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廉咬了咬牙,沉聲道:“好,你要走我不攔你。兵馬你不能帶走。”如果讓沐揚帶走了兵馬,隻怕他的命也不遠了。
沐揚冷然一笑,他一個人離開什麼也彆想做,隻要墨景黎派人追殺就能弄死他,更不用說救人了。
旁邊,雷騰風皺了皺眉,道:“沐陽侯,稍安勿躁。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有些詭異麼?”沐揚和趙廉同時望向雷騰風,雷騰風沉聲道:“楚皇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要殺沐陽侯,為何會將老沐陽侯的死訊這麼快宣揚出來,還隻派了十幾個侍衛來傳旨?難道他就不怕沐陽侯會抗旨不尊甚至當場就反了?”
沐揚看著雷騰風,冷然道:“鎮南王世子的意思是我父親冇事?還是說那傳旨的人不是墨景黎的人,是彆人易容的?”
雷騰風啞口無言,墨景黎身邊的幾個人他們也都認識。若是易容的話,在這麼多人麵前絕對不可能冇有絲毫的破綻,就連那些死了的禦前侍衛,他們之前都在墨景黎的軍中見過。又怎麼做的了假?
良久,雷騰風歎了口氣道:“沐兄若是相信在下的話,再等一天。讓我們弄清楚了大營那邊的訊息再說。到時候如果真的…在下親自護送沐兄出營,若是楚皇怪罪下來也由在下承擔,也免了趙將軍的為難。”趙廉一聽,自然是同意,無論如何能夠先穩住沐揚纔是最重要的,不然這軍中隻怕馬上就要嘩變了。連連點頭道:“雷世子說的不錯,賢侄,如果到時候真的…老夫也不攔你!”
沐揚沉默了片刻,終於點頭道:“好,就再等一天!”
楚軍大營中,墨景黎神色陰鬱的盯著跪在下麵簌簌發抖的太監,沉聲道:“你說什麼?”那傳旨的太監臉色慘白,戰戰兢兢的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奴婢無能…沐陽侯不肯接旨,還說…沐陽侯府對大楚忠心耿耿,皇上昏庸、枉害忠良…將皇上派去的侍衛都殺了。幸好、幸好西路將軍及時趕到,才救下了奴婢一命……”說話間,那太監已經泣不成聲,一副被嚇得不輕的膽怯模樣。
墨景黎盯著他打量了半晌,隻見那太監原本乾淨的衣服上沾上了不少血跡和灰塵,神色間也滿是疲憊和驚恐之色,還有隱忍的痛楚。顯然也受了一些傷,“好…好一個沐陽侯,好一個沐揚!把沐敬明給我帶上來!”
沐敬明是老沐陽侯的本名,隻是他年輕的時候便受封沐陽侯,因此稱呼他本名的人卻是極少了。不多時,老沐陽侯便被侍衛押著走進了大帳裡,不過才兩天的時間,原本還精神抖擻的老沐陽侯卻已經蒼老了許多。原本就斑白的頭髮顯得有些亂,一雙利眸也變得有些黯淡無光。監牢之中的生活自然也不會有多麼美好,整個人顯得蒼老無力。
“沐敬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墨景黎厲聲問道。
老沐陽侯一怔,有些不明白出了什麼事讓墨景黎如此大怒。再看了一眼跪在旁邊一身狼狽的傳旨太監,老沐陽侯心中一震,若有所悟。
“老臣冤枉,請皇上明察。”雖然心中已經猜測到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老沐陽侯卻不能承認,隻能裝傻。墨景黎冷笑,“明察?你說沐揚冇有反叛之心?但是他卻敢殺了朕派去傳旨的侍衛,敢罵朕昏庸,這就是你說的沐陽侯府對大楚的忠心耿耿?”
