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心中那些隱隱的痛楚或許永遠不會消失,但是卻會漸漸地淡去。人生從來冇有什麼十全十美的事情,而現在,已經很好。一個能夠睥睨天下翻雲覆雨卻為了你的心情好壞忐忑不安的男人,幾個聰明可愛乖巧機靈的孩子,一群真心誠意永遠為你著想的親人,還有一群忠肝義膽的朋友和下屬。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麼?或許她和墨修堯的有些想法永遠都不會一樣,比如她不喜歡陰謀詭計而他卻最擅長陰死人不償命。又比如她一直認同的生命的可貴,而他並不介意拿不相乾的人的生命當籌碼玩弄。但是,他會為她退讓,她會包容他。這就夠了。
“王爺,王妃。屬下求見。”門外響起鳳之遙的聲音。
不一會兒,墨修堯和葉璃便相攜出現在外麵的花廳裡。來求見的並不是隻有鳳之遙一人,冷淮,韓明月,何肅,就連早上昏死過去的元裴將軍也都在場。看到兩人相攜而來,鳳之遙暗暗鬆了一口氣。
鳳之遙不僅是墨修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好友,這些年來也算得上是葉璃的好友了。鳳三公子對這兩個人自然比一般人都更瞭解一些。原本以為這一次回來兩人之間必定會有一些矛盾,卻冇有想到竟然什麼都冇有發生。鳳之遙不由得多看了葉璃幾眼,心中對葉璃的評價更高了幾分。
接收到墨修堯警告的眼神,鳳之遙才輕咳了一聲收回了打量的眼神,笑道:“王爺,王妃,打擾了。”
墨修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你還知道啊,這麼晚了來乾什麼?”
葉璃無奈的抬手拉了拉,含笑對元裴道:“老將軍,身體可好一些了。”
元裴連忙道:“多謝王妃關心,末將還好。隻是年紀大了,有些不中用,倒是讓王妃見笑了。”葉璃微笑道:“老將軍哪裡話。這一次多虧了老將軍坐鎮。”
“阿璃說的是,元老將軍,請坐吧。”看到葉璃掃向自己的目光,墨修堯也從善如流的含笑道,“大家都還冇有用晚膳吧,不如一起用?”
鳳之遙默默翻了個白眼:是你和王妃還冇有用晚膳吧?
定王親自相邀眾人自然也不好拒絕,片刻間,丫頭便送上了準備好的晚上。都是一些極為清淡的食物,這些天大家都累的不輕,誰也冇有認真用過一餐。一時間倒也胃口大開,十分愉悅的用了一頓豐盛可口的晚膳。
等到丫頭們將殘羹都撤了出去,墨修堯才問道:“這麼晚來,是有什麼急事?”
冷淮起身道:“啟稟王爺,我們是想問…西陵那些俘虜應該怎麼處置。”其實這原本並不是什麼急事,不過他們被鳳之遙扯過來,鳳之遙這會兒卻一副吃飽喝足裝死的模樣,冷淮無奈隻得拿出這件事來說說了。
雖然不急,但是這卻並不是一件小事。被俘虜的西陵士兵足足有近十萬之眾。這麼多人,無論放在哪兒都是一個大問題,無論怎麼處置都很麻煩。
聞言,墨修堯眼眸一閃。正要說話卻在看到身邊的葉璃的時候頓了一下,沉吟了片刻道:“派人送回去交給西陵。咱們也不要多了。一個士兵五十兩白銀。”
冷淮猶豫了一下,“西陵人會同意麼?”五十兩並不多,但是十幾萬人加起來就很多了。更何況,這念頭想要征集十萬兵馬並不是難事。至少絕對用不了五六百萬兩白銀,對於西林來說這並不是一樁很劃算的買賣。
墨修堯冷笑一聲道:“你將此事公告天下,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是在不同意…就將人全部送到北方去種地。”北方被北戎人糟蹋的不成樣子,正好缺人開荒種地。
冷淮一想,不由得也是一樂。果然還是定王足智多謀,“末將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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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虐人滴親們失望了木有,雷振霆木有被虐,被淩鐵寒一劍瞭解了。這也算是…對一代高手一代梟雄最後的尊重吧~汗噠噠~
413.戰爭的代價
仗終於打完了。雖然剛剛經過了一場惡戰的飛鴻關依然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但是卻已經有了一些往日的安詳的意味。大街上,城門口,冇有平日裡進進出出悠然自在的人們。墨家軍的將士們默默的清理著戰場洗刷著街道上的血跡。這些血跡有的是他們的戰友的,有的是他們的敵人的。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誰流下的血跡,但是交戰的雙方卻都付出了極為慘烈的代價。
清晨,葉璃帶著秦風卓靖和衛藺出了飛鴻關,來到距離飛鴻關不遠的一處山坡上。他們到達的時候那裡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裡等著了。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是帶著傷的,有的甚至傷的不輕。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沉重肅然的神色。這是便是那一千多個麒麟長眠的地方。看到葉璃到來,那一百多名麒麟都立刻站直了身子,齊聲行禮,“見過王妃。”
葉璃鄭重的點了點頭,起身道:“不必多禮。”
“多謝王妃親自來參見兄弟們的葬禮。”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男子上前,對著葉璃恭恭敬敬的一禮。這是這一次駐守飛鴻關唯一還活著的一位麒麟的小隊統領。雖然所有麒麟的隊員名字葉璃記不全,但是對於這些小隊的統領葉璃卻大都是認識的。因為這些人多數都是第一批訓練出來的麒麟中脫穎而出的人,其中有很多技能甚至還是葉璃親手教導的。葉璃還記的,這箇中年男子名叫李煜。與那風流爾雅博學多才的南唐李後主同名,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即使是在麵對自己的同袍戰友的時候,他也極好開口說話,這一次能主動上前來跟葉璃說話,確實是有些不容易了。
葉璃唇邊勾起一絲淡淡的苦笑。道:“他們都是我教出來,我怎麼能不來?我…很抱歉。”
本是沉默寡言的男子卻頓時紅了眼睛,望著葉璃有些哽咽的道:“不,與王妃無關。既然身為軍人…馬革裹屍也是幸事。隻是我們……”葉璃放眼望去,比起曾經軍容整齊,其實不凡的麒麟,現在這一百多個傷痕累累的士兵看上卻實在是顯得有些頹廢悲涼。一百多個千軍萬馬中都不曾有過絲毫退步的男子,此時卻都眼眶發紅的望著眼前整整齊齊的一排排的墳墓。這裡麵躺著的都是他們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或許兩天前他們還曾經聚在一起談天說笑,聊著自己的家人,妻兒和未來,現在卻已經是一陰一陽生死兩隔了。
葉璃輕輕歎息一聲,走到這片墳墓的最前方的一小片空地上。恭恭敬敬的對著墳墓拜了三拜,沉聲道:“祭酒!”
身後,秦風和衛藺一前一後,直接拿著酒罈走向前方的墓地。在每一個墳前都撒上了一些水酒,旁邊的麒麟將士看在眼裡,也跟著兩人一起沿著每一座墳墓撒酒。
前方的空地上想起了低沉嗚咽的琴聲,眾人回頭,之前葉璃席地而坐,膝蓋上擺著一把樸素的烏木琴。葉璃素指撥動,嗚咽的琴聲從指間慢慢的流出。琴聲古樸,彈奏出的著幽幽的曲調更多了幾分蒼涼和悲愴。這是,招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