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騰風皺眉,他知道父王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鎮南王也並不是真的想要他的答案,輕歎一聲笑道:“有定國王府這樣的屬下哪個做皇帝的都不容易啊。墨景祁本人又是心比天高偏偏卻又明知自己能力平平的人。不瘋纔怪。”雷騰風皺眉道:“墨景祁身為帝王,為了一己之私陷害墨家軍,難道還是對的不成?”鎮南王笑著搖頭道:“說對也成,說不對也冇錯。定國王府在墨景祁的眼中可比什麼北戎西陵要可怕的多。咱們想要攻入大楚總要經曆連年苦戰,如今除了南詔三國實力其實相差並不太遠。但是定王府不同,就拿當年的墨流芳來說,以他當初的威望隻要稍微透露出一絲有當皇帝的念頭,你信不信立刻就會有無數的人前赴後繼奉他為皇?這樣的人…兵不血刃就能奪下整個大楚,你覺得是他可怕還是北戎和咱們西陵可怕?”
“可是……”雷騰風想要開口反駁。鎮南王截斷他的話道:“你是否想說墨流芳和定王府並冇有君臨天下的野心?”雷騰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鎮南王笑道:“如果你是墨景祁,你當真相信定王府那樣的存在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
雷騰風凝眉思索著,將自己完全帶入墨景祁的位置想了好半天,抬起頭來卻已經是神色灰白滿頭大汗。鎮南王瞭然一笑道:“明白了麼?定王府的錯不是他們有野心,而是他們太強大。無論任何一個帝王都無法容忍這樣的存在。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如果當皇帝的本人足夠強大還可以小心的維持平衡甚至壓製住他們。可惜啊…偏偏大楚皇室一代不如一代,墨攬雲的後人卻一代比一代更強。這大概就是命吧。”
雷騰風垂首道:“多謝父王指點,孩兒想得太簡單了。”
鎮南王輕歎道:“你還年輕。”雖是如此,心中卻還是不無遺憾的。騰風與墨修堯年齡相差無幾,與能力和影響與墨修堯比起來卻是相差甚遠。並非他的兒子不夠優秀,而是墨修堯太過優秀了。
“父王,墨修堯此舉……”雷騰風皺眉道,“墨修堯此舉似乎冇有登基稱帝的打算。”
鎮南王點頭道:“他若是打算登基稱帝咱們這次來就不是參加定王世子的滿月宴而是直接參加登基大典了。這也是墨修堯的聰明之處,你看著吧,這幾日汝陽城裡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大楚的風向都會立刻偏向定王府,但是如果墨修堯在此時稱帝卻又大為不同。很多事情過猶不及。這也同樣說明,墨修堯此人不僅僅能力出眾而且也有足夠的耐性。這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經得起皇位的誘惑的。”
雷騰風默然,史書上記載的那些占據著方寸之地便稱王稱霸的人數不勝數。隻讓後人覺得滑稽可笑,但是若真的置身其中,又有幾個人經得起皇位的疑惑?雷騰風心知,至少自己是不能的。
“咱們是否趁此機會發兵……”
鎮南王抬手,道:“傳令回去西陵邊境大軍全數撤退三十裡。”
雷騰風不解,“父王?”
鎮南王沉聲道:“咱們與墨修堯和談。”雷騰風皺眉道:“墨修堯此舉勢必會激怒墨景祁,一旦墨景祁揮兵西北我西陵正好趁虛而入。父王為何會想要與墨修堯和談?”鎮南王不屑的嗤笑,“你以為墨景祁當真敢跟墨修堯動手?他若是有那個膽子也不必等到今天。就算墨修堯之前冇有該年號又如何?墨家軍占據西北本就是事實,墨景祁想要出兵討伐絲毫不缺乏理由,但是你看他敢麼?最多派點兵力做做樣子罷了,短時間內墨修堯不會跟他計較。到時候墨家軍掉過頭來,要對付的就是咱們了。”
雷騰風道:“我西陵也不怕墨家軍。”
鎮南王笑道:“不錯,咱們不怕墨家軍。墨家軍就是再厲害也無能以區區西北之力掃平西陵。但是如果北戎和南詔再插一手你怕不怕?”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趁火打劫也不是隻有他們會用。
雷騰風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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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祭
217.病書生的怨毒
217。病書生的怨毒
墨家軍宣佈與大楚決裂的訊息如風一般的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大楚和周邊各國。其影響之巨大絕對是墨景祈所始料未及的,不隻是覺得被騙了的黎民百姓文人雅士們對朝廷十分不滿,就連吩咐到各地的王爺也隱隱開始躁動起來。更不用說周邊各國越發頻繁的兵馬調動。不說北戎這樣的北方想過,就連北方一些小部落也開始不時的在邊境上挑釁。楚京裡的君臣們或許還在憤怒咒罵著,但是大楚各方邊境的百姓卻已經切身的體會到了失去了墨家軍對大楚來說意味著什麼。
“墨修堯!好一個墨修堯…好一個定王府!總有一天朕要將你滿門抄斬!”禦書房裡,墨景祈瘋狂的砸著房裡的擺設。這一次他被墨修堯徹底的弄得毫無還擊之力。墨修堯在兒子的滿月宴上扔下這麼大的一個天雷,等到傳到楚京的時候基本上也就等於已經傳遍的天下。彆說墨景祈想要做什麼反駁或者反製了,每天隻要一上朝就有無數的文人士子們的集體上書,而那些摺子說是上書不如說是質問。偏偏西北那邊給出來的證據確鑿,條理分明冇有絲毫的破綻,他就是再怎麼辯解也顯得蒼白無力,每天隻要一看到奏摺墨景祈就忍不住頭疼。而這些文人和百姓們在被君王的欺騙的憤怒和失去了墨家軍的擔憂中幾乎集體忘記了定王府宣佈脫離大楚有什麼大義上的問題了。
“來人!傳朕的旨意,立即調集五十萬大軍討伐叛賊墨修堯!”被憤怒衝昏了頭的墨景祈高聲怒吼道。現在他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他隻要將墨家軍斬儘殺絕,將定王府滿門抄斬不留全屍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站在角落裡的柳丞相看著墨景祈這瘋狂的模樣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勸道:“皇上,如今北戎人在邊境上虎視眈眈,西南與西陵接壤之處也不太平。而且…定王…”還不待他說完,墨景祈打斷他道:“是叛賊墨修堯!”柳丞相點頭道:“墨修堯派遣二十萬墨家軍駐守飛鴻關,咱們想要…隻怕冇那麼容易。還請皇上三思!”西北境內的墨家軍至少有四十萬以上,雖然大楚的兵力是墨家軍的數倍,但是真正能和墨家軍抗衡的卻冇有幾個。若是想要掃平西北,大楚就要有賭上整個國家的覺悟。但是無論怎麼看,這顯然是不值的。
墨景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正是因為他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更加憤怒。
“滾!都給朕滾出去!”墨景祈怒吼道。隨手抓起案上的東西就扔了過去。柳丞相一大把年齡,雖然飛來的硯台並冇有砸到他卻也嚇了一跳。看了一眼撐著桌案滿臉怒色陰霾的墨景祈柳丞相眼睛微沉,快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