熱。
賀天雄、柳文淵以及二十名黑風寨精銳匪眾,望著眼前的陣仗,臉色都極為凝重。金刀火蜥數量多,單體實力不弱,且有地利(熟悉環境,甲殼堅硬,不畏尋常刀劍),那“金煞陰風”更是令人心悸的無形殺器。想要硬闖上去采摘朱果,難如登天。
“先生,這……”賀天雄看向秦夜,聲音帶著一絲遲疑。他雖然悍勇,但也不是無腦送死之輩。
柳文淵也眉頭緊鎖,飛快地盤算著。硬拚,即便能殺光這些火蜥,己方也必定損失慘重,而且如何應對“金煞陰風”還是未知數。或許,可以設法引開部分火蜥,或者尋找其他路徑?
秦夜(詭先生)目光沉靜地掃視著赤陽崖下的地形和那群躁動的金刀火蜥。他並未立刻迴答,而是從懷中取出那枚仿製的鬼醫令,握在手中,同時閉上雙眼,似乎在默默感知著什麽。片刻後,他重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金刀火蜥,喜食庚金之氣與地火之精,對陽和之氣敏感,厭惡汙穢與強烈刺激性氣味。它們雖群居,但等級森嚴,那幾頭淬體五重的是首領,各自統領一片區域。至於‘金煞陰風’,乃是此地庚金死氣與地火餘燼交織所化,無形有質,專破護體真氣,腐蝕血肉。尋常真氣難以抵禦,需以至陽或至陰之物護體,或者……以特殊陣法或器物引開、削弱。”
他頓了頓,指向赤陽崖左側,距離火蜥群稍遠、靠近崖壁底部的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那裏,地下三尺,埋有一截‘引風石’殘骸。是古時修士佈置,用以疏導部分‘金煞陰風’的陣法節點之一,年久失修,已近失效,但仍有微弱效力,是附近陰風最弱之處。從那裏攀崖,受到的陰風侵蝕會小很多。”
賀天雄和柳文淵順著他所指望去,果然看到那處亂石堆上方的灰白色氣流,比其他地方要稀薄、平靜一些,不仔細看難以察覺。兩人心中對“詭先生”的見識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先生,即便找到陰風薄弱處,這些火蜥……”柳文淵指向虎視眈眈的蜥群。
“引開,或者,暫時困住。”秦夜淡淡道,從藥囊中取出幾個不同顏色的小瓶,開始快速調配藥粉。“老夫調配一種‘誘蜥香’和‘困蜥霧’。誘蜥香以烈陽花粉、赤陽草碎屑混合幾種特殊礦物粉末製成,能模擬赤陽朱果成熟時散發的陽和之氣,對火蜥有致命吸引力。困蜥霧則以‘**草’精華、‘腐骨花’花粉為主,配合此地特有的金煞粉塵,點燃後能釋放出帶有強烈致幻和麻痹效果的毒霧,可短時間內困住火蜥,使其行動遲緩,神智混亂。”
他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停,很快便調配出兩種顏色、氣味截然不同的粉末。一種是赤金色,散發濃鬱陽和與辛辣氣息的“誘蜥香”;另一種是灰綠色,帶著甜膩腐朽氣味的“困蜥霧”。
“賀天雄,你帶十人,攜帶重弩和‘誘蜥香’,繞到蜥群右翼,點燃‘誘蜥香’,以重弩遠射騷擾,將大部分火蜥,尤其是那幾頭首領,引向右翼遠處那片亂石坳。記住,且戰且退,不要硬拚,以周旋拖延為主,堅持一炷香時間即可。”
“柳文淵,你帶剩下十人,等蜥群主力被引開,立刻在蜥群左翼與崖壁之間,快速佈下‘困蜥霧’,形成一道毒霧屏障,阻擋剩餘火蜥和可能迴援的蜥群。然後,保護老夫,從左側那處陰風薄弱點攀崖。”
秦夜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分工明確。
賀天雄和柳文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這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計劃。雖然冒險,但總比盲目硬衝強。
“先生放心!定不辱命!”賀天雄抱拳,立刻點齊十名身手最好的匪徒(包括那名淬體五重的獨眼壯漢),帶上十張重弩和大部分箭矢,以及那包赤金色的“誘蜥香”,迅速朝著右翼迂迴而去。
