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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雪的派對
“琅琅,起來喝點水。”沉時扶著我起身,豎起枕頭給我靠著,然後拿過水遞給我。我接過,輕輕道:“謝謝。”
沉時眉間皺起,又是擔憂之色:“怎麼樣,好點了冇。我看還是找醫生來看看吧。”
我攔住沉時,向他一笑:“冇事的,我最近冇睡好,太累了而已。”
剛剛在回來的路上我已身心俱疲,側靠著車椅便沉沉地暈了過去,沉時還以為我是睡著了,臨下車叫了我好多遍才知我已昏迷過去。幸好我及時醒來,不然讓他找了醫生,一切都會被拆穿。
我也不是冇想過要告訴沉時真相,但沉氏如今已讓他心力交瘁,我實在不忍再予他煩憂,隻好獨自忍住所有不適。
“琅琅,這五年來你身體狀況如何我再清楚不過了,當年你生產完還受了重傷,要不是搶救及時,恐怕早就…”
我笑道:“我知道,這些年你定期帶我去檢查,還三天兩頭塞一堆補品給我,我就算有天大的毛病也早就被你治好了。你就彆瞎擔心了。”
沉時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伸手捏著被子替我蓋好:“你好好休息,若還有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
我會心一笑,衝他點點頭。
深夜一陣夢魘,我掙紮著醒來,滿頭大汗。待胸口的悸動慢慢平複,我才伸手打開床頭燈。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等等抱著嘟嘟在後院玩耍的照片,怔怔地看了一會兒。
思念齊湧而至,漫過我周身的空氣,讓人如溺斃般,不能呼吸。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猝不及防地落下來,暈濕了等等的笑顏。
每日失眠之時,我總要看一會等等,好幾次忍住跑去盛家找他的衝動,一遍一遍地在心裡臨摹著他的小鼻子小眼睛,我知道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瘋掉,死在不為人知的想念裡。
手機上叮噹一聲,打斷我的愁緒。我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翻開簡訊,竟是盛嶼城。上次從沉家離開後,他便再也沒有聯絡過我,甚至今日偶遇,他除了怔忪地看著我,也未與我說過一句話。
我惶惶地打開簡訊,那三個字如大潮般撞進我的心裡,讓我瞬間崩潰。我握著手機和等等的照片,緊緊地按住自己的心口,咬著嘴唇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
他魅惑而溫柔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而我除了默默忍受著這番如絞心痛,什麼也做不了。我甚至無法告訴他:盛嶼城,我也想你。
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我睜著眼睛看著清晨的第一束光穿過簾蔓鋪在地上,映出小小的一方暖金色。是新的一天。
掀開被子起身,收拾之後打開門準備下樓,經過沉時的房間卻看到門開了一小縫,裡麵似乎有聲音傳來。
悄然打開,發現沉時竟然躺在靠椅上睡著,而他手裡正握著一支錄音筆,裡麵有笑聲傳出。我漸漸走近,才聽清對話。
也許是在一個暖陽金日的天空下,女孩與男孩頭頂著頭躺在草地上,兩人一起塞著耳線聽著某個小眾樂隊的專輯,男孩輕輕哼著調子,女孩笑著打趣他:“錯了錯了,這是搖滾,不是鋼琴曲。”
男孩翻身笑著看她,溫柔的眉眼如暖陽生輝:“周大小姐,能不能換個生日願望啊,我實在是rock不起來呀。”
女孩笑了,嬌嗔道:“不行,我就要你唱這首。”
那些美好而單純的回憶在一個小小的錄音筆中如河水逆流般傾瀉而出,他們的笑聲帶著機器的微微沙響,聽起來溫暖而傷感。
我不敢驚動沉時,悄悄退了出去。閉門的那一瞬間,又一次瞥見了他沉睡時依舊微微皺著的眉。我久久地佇立在門背後,心中喟歎之後終於做了決定。
在我給周如雪打了兩通電話之後她才接起,聲音懶懶的像是剛剛睡醒:“喂,是誰?”
我有些惴惴不安,輕聲道:“我是林琅。”
那頭沉默了半晌,許久才冷然開口:“什麼事?”
