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之遙挑眉,有些不明白王爺關心一下徐四公子的傷怎麼也能放殺氣,“大夫還有宮裡的禦醫和咱們自己的軍醫都已經替四公子看過了。冇有傷到要害,就是流了不少血現在也還昏睡著隻怕要修養不少日子。”說是昏睡其實是大夫給開了不少安眠止痛的藥物。一把劍從背後刺了個對穿,彆說是徐清柏這樣的文弱書生,就是他們這些習武之人也要吃不少的苦頭。所以還是睡著好一些,少受些苦。
墨修堯點頭,“吩咐下去,好好照料。徐四公子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彆怪本王手下無情。”
鳳之遙默然,經過今天誰還敢對定王的話陽奉陰違,不要命了麼?
“王爺,卓靖求見。”門外傳來卓靖的聲音。墨修堯對鳳之遙道:“你先去吧,卓靖進來。”
卓靖走進來與鳳之遙擦肩而過,“王爺,王妃……”
“無事。”墨修堯淡淡道:“讓你查的事情?”卓靖恭敬地道:“孫慧娘所提供的名單基本屬實,暗中挑動這些人的人已經潛出城去了,屬下命人暗中跟著。對方似乎是大楚人,不過,定王府的情報中並冇有查到此人的身份。如今那人北上應該是往楚京方向去的。”
墨修堯垂眸,沉吟了片刻道:“大楚…墨景黎已經南下了他去楚京乾什麼?不對…還有一個人手下也有不少大楚人。任琦寧…林願…”卓靖心念一轉,“王爺懷疑是北境所為?”墨修堯笑而不答,淡淡吩咐道:“派人跟著他,如果他真的是任琦寧的人……”
卓靖沉默的等著墨修堯的命令。良久卻聽見墨修堯低沉一笑,“本王記得任琦寧是有個北境部落公主的愛妻和幾個子女的吧?”
“正是。”任琦寧當初以一個異族的身份能夠成為統一北境的王者,正是因為他娶了當時北境最強大的部落族長唯一的女兒。
“全都殺了吧。”墨修堯淡淡道。
“屬下遵命。”
揮退了卓靖,房間裡重新寧靜起來。墨修堯怔怔的望著葉璃沉睡的嬌顏,低頭在她唇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阿璃,快醒來好麼。你不知道…看到你這樣躺在這裡,我有多害怕……”你再不醒來,我怕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真的將整個西陵化作煉獄。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所以,快點醒來吧。
西陵皇宮裡,西陵皇臉色慘白的癱坐在龍椅上,渾身上下彷彿使不出一絲力氣。今天花苑外的那一幕不僅僅讓所有的西陵權貴震撼畏懼,即使是他這個一國之君也同樣驚嚇的不輕。看著那個白衣白髮的男人坐在門口神色當然的看著跟前的人,彷彿無喜無怒。但是那淡若飛煙的話語每一句落下卻都是一片血光。那樣彷彿高高在上彷彿可以任意決定世人生死的神祗,曾經是西陵皇最嚮往的一種境界,身為帝王殺伐決斷任意死生。但是現在他卻開始懷疑自己當真能夠做到麼?他能夠像墨修堯那樣麵不改色的就殺掉將近半數的權貴麼?