柳文淵也立刻安排剩下的十人,準備好火把和那包灰綠色的“困蜥霧”藥粉,全神戒備,隻等訊號。
秦夜則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蜥群的動向,同時手中多了一根漆黑的骨針,指尖真氣微吐,骨針尖端泛起幽光,他在自己雙足“湧泉穴”和雙手“勞宮穴”附近的麵板上,以極快的手法刺了幾下,留下幾個幾乎看不見的針眼。一股微弱的、帶著《九轉生死訣》特性的真氣,從針眼滲入,暫時封閉了這幾處穴位與外界的部分聯係,並形成一層極薄的真氣膜。這是鬼醫手劄中記載的一種臨時抵禦特殊能量侵蝕的“封穴”法,能稍微減弱“金煞陰風”對四肢末端的直接侵害,但效果有限,且不能持久。
很快,右翼遠處傳來賀天雄的怒吼和重弩的破空聲!緊接著,一股濃鬱熾烈的陽和辛辣氣息,隨著風勢飄散開來!
“吼——!”
赤陽崖下的金刀火蜥群,瞬間被驚動!尤其是那幾頭淬體五重的首領,暗金色的豎瞳猛地轉向右翼,口中發出暴怒的嘶吼!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邊傳來的氣息,對它們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彷彿有另一株“赤陽朱果”在那邊成熟!
沒有絲毫猶豫,在幾頭首領的帶領下,超過三十頭金刀火蜥,如同暗紅與暗金交織的金屬洪流,狂暴地朝著右翼賀天雄等人所在的方向衝去!隻留下七八頭體型稍小、反應稍慢的普通火蜥,以及兩頭似乎負責警戒、未曾離開的淬體四重火蜥,依舊徘徊在崖壁附近。
機會!
“動手!”柳文淵低喝一聲,與十名匪眾同時點燃手中的“困蜥霧”藥粉包,用力擲向那七八頭留守火蜥與崖壁之間的空地!
“噗噗噗!”
藥粉包落地炸開,灰綠色的濃煙瞬間升騰而起,迅速彌漫開來,形成一道數丈寬、令人視線模糊、甜膩腐朽氣味刺鼻的毒霧屏障!那七八頭留守火蜥猝不及防,被毒霧籠罩,頓時發出驚慌的嘶叫,它們在毒霧中胡亂衝撞,但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僵硬,眼珠也開始泛紅,彷彿陷入了某種幻覺,互相撕咬衝撞起來。那兩頭淬體四重的警戒火蜥,也被毒霧逼退,不敢輕易靠近。
“先生,快!”柳文淵護在秦夜身前,急聲道。
秦夜不再耽擱,身形一動,已如離弦之箭,衝向左側那處陰風相對薄弱的亂石堆!柳文淵帶著兩名身手最好的匪徒,緊隨其後,另外八人則手持兵刃和弓弩,守在毒霧屏障邊緣,警惕著可能衝破毒霧或從其他方向襲來的火蜥。
秦夜來到亂石堆下,抬頭望去。崖壁陡峭,赤紅色的岩石堅硬光滑,布滿了細密的裂縫。上方的灰白色“金煞陰風”雖然稀薄,但依舊存在,如同無數把冰冷鋒利的小刀,不斷切割著空氣,帶來刺痛和冰寒。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九轉生死訣》真氣運轉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稀薄卻堅韌的真氣防護,同時手腳並用,如同靈猿般,沿著崖壁裂縫和凸起,開始向上攀爬。
柳文淵和兩名匪徒也咬牙跟上。他們修為不弱,攀岩本非難事,但此地“金煞陰風”無孔不入,即便秦夜指出了相對薄弱點,那鋒銳冰寒的氣息依舊讓他們麵板刺痛,真氣消耗飛快。柳文淵更是感覺體內被暫時壓製的寒毒,在這陰風刺激下,隱隱有複發的跡象,臉色更加蒼白。
攀爬了約莫十丈,已能清晰看到那幾株赤陽朱果樹。果樹紮根於一道較寬的橫向岩縫之中,距離他們尚有七八十丈。越往上,陰風似乎又強了一絲,而且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滑膩的、顏色暗紅的苔蘚,散發著微弱的灼熱氣息,應是常年受地火餘燼熏染所致,踩上去極易打滑。
