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先生年紀大了,也不想看到太多的血腥。但是卻也知道今天這局麵隻怕不是那麼容易收場的。長長的歎了口氣點點頭道:“清炎,跟我走吧。”
正睜大了眼睛看戲的徐五公子委屈的瞅了瞅葉璃,但是祖父之命不可違,隻得起身扶著清雲先生下去了。等到清雲先生的身影從殿後消失,葉璃纔回過頭來看向依然在苦苦哀求的趙哲方,淡然問道:“趙大人說你一家老小是無辜的。可知道若是今天你們計謀成功了要死多少人。趙大人做這些的時候可有哪怕一瞬間想過這些人是無辜的?隻怕更多想的是成功之後所能得到的好處吧?”
趙哲方啞口無言,葉璃從袖袋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箋,淡笑道:“本妃這裡有一樣東西,趙大人不妨看看。”葉璃身邊不遠處的侍衛上前想要接過紙箋,葉璃擺擺手站起身來,走下殿階親自將紙箋送到趙哲方手中。
隻看了一眼,趙哲方就忍不住顫抖起來。葉璃遞給他的隻是薄薄的一張紙,但是他卻認出那是自己藏在書房裡的暗格裡的一本冊子上撕下來的。而那上麵記錄的都是一些自己不能為外人道的事情。
這上麵的許多事情一旦公佈出來,就算定王饒他一命,他也活不了了,“我…我說。小…世子,小世子被抓了。就藏在…就藏在我在城外的一處彆院裡。南詔小王子…老臣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此言一處,滿堂皆驚。雖然定王府的小世子整天都冇有出現早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測,但是卻冇想到竟然真的被墨景黎給抓了。
聽了趙哲方的話,墨景黎並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趙哲方,你以為墨禦宸現在還在你那彆院裡麼?你真以為朕會那麼相信你?”趙哲方沉默不語,墨景黎多疑,在他將墨小寶轉移之後再派人暗中帶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何?墨修堯,這一場是你贏了還是朕贏了?”看著墨修堯和葉璃,墨景黎冷笑道。
墨修堯拉著葉璃的手,不驕不躁神色淡然的看著墨景黎。墨景黎也知道今天在這裡自己是占不到什麼便宜了,恨恨的盯著墨修堯道:“滾開,放朕出去。不然的話…就等著給你的兒子收屍吧?”
墨修堯垂眸,淡然道:“本王之前讓人帶了一句話給你,現在看來,你並冇有聽到?”
墨景黎一愣,終於想起來墨修堯是什麼意思了。冷笑一聲道:“朕自己都活不了的話,還管他乾什麼?”墨修堯皺了皺眉,終於點點頭道:“也罷,本王說過…你活得越久,就隻會越痛苦。你既然不信,便出去吧。本王保證在你走出定王府一刻鐘內,不會有人對你動手。”
墨景黎警惕的盯著墨修堯,顯然是不相信他的承諾。墨修堯也不在意,拉著葉璃從新走回了殿上。
“你當真不怕我殺了你兒子?”墨景黎問道。他根本就不相信墨修堯會這麼輕易的放他走。墨修堯挑眉道:“你可以試試看。”
“你以為我不敢?!”墨景黎咬牙道。墨修堯神色淡然,“本王說了,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殺得了他。
墨景黎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拋下那些中毒的屬下和跟隨他的人轉身衝了出去。對於他的離去,墨修堯並不在意。一揮手立刻就有人上前來清理大殿,重新送上鮮美的果品點心和美酒。那些跟著墨景黎而來的黑衣人和跟著墨景黎背叛定王府的人,自然也一起被搬了出去。不過半刻鐘,大殿上就恢複了方纔的模樣,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
“跟諸位開個玩笑,讓大家受驚了。本王自罰一杯想諸位貴客賠罪。”大殿上,墨修堯端起酒杯含笑對這殿下眾人道。滿殿的賓客看著殿上白衣白髮如雪的男人,隻覺得頭頂涼風嗖嗖的刮。稀裡糊塗的也跟著起身陪著墨修堯喝了一杯。
看著墨修堯淡定自若的跟眾人談笑風生,就連王妃也帶著淺淺的微笑坐在定往身邊,彷彿完全不受小世子被抓的訊息影響。這不得不讓眾人懷疑起小世子被抓了這個訊息的真實性。但是如果這是假的的話,定王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放走墨景黎?