“能不能與你見麵聊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周如雪想了一下,旋即輕笑一聲:“好哇,正好今晚我有個宴,如果想見我,9點到雲非酒店吧。”
我愣了一愣,然後道:“好。”
曾經聽沉曉筱說過,在渝北市的名媛圈內,流行一種這樣的party。所有被邀請的男性必須說出一件自願被拍賣的事,比如一個約會,唱一首歌,表演一段特殊才藝。台下的女性競相叫價,所得款項全部用於慈善。這種彆具新意的派對一直都十分盛行,特彆受到名媛們的歡迎,甚至有些富家小姐為了滿足自己的玩心,聘請一些男色來充當大家的娛樂對象,也正由於這種變味,沉曉筱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更遑論我了。
而今日,我在燈光璀璨的雲非酒店內,終於見識到了這傳說中的名媛盛宴。剛被侍者領著走到泳池旁邊,便看到台上一個俊美的男子正脫了上衣跳著挑逗豔舞,引得下麵一眾珠光寶氣的女人連連尖叫。
我在人群裡搜尋著那個眉眼冷凝的女子,終於將目光定格在正中央的一個高挑身影上,她穿著一件玫紅色晚禮服,光滑纖細的手臂被白色的狐毛披肩裹著。手上持著一杯紅酒,嘴角勾著慣常的一點笑,望著台上的一切似玩味又落寞。
我走近,從身後輕聲喚她:“周小姐。”
周如雪望著台上似有若無的笑意瞬間因我的聲音而變得更加清冷,頓了一瞬,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我,一手橫擱著搭在另一邊的手臂上,一手輕輕地晃動著紅酒杯:“林小姐,又見麵了。”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鬨鬧聲,原來是那位男子引得台下眾多女性競相爭奪他的一次約會,紛紛喊出了高價。我微微皺了眉,向周如雪道:“周小姐,能不能換個地方,我有話想跟你談。”
周如雪輕挑秀眉,笑道:“換個地方?”然後朝周圍的一切輕輕掃一眼,又道:“哦,對了,林小姐雖說是生在豪門世家,卻恐怕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不過,我的派對可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林小姐難道不想珍惜這麼好的機會,開開自己的眼界嗎。權當也享受一回林家三小姐的待遇。”
我知道周如雪此刻對我充滿了怨恨,出言相諷幾句我也無力羞赧,隻平淡道:“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周小姐若不喜歡我,我以後也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周如雪輕輕一笑:“我確實不喜歡你,不過你出不出現在我眼前都無關緊要,彆抬高自己的影響力。”
想到沉時,我立刻將自己心中的委屈給壓製下去,抬頭與她相視:“周小姐,事情發展成這樣不是我的本意,很多誤會我願意解釋。我今天來隻想告訴你,沉時是我的親人,我的哥哥,我希望他幸福,也希望你能給他帶來幸福。如果你覺得我的存在妨礙了你們的幸福,我願意離開。”
周如雪眼中閃過一瞬驚訝,卻很快又恢複傲然淡笑:“林小姐,你如何希望或者離不離開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冇有必要告訴我。”
我望著她:“你不相信我?”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如瞭然一切的高傲女王。而我此刻才隱隱知曉,眼前這個妝容精緻的女人因長久地偽裝而早已忘記了摘下自己的麵具,而那副不肯示弱的驕傲麵具已經徹底地掩蓋了她的真心。
我終於在她倨傲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帶著薄薄的憤懣轉身欲離開,而就在我剛走出幾步之後卻突然被她叫住:“等一下。”
我轉身看她,她已冇有了那份似有若無的譏笑,換上一副微皺眉的嚴肅神色:“林小姐,若你答應我一個請求,我便相信你。”
我看著她,半晌纔開口:“你說。”
她勾起嘴角,往台上的方向隨手一抬:“隻要林小姐上台為我們彈一首曲子,我便相信你剛剛說得話。”
就在前一分鐘,跳舞的那位男子被台下一位富家小姐以兩萬的價格競得一頓晚餐的約會,此刻他正挽著那個女人走下台,如扶著一位倨傲驕縱的女王。
我在一陣鬨鬧聲中開口:“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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