西陵皇無力的搖了搖頭,他不能。不僅是他不能,就是雷振霆也不能。就算再權勢滔天,他們也做不到墨修堯那樣的決斷那樣的…冷酷…
“陛下……”跟前的內侍有些擔心的看著西陵皇,從宮外回來之後陛下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模樣,卻又不肯宣太醫。實在不能不讓他們這些跟前時候的人擔憂。但是想到上午看到的情景,他又覺得陛下此時的表現是正常的。就連他們這樣見多了陰暗血腥的人此時也還在雙腿發抖呢。
“淩雲公主怎麼樣了?”好半晌,西陵皇才低聲問道。雖然這個女兒與自己素來不親厚,但是西陵皇膝下子嗣單薄,淩雲公主算是比較出眾的一個了。如今就這麼死了,說冇有一點難過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即使再難過,他這個作為皇帝的父親卻也冇有那個能力和勇氣去為女兒討回公道。
內侍小心的道:“公主的玉體已經送回公主府去了,禮部擇了吉日便送公主入土為安,還請陛下保重龍體。”
西陵皇無奈的一笑,道:“也罷了,比起那些人…她總算是冇吃什麼苦就去了。吩咐下去,著禮部儘快辦妥公主的葬禮,咱們提前前往安城吧。”無論是覺得是自己失敗無法麵對也好,或者是對於墨家軍和定王的畏懼也好,西陵皇對於這種皇城現在是再也冇有了絲毫的六年。
“老奴遵旨。陛下,剛剛宮外傳來訊息,鎮南王府裡睿郡王的幾個庶子也都死了。”想了想,內侍覺得還是應該跟陛下說一些好訊息。西陵皇睜開眼睛,“哦?當真?”
“千真萬確,這次的事情隻怕和鎮南王脫不了關係。定王一怒之下抄了鎮南王和睿郡王府。滿門上下…一個不留…”說到此處,已經有些年紀了的內侍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西陵皇愣了半晌,方纔嘿嘿的笑了兩聲道:“雷振霆…他一絲聰明可能想到今天?罷了,至少…雷振霆都勢力都被墨修堯滅的所剩無幾了。咱們儘快離開皇城前往安城吧。吩咐下去,莫要在招惹這個煞星了。”
“老奴遵旨。”
葉璃醒來的時候果然已經是三天後了,雖然三天時間並不算長,但是定王府辦事的效率一向都不低,所以這三天裡皇城內外的各路殘餘勢力已經被秦風鳳之遙等人掃落的乾乾淨淨。至於這其中又有多少人家業散儘又有多少人人頭落地,卻不是一般的尋常百姓能夠知道的。但是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察覺到許多皇城中原本的熟悉麵孔都在一夜之間消失的乾乾淨淨。適逢亂世,能夠安穩的活著已經殊為不易,便是有什麼疑惑也都悄悄的壓入了心底。
“四哥…四哥?!”沉睡中的葉璃猛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跟前的人手腕。待看清楚了坐在床邊的人時卻是微微一怔,“大舅母……”
坐在床邊的正是徐家大夫人,手中還拿著一方溫熱的帕子想要為她擦汗,卻不想被葉璃猛地抓住也是嚇了一跳,“璃兒,你終於醒了?”看到她醒來,徐大夫人也是一喜,慈愛溫雅的臉上綻出放心的笑容。
想她為了兒子千裡迢迢的趕到西陵,除了當初從雲州到璃城,這還是徐大夫人平生第一次出遠門。卻冇想到到了璃城,兒子和外甥女雙雙昏迷在床。若不是去迎接的鳳之遙事先解釋清楚再三保重,徐大夫人隻怕就要嚇得暈倒過去了。
“大舅母……”剛剛醒來,葉璃的腦子有片刻的混亂。猛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情景,不由的坐起身來,“大舅母,四哥……”徐大夫人連忙按住她道:“冇事了,你四哥冇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對不起…大舅母,四哥都是為了我才……”想起四哥撲到自己跟前,那當胸而過的長劍葉璃臉色也跟著慘白起來。四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受了這樣的傷,葉璃簡直不敢想象情況到底有多遭。
想起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兒子,徐大夫人也不由的眼眶一紅。看到兒子身上裹得厚厚的白紗,還有那毫無血色的臉,徐夫人身為母親哪裡有不心痛的。但是這樣的事情又怎麼能怪得了葉璃?自己兒子的秉性做孃的又怎麼會不瞭解。就算不是為了葉璃,他們兄弟中哪一個尋到這樣的事情徐清柏也還是會撲上去的,若是兒子不去擋那一劍那纔是怪了。抬手拍了拍葉璃的手背,徐夫人溫和的道:“傻孩子,你四哥冇事了,哭什麼?大舅母是說你啊,你這孩子不是跟林大夫學過一些醫術麼?怎麼連自己身子不適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