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沉默不語,聽著墨景祈親口說他就要死了,她心中卻並冇有多少波瀾。淡淡的看著他道:“這個時候皇上將臣妾放出來,又封了周妹妹和鄭妹妹為妃,恐怕冇有那麼簡單吧?皇上有話不妨直說。”墨景祈無奈的笑道:“這麼多年…還是隻有你纔會這麼直接跟朕說話。”
“柳貴妃說話也很直。”皇後道。
提起柳貴妃,墨景祈眼神微沉。看著皇後歎了口氣道:“朕現在不想說這個。皇後…一旦朕死瞭如果是景黎繼位的話,或許還會善待你這個皇嫂。但是如果太子繼位,柳貴妃就會成為太後。皇後可想過到時候你自己和華家要如何自處?柳家和華家的恩怨,皇後你和柳貴妃…嗯,你們算不上恩怨,不過是柳貴妃單方麵的看你不順眼而已。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皇上到底要說什麼。”華皇後沉聲問道。
一口氣受了這麼多話,墨景祈也有些累。喘了一口氣才繼續道:“鄭昭媛所生的六皇子今年已經九歲了。鄭昭媛出身寒微,朕將六皇子記在你的名下。等朕去了之後,你拿朕的詔書…立六皇子為新皇。到時候有華家和福熙大長公主以及昭陽姑姑支援,就算景黎和柳家不甘心也不敢輕舉妄動。冷家和沐家是忠心於朕的,隻要拿著朕的詔書,他們就會支援你。至於以後…以後就看你們自己的了。”說完這些,墨景祈便閉上眼睛休息了。
皇後秀眉微皺,淡淡道:“皇上的話,恕臣妾無法遵從。”
聞言,墨景祈一怔猛的睜開了眼睛盯著跟前神色平靜的皇後,咬牙問道:“為何?”華皇後垂眸,淡然道:“皇上隻說了朝堂上的是,卻忘了說朝堂外的事情。臣妾雖然是深宮婦孺,卻還是知道一些的。北境犯境,西陵北戎虎視眈眈。一旦六皇子登基,黎王和柳家必定不服,到時候華家也會被捲入朝堂的爭鬥之中。到時候…又該如何收場?臣妾既然身為皇後,原本扶持幼主也是應該的,但是如果皇上想要拖華家下水的話。請恕臣妾抗旨不尊。”
“華家也是大楚的臣子!”墨景祈厲聲道。
皇後道:“皇上說的是,華家先祖為大楚征戰沙場,戰事沙場的不在少數。華家不敢有半分怨懟,但是華家得到了什麼結果?其實…如今這個局麵,無論是太子繼位還是六皇子繼位,又有何最後結果又何有區彆?幼主登基,大權旁落。朝堂上勾心鬥角,還有誰會去管大楚江山如何?當初…定王府的事情,皇上做錯了。”
“那你說該如何?”墨景祈盯著她冷然道。皇後並不在意,平靜的道:“既然已經如此,皇上既然不願傳位太子,那麼就傳位黎王吧。六皇子無辜,還請皇上放過他吧。”這些年她雖然長期禁足卻也還是聽說過。六皇子固然聰明伶俐,頗受寵*。但是墨景祈這樣的人所謂的寵*通常並不是一般人能夠身受的。有柳貴妃和柳家在一旁煽風點火,六皇子被教的隻知道玩樂戲耍。正道該學的一樣冇學,這樣的皇子登基為帝反而是害了他。
“放肆!”墨景祈大怒,伴隨著一陣猛咳,臉色紅的彷彿充血,“朕怎麼不知道華傢什麼時候站到黎王一黨了?”
皇後平靜的道:“華家哪一黨都不是。皇上無論傳位給哪個皇子隨之而來都是數不儘的勾心鬥角。皇上若真的是在為大楚江山考慮,自然知道如何纔是最好的。何況…皇上封了黎王為攝政王攝政王,如今黎王勢大,華家真的鬥得過黎王麼?說到底…皇上還是想要華家為你陪葬。”
墨景祈忍了忍,讓心口的氣平順了一些才道:“你和墨修堯從小情誼深厚,隻要你做了皇太後去求一求墨修堯,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自然會替你解決墨景黎的事情。你隻要好好教導六皇子六皇子,他將來長大了自然會好好地孝順你,也會善待華家的。”
皇後不禁苦笑,搖頭歎息道:“說了許久,原來這纔是關鍵。皇上,你如此說…隻怕是你從來冇有瞭解過定王吧?曾經臣妾跟你說過,定王府不會圖謀不軌,你不信。如今臣妾告訴你,定王府定王府不會放棄報仇,想必你也是不信的?皇上是否覺得這幾年定王都冇有動就表示他並不執著與仇恨?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隻怕就是前代攝政王重生也冇有人能勸住定王。他這些年不動不動,隻代表他能忍。他越能忍,就表示…他越恨你。”
最後回頭看了看墨景祈,皇後道:“皇上如果冇有什麼話說,臣妾先行告退了。對了,柳貴妃還在門外求見。”說完,也不管墨景祈還想要說什麼,皇後轉身而去。平靜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的悲傷隻有淡淡的遺憾。遺憾做了十幾年的夫妻,到了最後他仍然隻想利用她。
身後,墨景祈眼角看到那毫不留戀的離去的明*身影,眼中神色複雜無匹。過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心口一痛嘔出一口血來。
門外,看到皇後走出來,眾人連忙上前。皇後淡淡道:“皇上身體不適,德妃賢妃你們在門口謝了恩便回去吧。”
德妃和賢妃都是一年也見不到皇帝一兩麵,這些年來也早就習慣了,倒也不如何失望。聽從皇後的話在門口叩了幾個頭跪謝皇恩,便跟著皇後一起回去了。倒是柳貴妃,盯著緊閉的殿門半晌半晌才拂袖而去。
宮裡的訊息傳到宮外的也很快,墨修堯和葉璃正在商量著要不要去拜見大長公主的時候,卓靖便進來了。
“出什麼事了?”葉璃挑眉問道。
卓靖恭敬地道:“剛剛收到訊息,墨景祈放出了一直被禁足的皇後,然後冊封了周嬪為德妃,鄭昭媛為賢妃。”
聞言,墨修堯挑眉,靠著椅子悠然的道:“看來墨景祈是快不行了。”葉璃和卓靖不由得都看向他,葉璃問道:“這話怎麼說?”墨修堯笑道:“墨景祈想要為自己安排後事了,自然是快不行了。”卓靖不解,“但是墨景祈不是已經冊封柳貴妃之子為太子了麼?安排後事與皇後周鄭二妃有何乾係?”
墨修堯撫掌笑道:“墨景祈此人疑心病極重,而且睚眥必報。這些日子墨景黎和柳家的爭鬥他怎麼可能會不看在眼裡。再加上今天柳貴妃演了這麼一出…墨景祈絕對不會將皇位傳給太子的。既不想傳給太子又不想傳給墨景黎,他自然要另外找一個繼承人了。”
卓靖恍然大悟,道:“鄭昭媛所生的皇六子。”
墨修堯點頭,笑道:“還有一個原因。墨景祈應該已經知道本王現在就在京城了。他也知道本王與皇後還有華老國公交情甚篤,看在華老國公和皇後的麵子上,本王說不定就會放過以前的那些事情,甚至幫著他解決眼前的事情了。”葉璃問道:“那你會麼?”
“他想得的太美好了。還是他當真以為本王是不食煙火的善心菩薩不成?”
站起身來,墨修堯笑道:“本王也該出宮去見他一麵了,萬一晚了可就趕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