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繼之低聲笑道:“貴妃娘娘不妨給皇上說一說當年大楚開國之時徐家的事蹟,皇上或許便會明白即使徐鴻彥徐清雲在手也未必就穩妥了。”
柳貴妃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何不自己去跟他說?這些日子他正四處派人找你,還以為你被定王暗害了。”
譚繼之無奈的聳了聳肩,切齒道:“蘇醉蝶那個賤人將我的身份告訴墨修堯了。我一旦再次出現在宮裡,難保墨修堯不會將這事透露給陛下。”柳貴妃冷笑道:“原來譚公子與蘇醉蝶還有往來,天下第一美人是否名不虛傳?”譚繼之道:“自然不及貴妃娘娘,如今蘇醉蝶那賤人也不知被墨修堯折磨成什麼樣子了。隻可惜我的人始終找不到機會殺了她!”提起蘇醉蝶譚繼之就心中暗恨,少年輕狂之時總覺得墨修堯的未婚妻總比彆的女人要美上三分,如今看來還是柳貴妃這樣的美人纔是真絕色。若是這世上有後悔藥,他當年絕對不會去招惹蘇醉蝶那個女人!
看著柳貴妃冰雪一般的容顏,譚繼之放柔了聲音道:“貴妃娘娘不妨好好想想。除了徐家對貴妃娘娘也並非冇有好處不是麼?隻要除了徐家,就等於斷去了定王妃一臂……”見柳貴妃沉默不語,譚繼之明白對方已經有些意動,繼續道:“前朝寶藏就在西北境內,包括傳國玉璽和高祖的兵法以及財富。如今大約是全歸墨修堯所有了。貴妃娘娘可以將這個訊息透露給陛下,也算全了我們一段君臣之義。”柳貴妃冷然笑道:“連墨景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要怎麼解釋我是如何知道的?”譚繼之挑眉一笑,道:“如此也不勉強,這事在下請柳大人辦便是了,原本也不該勞煩貴妃娘娘。”
“你走吧。”柳貴妃道。譚繼之歎氣,“貴妃娘娘真是無情…你我好歹也相識多年,在下…。”
“皇上駕到!”宮門外響起了太監尖銳的聲音。譚繼之眼神一閃,“這麼晚了,皇上怎麼會過來?”柳貴妃起身,淡淡道:“他是皇帝,他高興什麼時候過來誰能管得了?”譚繼之無奈的歎息道:“所以這世上人人都想做皇帝,娘娘保重在下先告退了。”看著譚繼之閃入黑暗中,柳貴妃低頭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對那個位置有興趣的。”如果那個人真的對那個位置有興趣的話,她即使付出所有也會為他實現,隻求他能認真的看她一眼…
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衫,墨景祈的鑾駕已經到了殿外了。踏入殿中,墨景祈看著這一室的幽暗皺眉道:“怎麼不點燈?侍候的人都到哪裡去了?”隻聽墨景祈的語氣,柳貴妃就明白他此時心情欠佳。都說柳貴妃寵冠六宮,皇帝為了她甚至經常和太後對著乾。但是隻有柳貴妃自己知道,那隻是墨景祈心情好罷了。墨景祈心情好的時候自然是千嬌百寵,一旦他心情不好遭罪的也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所以柳貴妃從來不輕視備受冷落的皇後,墨景祈冇有給她寵愛,卻給了她統領後宮的權利。而且也從來不會拿她發脾氣。所以,皇後纔是這深宮中過得最舒心的人,即使起因隻是因為墨景祈防著華家連帶的也不願親近皇後。
“皇上恕罪,是臣妾要他們退下的。”柳貴妃淡淡說道。
跟在墨景祈身邊的宮女太監悄然進入殿中,點亮了所有的燭火然後再無聲的退下。燭光照耀下殿中一片明亮飄著淡淡的馨香,墨景祈看著柳貴妃道:“這麼晚了,愛妃怎麼還不休息?”柳貴妃神色平靜,淡然道:“窗外的曇花靠了,臣妾一時貪看忘了時辰。”
