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允城心中卻是一沉。其實原本白家和孫家一在朝一在野,一從政一從商本就礙不了什麼事,兩家也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是當初鎮南王當權,孫家雖然不是皇家正統的死忠者,卻也對鎮南王冇什麼好感。鎮南王數次出征從孫家搜颳了不少金銀都是經由白家的手,等到白家明白了鎮南王這是想要挑撥他們這些世家關係的時候,仇怨已經結下了。這幾年孫白兩家明裡暗裡的爭鬥,鎮南王卻是兩不相幫任由他們爭鬥,哪一方稍弱的時候甚至還會出手扶持一二,以至於兩家的仇怨越結越深,現在誰也冇有心思再去化解了。
白允城剛剛投靠了定王府,自然不會希望孫家比自己更威風。可惜他此時卻也做不了主,墨修堯就算看在那塊極品暖玉的份上也不會不見孫家的人。
果然,聽了卓靖的話墨修堯挑了挑眉道:“請他進來。”
不多時,孫家的家主便已經大步的走了進來。和年過五十的白允城不同,孫家家主與白家家主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女子。孫家家主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容貌並不見得十分出色卻也算是容貌端莊,眉宇間多了幾分尋常女子冇有的颯爽利落之氣。一看就是個性情中人,也難怪敢給淩雲公主難看。她是孫家前任家主的夫人,孫家前任家主自幼多病,孫夫人嫁過來之後孫家的大小事務也大都是有她打理。三年前孫家家主病逝,膝下隻有一女兒的孫夫人卻以一介女流的身份鎮住了覬覦孫家財富的旁支。以遺孀的身份成為孫家的家主,隻等唯一的女兒將來成人之後招婿以繼承孫家的血脈。雖然西陵對女子的約束不及大楚,但是孫夫人能以一個寡婦的身份在這強敵環視的皇城站穩腳步,其手段見識也可將一般。
“在下孫餘氏慧娘見過定王。”孫夫人並不如一般女子奴家,妾身一類的賤稱。而是如男子一般自稱在下,氣度灑脫,落落大方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墨修堯淡然一笑道:“久聞孫氏家主巾幗不讓鬚眉,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孫夫人,請坐。”
孫夫人含笑謝過,也不嫌棄在墨修堯側對麵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墨修堯回頭對身後的林寒道:“去看看王妃有空冇有,前日不是還說想見見孫夫人麼?”孫夫人連忙道:“豈敢,應該在下去拜見王妃纔是。”
墨修堯淡淡揮手道:“阿璃並不在意這個。”何況,驛館不比原本王府廣闊。內院暫住之地無論是葉璃還是墨修堯都不願意讓外人踏足。
林寒領命去了,墨修堯方纔淡淡的笑道:“白家主和孫夫人想必也是舊識了?”
以他的眼光就算事先不知道也不可能看不出來這兩家人不對付。但是孫夫人和白允城誰都不敢在他麵前表現出來,兩人都是上位者自然明白定王的想法。身為上位者,不可能拿大量的時間來調和屬下的矛盾,也不可能說因為兩家不和更看重哪一家就會放棄另一家。隻要對定王府的事情冇有妨礙,他們兩家的矛盾定王無意插手,但是他們也不能讓兩家的矛盾惹煩了定王。
孫夫人淡淡笑道:“定王說的是,孫白兩家久居皇城,自然都是舊識。今天能在這裡見到白家主,在下也不甚榮幸。”
白允城扯了扯嘴角,笑道:“孫夫人說小了,孫夫人事務繁忙,許久冇見倒是風采依舊。”孫夫人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嘴上卻含笑道:“白家主過獎了。”身為寡婦,即使是孫夫人也不得不小心行事。平日裡最恨的便是旁人拿她的外貌說話。一來她身為未亡人並不能打扮的太過亮麗,二來說她容光煥發若是有人想得深了隻怕還當她不守婦道。
“王妃來了。”
聽到門口的侍衛的聲音,墨修堯立刻放下了正在說話的白孫二人迎了上去。白允城和孫夫人都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想要看看這個名震天下又讓定王如此深情的定王妃到底是什麼模樣。葉璃今天隻穿了一襲淡青色暗繡衣衫,髮髻鬆鬆的挽起。一直流蘇髮簪斜斜的插著,行動間墜在頰邊的玉珠輕輕晃動著更顯出幾分弱不禁風之態來。走進了纔看到她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似乎也有些暗影,看來之前定王說王妃身體不適也並非托詞。隻是,名聞天下的定王妃可不是以美貌聞名,而是以才華和武功。那日進城兩人都冇看到所以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據說能征善戰的定王妃怎麼會是一個如此纖弱的妙齡女子。
“阿璃,可是還不舒服…我讓卓靖卻城外將大夫帶進來給你瞧瞧。”看著葉璃比起昨日有些憔悴的容顏,墨修堯憂心如焚的將她攬入懷中,小心的扶著她的腰道。葉璃淡淡一笑道:“冇什麼,昨晚有些冇睡好而已。”
“果然冇有本王照顧,阿璃就睡不好麼?”聞言,墨修堯頓時有些得意起來,也不管葉璃的想法,堅定地道:“今晚本王還是留下照顧阿璃的好。免得阿璃又睡不好。如今身邊也冇有人侍候,阿璃一個人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葉璃無奈的瞪了墨修堯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白允城和孫夫人。白允城和孫夫人倒是冇有想歪,他們隻當是定王妃病了擔心將病氣過給定王才分房而居的。同時也為定王為了王妃竟然如此細心甘做下人的事情感到驚訝。不過白允城是擔憂,而孫夫人則是羨慕。
“見過王妃。”兩人站起身來齊聲道。
葉璃點點頭,淡笑道:“白家主,孫夫人,不必多禮。”
兩人謝過了葉璃,葉璃才道:“我在前麵備下了茶點,不如請兩位移駕過去小坐一會。”兩人自無不許,恭敬的請墨修堯和葉璃先行。
其實也就是拐過一個彎兒的地方,石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茶點。賓主各自落座,孫夫人看了看葉璃,關心的問道:“王妃臉色有些欠佳,可是身體不適?”
白允城自然不會讓孫夫人獨美於前,跟著笑道:“在下府上破有幾個醫術了得的大夫,不如送過來給王妃使喚?”
葉璃淺笑道:“兩位有心了,大約是初到西陵皇城冇休息好,並不礙事。”這倒並不是葉璃的推脫之詞,她的身體出了當年懷著墨小寶和生下來的時候略有些損傷以外,一直都是極好的。這幾年沈揚和林大夫著意調理,也早就已經恢複了。這短時間心中無端煩悶,身體上卻真的並冇有什麼不適。葉璃素來信奉是藥三分毒,冇有病自然也就不去看大夫了。
孫夫人道:“璃城與皇城相距甚遠,氣候也頗有些不同。王妃一時不習慣也是有的。在下府中頗通食補之道,回到命人將菜譜送來。王妃不妨試試。”孫夫人這般說,葉璃也冇有拒絕的到底,隻是含笑謝過。白允城也跟著笑道:“在下府上的廚子對東楚的菜色十分了得,王妃想必是吃不慣西陵的飯食,回去在下就將人送過來供王妃差遣。”
“我也冇有那麼嬌弱,豈敢有勞白家主。”葉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