下方,右翼方向傳來的廝殺聲、怒吼聲、以及金刀火蜥的嘶吼聲越來越激烈,顯然賀天雄他們壓力極大,正在苦戰。留守的匪眾也不時傳來驚呼和兵刃交擊聲,有毒霧中的火蜥衝了出來,被他們奮力擋住。
秦夜心無旁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攀爬上。他手腳沉穩,每一次借力都精準無比,避開那些滑膩的苔蘚區域,選擇堅實的岩石落腳。同時,他也在默默計算著時間。“誘蜥香”的效果大約能維持一炷香,“困蜥霧”效果更短。必須在一炷香內,攀上岩縫,采摘朱果,並安全返迴。
又攀爬了二十餘丈,距離岩縫已不到五十丈。下方柳文淵的喘息聲已清晰可聞,他身後的兩名匪徒更是臉色發青,攀爬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顯然是抵禦陰風和真氣消耗過巨。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吼——!!”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嘶吼都要狂暴、兇戾的咆哮,猛地從赤陽崖中上部、一處巨大的、黑黝黝的岩洞中傳出!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兇威,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洞中席捲而下!
一頭體長超過三丈、渾身覆蓋著赤金交錯、如同熔鑄金屬般厚重鱗甲、頭生一根彎曲獨角、四肢粗壯如柱、尾巴末端長著一個沉重骨錘的巨型“金刀火蜥”,緩緩從洞中探出了頭顱!它冰冷的豎瞳,如同兩盞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燈籠,瞬間鎖定了正在崖壁上攀爬的秦夜幾人!氣息赫然達到了……淬體六重巔峰!甚至,隱隱觸控到了七重的門檻!
這纔是守護赤陽朱果的真正王者!之前那些,不過是它的族群和外圍守衛!
巨型火蜥王顯然被下方的騷動和秦夜這幾個膽敢靠近它“禁臠”的螻蟻徹底激怒!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四肢在岩壁上一蹬,龐大的身軀竟然異常靈活地竄出洞口,沿著陡峭的崖壁,如同履平地般,帶著隆隆巨響和飛濺的碎石,朝著秦夜他們猛撲下來!速度奇快無比!
“不好!是火蜥王!”柳文淵駭然失色,失聲驚呼。淬體六重巔峰的兇獸,又是主場作戰,其實力絕對堪比人類淬體七重甚至更強的武者!他們此刻懸在半空,如何抵擋?!
下方留守的匪眾也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紛紛發出驚恐的叫喊。
秦夜瞳孔驟縮,心髒狂跳。他也沒想到,這赤陽崖上,竟然還藏著這麽一頭大家夥!是鬼醫手劄和劍樞碎片資訊都未提及的變數,還是年深日久新誕生的王者?
此刻,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火蜥王速度太快,眨眼間已撲至他們上方不足二十丈!那猙獰的巨口張開,一股熾熱腥臭、帶著淡金色火星的氣流,已噴吐而下!同時,它前肢那對如同門板大小的暗金色“刀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斬落!目標,正是最上方的秦夜!
生死,懸於一線!
秦夜眼中寒光爆射,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決定!
他沒有試圖向上或向兩側閃避,那隻會死得更快。他雙腳猛地在一處凸起的岩石上一蹬,身體竟然不進反退,朝著斜下方、火蜥王撲來的軌跡側下方,如同隕石般墜去!同時,他右手在腰間一抹,那柄一直隨身攜帶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帶鞘短劍,已握在手中!
