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馥害怕定王麼?”孫夫人低頭看著女兒,輕聲歎息著。
“嗯。”孫曉馥重重的點頭,表示她很害怕那個白衣服白頭髮長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孫夫人眼中帶著淡淡的心疼,卻又更多的無奈,輕聲道:“曉馥不用害怕,定王和定王妃都不是壞人。咱們守著你爹留下的產業,有多少人虎視眈眈。隻有投靠了定王府,孃親才能保住你爹留給你的東西啊。所以,以後如果見到定王和定王妃,曉馥一定不可以害怕知道不知道?他們都是好人,不會傷害曉馥的。”
孫曉馥有些茫然的望著她的孃親,孃親說的話都是對的,但是…殺了許多人的定王真的是好人麼?好人…不是不可以做壞事麼?殺人…應該算是壞事吧?彷彿看懂了女兒的想法,孫夫人低聲歎道:“有的人殺了很多人也未必就是壞人,有的時候是為了身不由己。”對上女兒茫然的眼睛,孫夫人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笑道:“等曉馥長大了就明白了。”
“孫餘氏慧娘見過王爺王妃。”驛館裡書房裡,孫夫人牽著對著葉璃和墨修堯恭敬的行禮。墨修堯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淡然道:“起來吧。”孫夫人謝過,低頭對女兒低聲道:“曉馥,還不見過王爺王妃?”原本在家裡已經教的好好地了的孫曉馥還是出了些問題,看到坐在上首的墨修堯竟嚇得不敢言語,隻躲在母親的身邊扯著孫夫人的一角怎麼也不敢出來。
葉璃見狀,含笑笑了笑頭對孫夫人道:“孩子還小,不要勉強了。”
孫夫人無奈的一笑,看著女兒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淡淡的擔憂。等到奶孃將孫曉馥帶了出去,孫夫人方纔肅色對著墨修堯和葉璃又是一拜,沉聲道:“這次王妃遇刺,都是妾身安排失當所致,請王爺降罪。”雖然這些日子,墨修堯並冇有遷怒與她們,但是敏銳的孫夫人又豈會不知道因為定王妃的事,定王對孫家也同樣有了些不滿。隻是西陵皇城剛剛收入掌中,定王自然不可能將所有的權貴富商都廢了。何況孫家還是領頭投向定王府的,如今白家已經冇有了無論如何定王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動孫家的。但是…現在不動,卻未必將來也不會動。雖然身為女子,但是她既然擔下了孫家家主的名聲,那麼也就要擔起孫家家主的責任。
果然,墨修堯淡淡的看著她並不說話。但是那隱隱的壓力卻讓孫夫人這樣的弱智女流有些吃力的低下了頭。
主位上,葉璃抬手輕輕握住墨修堯的手背淡淡微笑。墨修堯神色緩了緩,淡然道:“這次王妃替你求情,懲罰就免了。本王和王妃即將離開皇城,以後爾等當好好輔佐四公子治理西陵,可明白?”孫夫人心中一喜,對著葉璃恭恭敬敬的一拜,道:“孫氏謝過王妃大恩。”
葉璃淡淡微笑,抬手道:“起來吧,這事兒原本就與你無關。”說起來孫夫人也當真是有些冤枉,原本舉辦那秋日花會便是為了替定王府交結那些有意投靠定王府的人,刺客行刺的事情哪裡是她能夠料想得到的。何況以孫家的勢力,又怎麼抗衡得了鎮南王麾下的心腹和精銳?她一個女子年紀輕輕的帶著一個女兒支撐著諾大的家業本就是殊為不易。隻要她不做什麼不該做的事,葉璃都願意給她幾分方便和顏麵的。
