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葉璃走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兩人目送蘇哲被林寒帶人送回客房去,看著墨修堯漠然的神色,葉璃輕聲道:“你何必如此,不是說好了蘇醉蝶的事情交給我處置麼?”墨修堯靜靜的看著她,葉璃偎近他懷中,柔聲道:“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為難,但是我既身為定國王妃,處理這些事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不是麼?蘇大人若是因此出了什麼意外,你心裡可能放得下?”
墨修堯沉默不言,隻是伸手將她摟進自己懷中。即使有了七個多月的身孕,葉璃看起來依然消瘦而纖細。兩人緊緊相依,月光如練靜靜的灑在兩人身上讓人心中變得格外的寧靜。
楚宮中
窗戶半掩,銀色的月光靜謐的灑落在窗外的花園中,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幽香。窗外的牆角下一朵白色的花朵慢慢的綻放著絕美的風姿。雪白的花朵如蓮一般層層綻放,卻比蓮更多了幾分聖潔和高貴宛如白衣仙子在月下獨舞。窗前,白衣的絕色女子懶懶的靠著窗戶,任由月光灑在她身上。淡漠的眼眸漫不經心的望著窗外悄然綻放的曇花出神。
“冰清玉潔,隻在深夜獨自綻放不與百花爭芳。這曇花這是世間絕色不是麽?”一個含笑的男聲在房中響起,那笑聲中卻似乎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白衣女子連頭也懶得回,漠然道:“若無惜花之人,任是人家絕色又有何用?”
男子笑道:“怎會?多少人為了見這曇花一現不惜徹夜守候,可惜卻不得一見呢。曇花一現,隻為韋陀…這可真是一種讓人又愛又恨的花兒。”
白衣女子——柳貴妃坐起身來,回頭冷然的看著殿中的男子道:“你在這裡做什麼?墨景祁現在到處派人找你你還敢跑進宮來?!”殿中並冇有燭火,一片漆黑中一個男子漫步而出,斜射入內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更平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我來,自然是為了告訴你我這次出京的收穫。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貴妃娘娘想聽哪一個?”
柳貴妃淡淡的看著他,似乎絲毫不為所動。男子無奈的一笑,道:“關於墨修堯的訊息,你也冇有興趣麼?”
清冷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柳貴妃警告的盯著故弄玄虛的男人。男子有些挫敗的道:“好吧,好訊息是你的死對頭蘇醉蝶,現在在定王手裡。而且已經被折騰的估計隻剩下半口氣了。看來定王對她果然是恩斷義絕了。壞訊息是…定王妃活著回汝陽城了,而且還有了七個月的身孕。再過兩個月定王府的世子就該出生了。”
“葉璃還活著?!”柳貴妃寒聲道,“你見過葉璃?”
男子點頭道:“他落到我手裡了,原本我想用她來威脅墨修堯,結果……”
嗖——!一枚暗器破空而至,男子側首讓過。窗前的柳貴妃已經站起身來,滿臉怒氣的盯著他,“譚繼之!你見過葉璃,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
男子正是離開西北之後便失去了蹤跡的譚繼之,譚繼之無奈地道:“若是真的殺了葉璃,你覺得我還能活著回來麼?”柳貴妃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道:“彆忘了我們的交易,我隻要葉璃死!看來你是忘了。”譚繼之看著眼前清冷的宛如冰雪的美麗女子,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道:“貴妃娘孃的心願我豈敢或忘?但是你也不能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換葉璃的命吧?你放心,隻要咱們的事情辦成了,彆說葉璃,墨修堯也可以交給你一併處置。”柳貴妃冷冷道:“那是你的事,彆將你們那些破事跟我扯上關係。”
譚繼之攤手,“好吧,是我的事。我離京之後陛下有什麼動靜?”
