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黎眼神一沉,盯著龍椅上那孩子的眼神越發的陰鬱起來。若是他的兒子還在,也應該有這個孩子這麼大的,但是墨景祈不知道把他的兒子弄到哪兒去了,而他卻還要精心照料墨景祈的兒子!看著那膽怯的孩子越發的不順眼起來。墨景黎一把將墨夙雲從龍椅上扯下來,拉著就往後宮裡走去,也不管才七歲的孩子哪裡跟得上大人的腳步,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幾乎是被墨景黎拖著走的。一路上的宮人內侍自然都看到了小皇帝的狼狽模樣,但是如今這宮中可說是攝政王一人說了算,又有誰敢去勸告一二?
墨景黎拉著墨夙雲一路衝到了太後的宮中,皇太後李氏正陪著太後說話。看到墨景黎近來先是一驚,在看到兒子狼狽的模樣眼淚頓時就留了下來,“皇兒……”
“滾開!”墨景黎不耐煩的道。若是說對曾經的皇嫂華皇後還有幾分敬意的話,對於這個李太後在墨景黎眼裡就連根草也不如了。李氏果然被嚇得一抖,愣在當場不敢再動。隻能含著淚望著臉小煞白的兒子無可奈何。一邊坐著的太後暗暗搖頭歎息,她雖然不喜歡太後太過強勢了,但是這李氏也未免太弱了。都說為母者強,但是這李氏便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也做不出幾分堅強來。
“黎兒,你這是在乾什麼?”看著臉色陰沉的墨景黎,太後不悅的斥道。
墨景黎隨手將墨夙雲往旁邊的地上一扔,也不管他有冇有傷到,冷聲笑道:“你說我乾什麼?母後,你告訴我,墨景祈到底把我兒子弄到哪兒去了?!”太後沉默不語,如果之前她還有些不明白的話,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也早就明白。她也絕冇有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對自家同母兄弟下手竟然都是一般無二的毫不留情。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也知道我跟你皇兄的關係並不如外人看到的那般母慈子孝,他若是做了那樣的事情,又怎麼會告訴我?”這幾個月,墨景黎幾乎每隔幾天都要來問上一次,太後也隱約有些明白了,隻怕當初葉瑩生下的那個孩子就是墨景黎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這話,你應該去問柳氏纔對,當初不是你要保下她的麼?”太後淡淡道,話語中卻隱含著幾分嘲諷。自己的親生兒子,在母親要被迫殉葬的時候不去救自己的母親,卻去保一個外人。每每想到此處,太後就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發堵。
“柳貴妃那個賤人!”墨景黎恨恨的罵道。外人都以為柳貴妃在當初那場大火中燒死了,但是知情的人都明白那是怎麼回事。柳貴妃為了金蟬脫殼竟然不惜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真是不可謂不毒。但是墨景黎翻遍了整個出境內外,卻始終冇有找到柳貴妃的蹤影。暴怒之下,墨景黎將柳家一門老幼都投入了大牢,但是拷問了幾個月卻依然冇有問出半點訊息。
太後輕歎一聲,看著墨景黎道:“哀家聽說定王拿下西陵皇城之後,已經啟程返回璃城了?”
墨景黎冷笑一聲道:“母後的訊息倒是靈通,不過…這不需要母後關心。後宮…不得乾政!”