孫夫人對葉璃更是感激,她心中明白的很,自己雖然能夠撐起孫家的家業,但是比起定王手下的能人異士卻並不算十分出色。就是比起家業,璃城的韓家和鳳家都隻怕遠在孫家之上。想要得到定王的重視本就不易,但是若是有王妃扶持,無論如何,一般人也是不敢欺自己孤兒寡母的。如此,看向葉璃的眼神也越發真誠起來,孫夫人又對著葉璃拜了拜謝恩,這才起身。
“白家的事情可處理妥當了?”孫夫人站起身來,墨修堯纔開口問道。白家身為西陵有名的世家,名下的產業自然無數。更有曆代西陵皇帝皇後賜予的珍寶,不說旁人,就是奉命跟隨前去抄冇白家的孫夫人也吃了一驚。孫夫人點頭道:“已經處置妥當了,白家名下的產業覈算之後都已經送至書房封存,隻待四公子傷好之後便可查收。另有現銀五萬七千兩,黃金一萬二千兩。銀號中存銀八十七萬三千兩,金票十萬兩,各種珍貴古玩六百七十八件,珠寶首飾三十四箱,名貴字畫二百七十五卷,孤本古籍四百五十二冊。白家查抄的所有財產一共可達五百萬兩。都已經登記在冊,請王爺王妃過目。等到四公子接掌皇城之後,便可著人運往璃城。”說著,孫夫人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奉上。
墨修堯接過來看了一眼,淡淡笑道:“看來西陵卻也不算是貧困,這算不算藏富於民?”轉手便將冊子遞給了葉璃,葉璃翻了翻也很有些驚訝,不過想想定王府那龐大的幾乎難以計數的家業,又覺得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這纔是真正的百年大族的底蘊,向當初葉家那樣幾萬兩銀子就能急的跟烏眼雞似的,那明顯就是剛剛上來的新貴或者暴發戶。不過即使如此,白家的產業也明顯過多了一些,隻是想想白家數代出了好幾位皇後,十幾位皇妃,跟皇室的關係不可謂不密切,或許這樣深厚的家底就不難理解了。
葉璃想了想,道:“銀票現銀和黃金都送去給四哥吧,三十萬大軍的軍餉和軍需若是依舊從璃城出未免有些勞師動眾。”
墨修堯毫不思索,點頭道:“阿璃說的是,讓卓靖一會兒送過去就是了。”
葉璃點點頭,不再理會這事,看著手中的冊子道:“這些古玩之類的…帶回去隻怕也是費事,稍選幾樣帶回去也就是了,另外,我看這裡麵有兩把寶劍,再加上前段時間有人送來的兩把。就送張將軍,呂將軍,和元將軍個一把,剩下的一把便送與南侯吧。”
墨修堯靠著椅子一邊把玩著葉璃的髮梢,一邊示意旁邊侍立的卓靖記下葉璃所吩咐的話,“你隻送了張起瀾他們幾個,就不怕鳳三來跟你鬨?”
葉璃笑眯眯的道:“我記得這些古玩裡有一把前朝吳之愷親筆所畫的千裡山河圖象骨描金摺扇,想必鳳三公子比起寶劍是更愛扇子一些的。”鳳之遙素來喜好賣弄自己的瀟灑倜儻,不分冬夏的拎著扇子扇,有這樣一把堪稱寶物的扇子,他哪裡還會記得要寶劍的事情。墨修堯似乎也想起來鳳三公子一身紅衣拿著把摺扇輕搖得意非凡的模樣也不由得一笑,“這麼好的東西給他真是糟蹋了。”卻還是擺擺手示意卓靖記下。
葉璃又從冊子中挑出了許多東西賞賜給這次西征的有功之臣,幾乎是人人都有。另外也記得加了普通士兵一個月的糧餉,橫豎這次白家抄了這麼多東西也都是意外之財。若是定王府自己受儘定王的腰包反而不好。其間,墨修堯並不提任何意見,隻是含笑看著葉璃從容自若的吩咐著這些事情,臉上帶著不同於平常人見到的冷淡笑容,顯得十分的溫和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