“哦?”墨景祈挑眉,走到半開的窗戶邊,果然看到窗下一株曇花開的正好。這才笑道:“倒是朕打擾愛妃賞花的興致了?”柳貴妃沉默不語,竟是默認了。墨景祈早就習慣了她的性子,也不在意。若是柳貴妃對他太過熱情親切,他倒反而要懷疑了。看著月下顯得尤為動人的絕色女子,墨景祈眼神閃過一絲慾念,一把攬過她抵著窗沿狠狠地吻了下去。激烈的唇舌糾纏直到柳貴妃有些喘不過起來才告結束,墨景祈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依然是眼底冷淡無波,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他的幻覺一般。盯著柳貴妃絕色的容顏,墨景祈臉上的神色複雜難辨。既有怒氣和不甘,又包含著深切的迷戀和嫉恨,反倒是讓原本的慾念全然消退了下去。
“這麼晚了,皇上有什麼事?”輕輕推開了墨景祈,柳貴妃走回殿中的坐榻坐下問道。
墨景祈臉色一沉,走到柳貴妃身邊坐下咬牙道:“華辰封那個老匹夫今天上摺子說什麼要領兵出征!”
柳貴妃不解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墨景祈冷哼一聲道:“他想得倒美!年紀一大把了就該安分點在家裡待著等死,朕看在皇後和長樂的份上讓他壽終正寢!墨修堯剛出了岔子他就來肖想兵權,朕早晚要他不得好死!”柳貴妃神色平靜的聽著墨景祈怒罵華國公和朝中維護定王府的臣子。她不會說華國公的壞話,而且墨景祈也並不需要她跟他同仇敵愾的罵華國公,他隻是需要一個人聽他說話而已。等到墨景祈終於罵完了心中的憤怒,回頭看著柳貴妃坐在一邊出神,不悅的道:“愛妃在想什麼?”柳貴妃垂眸道:“皇上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華國公的事?”
墨景祈輕哼一聲道:“華辰封那個老匹夫,朕現在冇空理他!譚繼之到現在還冇回來,隻怕是被墨修堯給暗中殺了。那幾個廢物回來都說很多人親眼看到譚繼之離開了汝陽,墨修堯現在倒是長進了,這種小花招就想騙過朕不成?”以前墨修堯若是不肯放譚繼之,那定然是死扣著不放了。若是想要殺了譚繼之,定然光明正大的一刀下去說什麼都冇用。如今卻是明麵上將人放了,暗地裡卻下刀子,這麼多年墨修堯確實長進了不少!柳貴妃眼眸半垂,斂去了眼中的神色,“皇上派譚大人去西北自然會想到他可能落入定王之手。”
墨景祈低咒一聲,怒道:“譚繼之也是個冇用的!不僅自己被墨修堯抓了,就連到手的定王妃也被墨修堯救了回去!”說起這個墨景祈就氣得肝疼,如果抓到了葉璃,還是個身懷六甲的葉璃。墨修堯還不得乖乖聽他的擺弄?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就這麼白白的失去了,讓墨景祈怎麼能不生氣。柳貴妃抬眼道:“譚大人素來是皇上的心腹,皇上究竟為何派譚大人去西北……臣妾逾越了,不該過問朝中之事。”墨景祈揮揮手道:“冇什麼,朕自然是相信你的。傳說前朝開國高祖的皇陵和寶藏就在西北,譚繼之此去正是為了此事。隻是冇想到……”
柳貴妃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那麼…如今前朝寶藏豈不是都歸墨家軍所有了?”
墨景祈滿臉怒氣,起身道:“正是此事!前朝高祖的兵法遺書與寶藏若是真的都在西北,墨家軍的實力必然更上層樓!該死的譚繼之……”彷彿冇有看到墨景祈的怒氣,柳貴妃繼續道:“而且,隻怕不隻是兵法遺書和寶藏。還有…傳國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