“鏘!”
短劍出鞘,並非什麽神兵利刃,隻是一柄精鋼打造的普通短劍。但就在短劍出鞘的刹那,秦夜將體內《九轉生死訣》真氣,連同剛剛領悟不久的、一絲《萬劍歸宗》的包容劍意,以及鬼醫手劄中某種激發潛能的秘法,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短劍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灰黑色澤,劍尖處,一點幾乎微不可察、卻讓周圍空氣都微微扭曲的“黑點”凝聚!
他將全部的精、氣、神,凝聚於這一劍!沒有招式,沒有花哨,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刺!
目標,並非火蜥王堅硬的頭顱或刀臂,而是……它撲擊時,因身體舒展而微微露出的、脖頸下方、兩塊厚重赤金鱗甲交接處的一道……細微縫隙!那是之前劍樞碎片資訊中,關於“金刀火蜥”弱點的一個模糊記載,結合他自身對人(獸)體結構的瞭解,判斷出的、可能存在的最薄弱點!
這一劍,時機、角度、力度、目標,都妙到毫巔,如同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正是秦夜前世身為“閻羅聖手”,對人體(乃至其他生物)結構弱點深刻理解,與今生《九轉生死訣》、《萬劍歸宗》感悟,在生死壓力下融合爆發的成果!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彷彿利刃刺入堅韌皮革又穿透了什麽的聲音響起!
灰黑色的短劍,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牛油,竟然真的從那道細微的鱗甲縫隙中,深深刺入了火蜥王的脖頸!直至沒柄!
“嗷吼——!!!”
火蜥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充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脖頸處,被短劍刺入的地方,一股暗紅中夾雜著淡金色的滾燙血液,如同噴泉般狂飆而出!那血液蘊含著恐怖的高溫和金煞之氣,濺落在崖壁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秦夜在一劍刺中的瞬間,已鬆手棄劍,同時身體藉助下墜和反震之力,如同柳絮般向側後方飄蕩,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蜥王因劇痛而胡亂揮舞的刀臂和噴濺的滾燙獸血,重重地撞在下方數丈外一處突出的岩台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五髒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左臂更是傳來劇痛,顯然是撞擊時骨折了。但他顧不上這些,立刻翻身而起,警惕地看向上方。
火蜥王脖頸要害被重創,劇痛讓它徹底瘋狂!它在崖壁上瘋狂掙紮、翻滾,粗壯的尾巴抽打在岩壁上,碎石如雨落下,發出隆隆巨響。暗金色的血液不要錢般噴湧,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但它臨死的反撲更加恐怖,刀臂亂揮,口中不斷噴吐出熾熱的火毒吐息,將周圍一片崖壁都灼燒得一片焦黑。
柳文淵和那兩名匪徒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向下攀爬躲避。下方的匪眾也連連後退,遠離落石區域。
秦夜強忍著劇痛和眩暈,目光死死盯著那瘋狂掙紮的火蜥王,以及……它身後岩洞中,那幾株搖曳的赤陽朱果樹。機會!火蜥王重傷瀕死,無暇他顧,此刻正是采摘朱果的最佳時機!但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要再次攀爬上去,幾乎不可能。
就在他心思電轉,權衡利弊之際——
“嗖——!”
一道淡金色的、迅疾如電、卻凝練無比的劍光,如同天外驚鴻,驟然從赤陽崖另一側、一片被霧氣籠罩的嶙峋怪石後激·射而出!劍光並非射向火蜥王,而是精準無比地,斬斷了連線著那幾株赤陽朱果樹的、幾根堅韌的赤紅色藤蔓!
劍光過處,藤蔓應聲而斷!五顆赤金色的赤陽朱果,連同部分枝葉,立刻脫離了崖壁,朝著下方墜落!
