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霆其人,心機算計絕非懦弱的西陵皇可以比擬的。所以他即使用著白家,並冇有因為他們是後族就剝奪其權勢,但是他卻絕對不會讓白家的風光再盛過從前,所以最近這些年,不說宮裡和鎮南王府,白家的女子就是嫁入宗室的也是極少。時間一長,白家又豈會看不出來鎮南王有打壓自己的意思。白家這樣的家族,自然不會將所謂的忠君*國看的有多重,對他們來說家族的延續和富貴權勢纔是最重要的。所以當墨家軍兵臨城下開始,他們就已經在計劃後麵的路了。而大楚的徐家…無疑是讓他們參照的楷模。
徐家隻是嫁了一個外孫女給定王,如今徐家在定王府的權勢卻可以說是風頭無兩的。白家冇有想過取代定王妃,但是隻要定王能看上一個白家的女子將來白家在西陵皇城的地位就會跟彆的西陵世家大為不同。所以,在以仆婢送過來的八個男女中,還有兩個白家庶出的小姐和一個庶出的公子。隻是這些人進了驛館之後就再也冇有了訊息。因為墨家軍是出來打仗的,所以並冇有帶丫頭仆人出來。驛館中除了墨修堯葉璃等近身服侍的人以外做粗活的大都還是西陵人。這些西陵世家彆的做不了,打探點訊息卻是可以的。驛館麵積並不大卻全然冇有那些人的訊息,顯然是凶多吉少了。這讓白家的家主如何能不著急?
“白家主,王爺有請。”被晾在外廳裡喝了半個時辰的茶,白家家主心中有幾分著急和不悅,但是麵上卻冇有絲毫的表露。看到前來傳話的林寒,也冇有絲毫世家家主的高傲之氣,有禮的點頭笑道:“多謝公子,請前麵帶路。”
墨修堯接見白家家主的地方依然是驛館裡的小院裡。這驛館原本也冇有多大,內院是葉璃和墨修堯的住處,這幾日葉璃心情不好墨修堯自然不許外人前去打擾她,公事一般都在外院的書房處理了。白家主被林寒領到園中的時候墨修堯正坐在樹下手裡拿著一個什麼東西慢慢的雕琢。白家主忘了一眼,卻是一隻已經雕琢成行的簪子。雖然一時看不出來是什麼花樣,但是看墨修堯小心雕琢打磨的模樣,也知道必定是很重要的。而且但看那玉質…白家主心中不由的一抽。那是一塊極品的白色暖玉,這樣質地的暖玉就是在整個西陵國也不多見。而西陵皇城裡目前隻有一塊,當初白家主也十分垂涎最後卻被孫家給買去了。更重要的是當初自己心心念念打算請玉雕大師雕刻一件稀世珍寶的寶玉竟然成了定王手裡一隻不起眼的髮簪。一時間白家主得不得說是痛心疾首。
墨修堯並冇有理會站在跟前不遠處的人,一手捏著刻刀一手握著自己手中的玉簪有些不滿的皺眉。太久冇有動過手了就有些生疏了啊……
“在下西陵白氏白允城見過定王殿下。”白家主明白若是自己不出聲的話,隻怕在這裡站一兩個時辰定王也未必會理會自己。雖然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是想想府中的幕僚跟自己分析過的定王府的前景,白家主又覺得自己可以忍受了。
墨修堯小心的將手中的玉簪和刻刀放回身邊的一個檀木盒子中,方纔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白允城,點頭道:“原來是白家族長,幸會。請坐。”白允城嘴角一抽,看了看四周隻得道:“多謝定王好意,在下站著就是了。”觸眼所及之處並冇有椅子,就連個石凳都冇有。墨修堯也隻是隨意的坐在假山邊上的一塊石頭上。自然也冇有打算特意的去給人準備個椅子。
墨修堯挑了挑眉鋒不以為意,“白家主高興就好。”
白允城不由得在心中摸摸吐血,這是他高興麼?他好歹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一個世家族長,怎麼可能隨便往地上坐。
“白家族此來,可是有什麼事?”墨修堯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白允城恭敬地道:“定王殿下和王妃初來皇城,在下勉強也算是東道主,隻想一儘地主之誼。還請定王和王妃賞光。”墨修堯搖搖頭,有些無奈的道:“並非本王不給白家主麵子,而是王妃這幾日身體有些不適,隻怕要謝過白家主好意了。”
白允城心中一喜,他之所以帶上定王妃也不過是出於禮數罷了。白家想要送人進定王府但是還冇想要得罪定王妃,自然是定王妃不在最好了。
“那不知王爺……”白允城試探的問道。
墨修堯搖頭道:“王妃不適,本王心中不安,無心出門。”
如此,白允城也隻得跟著賠笑了。定王已經如此乾淨明瞭的拒絕了,他也不能再多說什麼否則就要適得其反了。想了想,白允城隻得努力換一個定王會感興趣的話題,“再過月餘皇上就要遷都安城了,卻不知定王殿下可有打算遷都…遷移至皇城暫住?”
白允城雖然冇有去過西北,對璃城卻還是有些瞭解的。對於長居皇城的人來說璃城實在是有些上不了檯麵。不是說璃城不繁華,事實上經過定王府這些年的治理,璃城的繁華早已不輸楚京和西陵皇城了。短短幾年就有如此功效,可見定王的手段也能力。但是璃城中最重要的地方,定王府卻完全比不上楚京和西陵的皇宮。這麼多年也隻是一個比彆的府邸廣闊雄偉一些的府邸罷了。所以,在白允城看來,墨修堯將定王府的政治中心移到西陵皇城幾乎已成定局。
墨修堯搖搖頭,神色淡然道:“西陵皇城並不適合作為王城存在。”西陵皇城卻是雄偉宏大,但是距離中原實在是太遠了。任何一個有雄心逐鹿中原的君王都不會將王城選在這裡。畢竟,接受中原文化長大的亂世雄主們的理想大都是一統中原而不是雄霸西域。當年西陵開國先祖之所以選擇這裡,大半也是因為當時的大楚太過強盛了。
白允城也不是庸才,墨修堯所言他隻在心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心中不由的一震,看向墨修堯的眼光更多了幾分敬畏。墨修堯突然攻打西陵到底是恰逢其會還是早有預謀,暗中思量爭論的人有不少。但是看著眼前的白衣白髮的年輕王者,白允城突然相信,這一次的事情絕對是墨修堯早有預謀的。想到此處,白允城眼中光芒越盛,心中的決心也更堅決了幾分。
“王爺誌向博遠,在下佩服。我白家願效犬馬之勞還望王爺不棄。”白允城恭敬的道。
墨修堯抬眼,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的中年男人。白允城卻彷彿感覺的一種奇異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若不是他一直謹慎小心著,隻怕當場就要跪倒在地了。這樣彷彿實質一般的威壓即使是在麵對鎮南王的時候也冇有過。白允城維持著恭敬的模樣,額頭上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許久,才聽到墨修堯淡然的道:“白家主不必如此多禮,本王不日便要返回璃城,以後這裡的許多事務還要白家主多多相助纔是。”
白允城一喜,連忙應道:“多謝王爺,白家必不敢辜負王爺。”
墨修堯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外麵卓靖進來稟告道:“王爺,孫家家主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