“皇上…這一定是誤會!小兒絕不會如此無禮的!”老沐陽侯焦急的道。沐揚的性格他瞭解,絕對不會如此衝動行事。何況,他還在楚軍大營之中,沐揚就算是投鼠忌器也絕對不會冒然殺了皇帝派去傳旨的人。
跪在旁邊的太監心中一動,尖聲道:“沐老侯爺,你的意思是咱家欺瞞皇上?誣陷沐陽侯不成?!皇上,奴婢冤枉,求皇上派親信之人再去查探,免得奴婢受這不白之冤。沐陽侯殘殺皇上派去的侍衛,是軍中數千將士親眼所見,奴婢不相信沐陽侯能夠堵住那麼多人的嘴,何況西路將軍雖然是事後才趕到的,但是鎮南王世子卻是從頭到尾都在場的,請皇上明察!”
見那太監一臉悲憤的模樣,墨景黎心中又更信了三分。何況他本身就已經懷疑沐陽侯府了,下麵的人也不過是略加推波助瀾而已。
冷笑一聲,墨景黎道:“朕當然會查!高銘!你帶朕的聖旨走一趟,告訴西路將軍趙廉,拿下沐揚來見朕,若有違抗,就地處決!”下麵一個將領出列,拱手道:“末將遵命,末將一定帶沐揚回來向皇上請罪!”墨景黎輕哼一聲,他對沐揚請不請罪冇有興趣,他隻擔心沐揚會不會帶著手下那十幾萬兵馬早飯。畢竟沐家在大楚軍中還是頗有些影響力的。想了想,墨景黎道:“朕再給你五萬精兵,協助西路將軍防禦呂近賢部!”
“是,多謝皇上。”高銘朗聲拜謝,他當然明白墨景黎的意思。這五萬精兵並不是真的給他防禦呂近賢的,而是萬一沐揚有什麼異動,好跟西路將軍一起聯手彈壓。
老沐陽侯看著眼前身形高大挺拔彷彿一臉正氣的高銘,心中隱隱有些絕望。任何人都不可能隻有朋友而冇有敵人,正巧,這高銘跟沐家就素來不對盤。沐家是將門之後,高銘和沐揚年齡相近,但是沐揚的家世卻遠不是高銘這樣的草根出身能夠相比的。所以,即使高銘從墨景黎還是個冇有實權的王爺的時候就跟著墨景黎了,但是墨景黎登基之後,他的地位依然遠遠的不如沐揚。這兩人不和可以說是整個楚軍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了。墨景黎拍他前去,雖然說可能是擔心彆人跟沐揚交情好手下留情。但是派高銘去卻幾乎等於絕了沐陽侯府的生路。
老沐陽侯頹然的跌倒在地上,墨景黎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一直跪在旁邊的太監連忙爬起來,讓人將老沐陽侯重新押回牢中嚴密看守。老沐陽侯狠狠地瞪著那太監目眥欲裂,他敏銳的感覺到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他此時被墨景黎囚禁,即使想要做什麼調查真相也無能為力。那太監看了一眼四周無人,突然湊近了老沐陽侯低低的一笑,壓低了聲音道:“老侯爺,你彆怪咱家。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果然是你!”老沐陽侯厲聲罵道。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將人押下去好好看守。若是讓定王府將人救走了,咱們誰也彆想活了。”那太監揮揮手尖聲道。老沐陽侯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人拖了出去。
一天後,傳來的訊息卻讓眾人十分無奈。
“啟稟大將軍,皇上命高銘將軍率領五萬精兵前來相助大將軍。”大帳裡頓時一片沉重,沐陽侯府的部將更是臉色難看之極。
沐揚冷笑一聲道:“五萬精兵來相助趙將軍?”嘲諷之一溢於言表。在場的人都明白,說什麼相助,去去五萬人馬能抵得上什麼事?現在大營中有原本的西路軍十多萬人,沐揚手中十萬人,還有雷騰風的十幾萬人,總兵力在四十萬以上,本身兵力就已經是呂近賢的兩倍了。如今這五萬人隻怕不是用來對付呂近賢的,而是用來防備沐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