與此同時,一道纖細矯健的淡青色身影,從怪石後閃出,如同靈巧的雨燕,在半空中幾個起落,竟以絕妙的身法和對氣流的掌控,險險地將那五顆墜落的赤陽朱果,全部接住,裝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皮囊之中!然後,身影毫不停留,朝著與黑風寨營地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便已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是葉輕眉!她竟然早就潛伏在附近,伺機而動!趁火蜥王重傷、秦夜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絕佳時機,果斷出手,奪走了全部五顆赤陽朱果!
秦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和讚賞。好個葉輕眉!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如此一來,赤陽朱果到手,他們此行的主要目標,算是完成了大半。至於被葉輕眉拿走……本就是計劃之中的事情。他之前與黑風寨合作,除了利用他們掃清障礙,也是為了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麵,為葉輕眉創造暗中行事的機會。
隻是,葉輕眉拿走了全部五顆……這恐怕會有些麻煩。
果然,下方的柳文淵,以及剛剛帶著殘兵敗將(引開蜥群損失不小)狼狽退迴的賀天雄,也看到了這一幕。賀天雄目眥欲裂,他為了引開蜥群,折損了四五個好手,自己也受了些輕傷,結果赤陽朱果卻被人半路摘了桃子?!
“混賬!是誰?!給老子追!!”賀天雄暴怒,提斧就要朝著葉輕眉消失的方向追去。
“大哥!且慢!”柳文淵連忙攔住他,臉色陰沉地看向上方岩台、正在調息壓製的秦夜(詭先生),“先生,這是怎麽迴事?!那女子是誰?為何奪走全部朱果?我們之前約定……”
秦夜緩緩站直身體,擦去嘴角血跡,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依舊平靜深邃,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約定?老夫隻答應,事成之後,分你們三成,並為你們調理傷勢。可曾說過,朱果必須由你們親手采摘?”秦夜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女子,是老夫的人。朱果已到手,約定依然有效。待老夫傷勢稍複,自會依約,分潤朱果,並為你們調理。”
賀天雄和柳文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始至終,他們都處於被動,被這位“詭先生”玩弄於股掌之間!對方早就安排好了後手,他們不過是吸引火力的棋子!一股被愚弄、被利用的怒火,在兩人胸中熊熊燃燒。
但,看到秦夜那依舊深不可測的眼神,想到他鬼神莫測的醫術和剛才那驚豔(或者說詭異)的一劍,再想到自己體內的傷勢還指望對方調理……賀天雄和柳文淵強行壓下了翻臉的衝動。
賀天雄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秦夜,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先生……好算計!”
柳文淵眼神閃爍,最終也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先生的人,自然也是信得過的。隻是,不知先生傷勢如何?那朱果……”
“老夫傷勢無礙,調息片刻即可。”秦夜打斷他,目光掃過下方因為火蜥王瀕死掙紮而逐漸平靜、但依舊虎視眈眈的剩餘火蜥(“困蜥霧”已散),以及傷亡不輕、士氣低落的黑風寨匪眾,“此地不宜久留。火蜥王雖重傷,餘威猶在,且可能引來其他麻煩。立刻收拾,帶上傷員,先撤迴安全地帶。朱果之事,稍後再議。”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賀天雄和柳文淵雖然滿心不甘和怒火,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和己方的狀態,也知秦夜所言有理。此刻翻臉,絕非明智之舉。
“撤!”賀天雄咬牙吼道,狠狠瞪了秦夜一眼,轉身開始指揮收攏殘兵,抬起傷員和屍體。
柳文淵也陰沉著臉,安排善後。
秦夜不再理會他們,忍著左臂骨折的劇痛,緩緩從岩台上下來。他需要盡快找個地方,處理傷勢,並與葉輕眉匯合。赤陽朱果到手,但真正的博弈和兇險,恐怕才剛剛開始。
黑風寨不會善罷甘休,聽風樓始終未曾現身,而葬劍穀深處,那劍樞碎片指示的密道,也近在咫尺……
他看了一眼葉輕眉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賀天雄和柳文淵那強壓怒火、卻暗藏殺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遊戲,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