“你!”太後臉色一沉,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臉色不由得一陣紅一陣青。指著墨景黎的手指頭不停地發抖卻總是說不出一句話來。一邊的李氏回過神來,好在她總算是侍候太後侍候慣了的,連忙上前去為太後順氣。好半晌太後才緩過神來,卻將墨景黎已經甩袖而去。
“母後……”李氏端著參茶,怯生生的叫道。
太後一揮手將桌上的陳設揮落了一地,老淚縱橫的哭泣道:“哀家這是造了什麼孽,竟然生出這麼兩個孽子……”
已經踏出宮門的墨景黎聽著裡麵傳來的哭泣聲,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所謂的母子之情,在這些年之中早已磨得乾乾淨淨。在墨景黎心目中,自己這個親生母親甚至還冇有照顧自己的姨母賢昭太妃來得重要。所以在南遷之後,墨景黎毫不猶豫的同樣封了賢昭太妃為太皇太後。這也使得太後對與自己扶持一生的堂妹也生出了芥蒂,兩人的關係也不複從前的交好。
漫步在宮中曲折的迴廊上,墨景黎暫時拋開了兒子的事情回想著在大殿上的事情。響起那些大臣眼中的升起的期望和漸漸黯淡下去的眼神不由得笑容更冷。還是對墨修堯懷著期待麼?真是愚蠢。他坐擁江南富庶之地,為何要與和那些人爭奪?他隻需要守著雲瀾江天險,好好經營江南這一塊地方,富民強兵。就讓墨修堯去和北戎北境和西陵那些蠻子拚吧。墨修堯能拚得過一家兩家,難道還能拚得過三家不成?等到了兩敗俱傷的時候他在乘勢而出收複山河…誰敢說他墨景黎不是中興之主?
卻是此時,因為紫荊關失守而撤回楚京,打算帶著自家老父投奔回西北順便看看自己親親兒子的冷皓宇對著衛藺親自送來的信頓時就垮下了臉來。無奈的望著衛藺,道:“小衛啊,你就不能晚來兩天麼?公子我都準備要啟程回西北了啊。”衛藺含笑看著他道:“清塵公子的意思,就算冷二公子您到了飛鴻關門口了,隻怕也得原路返回啊。”
冷皓宇輕哼了兩聲,卻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揚了揚手裡的信問道:“清塵公子怎麼讓你親自來送行啊,這不是大材小用麼?”雖然衛藺隻是定王妃身邊的隨身侍衛,但是定王府上下都知道,卓靖林寒衛藺這三個人王妃可從來冇有將他們當成侍衛用過。而且他們得能力也遠不是區區侍衛能夠相比的,如果放出來辦事的話,隻怕地位也不會比冷皓宇底到哪兒去,所以即使如鳳三冷皓宇這些墨修堯身邊舊年的心腹,對衛藺幾個也一向都是平等相待。
衛藺正色道:“清塵公子的意思,是要屬下跟冷二公子一起,協助冷將軍守住楚京。”
坐在一邊的冷淮倒是一愣,自從被冷皓宇帶回楚京之後看到如今楚京的狀況冷淮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但是饒是如此冷淮也不想就這樣放棄楚京倉皇西逃做一個臨陣脫逃的逃兵。但是這個從小就冇有重視過的兒子卻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淩厲和手段,根本不給冷淮任何選擇的機會。卻冇想到臨走之前又來個峯迴路轉,冷淮心中高興之餘卻還是有些擔憂冷皓宇若是陷入這其中不得脫身該如何是好。他身為大楚的臣子和將領固然死不足惜,但是卻冇想過要自己的兒子為自己陪葬。
“衛公子,定王殿下可會派出援兵?”冷淮問道。
衛藺微微皺眉道:“在下離開西北的時候王爺尚在西陵並未返回,而飛鴻關外更有幾十萬北戎大軍和西陵大軍虎視眈眈。不過早在數年之前,王妃便在大楚境內安排了一隻伏兵,而慕容慎將軍也收到了清塵公子的書信,將會暫時放棄與雷振霆的對峙揮師繼續北上。清塵公子希望,楚京最少要能夠撐住三個月。”
“三個月……”冷淮微微皺眉,不是他不知道墨家軍此時的難處,而是楚京裡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墨景黎南下時帶走了大多數的兵力,如今留在楚京裡的隻有從北戎和北境前線敗退下來的殘兵和一些留下來守城的軍隊,多事華國公的舊部,統共也不過才二十來萬人。而從前線敗下來的將士士氣極度低落,更兼如今大軍兵臨城下,也讓整個軍隊和城中百姓的士氣低落起來。彆說是三個月,能不能撐住一個月冷淮都有一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