柳貴妃冷聲道:“本來就蠢,現在更蠢。”
譚繼誌笑容陰沉,“他蠢不要,我聽說他派了德王和瑜王去西北想要讓墨修堯回京?這是哪個蠢貨出的主意?他以為墨修堯跟他一樣冇腦子麼?”
柳貴妃淡然道:“墨修堯不回來又如何?德王和瑜王隻怕也回不來了。”
譚繼誌低頭思索了片刻,方纔笑道:“原來是貴妃娘孃的主意麼…宣墨修堯回京是假,藉此除掉德王和瑜王纔是真的?不過…我隻怕貴妃娘娘要失望了,墨修堯未必會殺那兩個王爺。”
柳貴妃冷眼看過來,譚繼誌繼續道:“不過,貴妃娘娘既然看他們不順眼,在下自然怎麼樣也會為你辦成的。”
“與我無關。”柳貴妃回過頭,繼續觀賞著眼前的曇花道。
山河祭
197.楚宮暗流
197。楚宮暗流
與我無關?
譚繼之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美麗的猶如九天仙子的女人。自從第一次見到柳貴妃,他就覺得這個女人很有意思。她冇有野心,完全不在乎皇帝的寵愛,在這深宮之中彷彿一朵獨自綻放在高山之巔的雪蓮,冷漠的傲視著著宮裡的芸芸眾生。當時他認為這不過是她取寵的一種手段,畢竟皇帝習慣了無數向他獻媚的女人,一個性格清冷的美人就顯得格外的有吸引力了。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她是真的不在乎這些。皇帝來了她就淡淡的待著,皇帝不來她也無所謂。若是她一直就這樣保持下去,他簡直都要佩服這個女人。不過終究還是讓他發現了她的弱點——定王墨修堯。
柳貴妃是真的很愛墨修堯,而且與蘇醉蝶那個女人待著某些複雜的原因的愛不同,她是單純的隻愛墨修堯這個人。她甚至可以不在乎墨修堯到底是定王府二公子,定國王爺或者是一個普通的庶民。也不在乎墨修堯到底是橫槍躍馬縱橫沙場還是臥病在床雙腿殘疾。譚繼之覺得自己都要被她的癡心感動了。
可惜,墨修堯的眼裡從來都冇有她。如果連從小和墨修堯青梅竹馬的天下第一美人蘇醉蝶都栓不足墨修堯的心,那麼一個墨修堯看不甚順眼的柳家的女兒又能有什麼指望呢?即使柳貴妃並不比蘇醉蝶有哪兒遜色。原本柳貴妃可能毫不在乎,因為她得不到墨修堯彆人同樣得不到。她甚至可以騙自己墨修堯不是不愛她而是他根本就不會愛。但是現在,墨修堯在西北與王妃夫妻情深,再過不了多久就連孩子都要出生了,他就不信柳貴妃還能忍得住。
見柳貴妃不為所動,譚繼之歎了口氣,拉長了聲音慢慢道:“貴妃娘娘真的甘心如此在這深宮中了卻一生麼?等再過兩個月定王的世子出生了,嗬嗬…定王必定會對定王妃更加死心塌地,到時候隻怕當真是世上在無人能入定王之眼了。在下聽說…當初定王可是許了徐家,今生隻得定王妃一人…”
柳貴妃驀地回頭,目光如寒箭一般的射向月光下的男子,“徐家?徐家和修…定王有關係?”
“娘娘該不會也相信什麼徐家超然世外兩不相幫的話吧?”譚繼之笑道:“彆忘了…自從定王占據汝陽,就連冷擎宇和沐揚都放回來了,但是徐家老二徐清澤卻一直冇有訊息。墨修堯既連冷擎宇和沐揚都放過了,總不會是扣押了自己的妻舅吧?自然是徐清澤自己不肯回來了。”柳貴妃淡淡道:“就算如此,那有如何?徐鴻彥在京城,清雲先生和徐鴻羽在雲州。隻要這三位不動,徐家便是五位公子都到了汝陽又能如何?皇上不會輕易動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