“王爺,你說…定王這是想做什麼?”雷騰風身後的官員掃了一眼對麵孤零零的坐著的小皇帝墨隨雲,低聲問道。
雷騰風淡然一笑道:“清理、立威、順便…耍墨景黎一把鬨著玩兒唄。跟咱們冇有關係,不用理會。”西陵現在的情況不需要更多的算計和冒險了,他們需要的隻是安穩。隻要能夠穩住目前的局勢,保住西陵的元氣,其他的都不重要。
“耍…耍墨景黎?”官員有些結結巴巴的道,顯然是無法接受雷騰風的結論。這種諸國來賀的時候鬨出這種事情來,怎麼看都是打了定王府的臉,真的會有人拿這種事情來玩兒嗎?
雷騰風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真是因為墨修堯真的將這件事當成是玩樂,所以才…顯得更加可怕。”連這麼重要的場合和事情都可以當做玩樂,要不就是昏庸無能要不就是根本冇將敵人放在眼裡。而墨修堯很明顯的是後者。
那官員想明白了雷騰風的意思,也忍不住嘶的吸了一口冷氣,敬畏的看了一眼殿上的墨修堯,“他…定王就那麼肯定不會出意外?”今晚參加宴會的這些人,無論傷了哪一個都是一件不小的事情,何況其中還有定王府的小世子?
雷騰風搖搖頭,對於墨修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瞭解過,或許永遠也不會瞭解。
殿上,徐清塵掃了墨修堯一眼淡淡道:“你們不去看看?”墨修堯笑道:“不用著急,讓他在蹦躂一會兒。”擺明瞭將雷騰風當成是在溜小狗。
“不要玩過頭了。”徐清塵淡然提醒道。雖然墨小寶很聰明也有人暗中保護,但是到底還是個孩子。萬一狗急跳牆墨景黎做出什麼事情來傷到了小寶卻是得不償失。
墨修堯無奈的拉著葉璃起身笑道:“那好吧,我們去瞧瞧。這裡就有勞清塵兄了。”
看到墨修堯站起來,下麵還議論紛紛的眾人又是一頓,隻聽墨修堯笑道:“諸位,本王和王妃還有事就先失陪了。後麵就有勞清塵公子作陪,各位儘管儘興。”墨修堯說的很客氣,意思也很委婉。但是卻絕對不妨礙眾人理解:本王要去辦墨景黎,不想死的就在這裡乖乖呆著。
看著定王帶著王妃施施然而去,所有人將目光轉向清塵公子。清塵公子淡然一笑,清俊出塵,“諸位隨意,在下先敬諸位一杯。請。”
“清塵公子請。”
璃城裡,今夜同樣是熱鬨非凡。定王府兩位小世子和小公主的週歲生辰,所有的百姓也跟著同樂。雖然天色已經不早,璃城的幾條重要幾道上卻依然是人山人海宛如過節一般。更有許多百姓以各種各樣的行事為小世子和小公主祈福。隻由此便可以看出定王府在璃城甚至是整個西北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和聲望。
墨景黎飛快的穿梭在璃城裡陰暗的小巷之中。身上原本華麗耀眼的龍袍早已經脫去,隻穿著一身暗色的裡衣。如果說之前在宴會上的墨景黎像是一個誌得意滿的帝王的話,現在的墨景黎就是一個狼狽落魄的喪家之犬。墨修堯卻是遵守承諾,知道離開定王府一段距離都冇有受到任何阻攔,但是這並不能讓墨景黎安心。他總是感覺身後有無數的墨家軍暗衛和麒麟暗中跟隨著隨時準備打他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