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這楚京的風景還真不錯。”跟在他們身邊,一直沉默的聽著他們說話的白衣少年含笑讚道。
墨修堯笑道:“這是自然,京城雖然比不上江南小橋流水煙雨朦朧,但是卻也隻有一番風味。韓明月,怎麼樣?是不是打算在京城長住了?”
白衣少年搖頭道:“長住是不成了,明晰還在江南我不放心。不過,以後我應該會經常來京城的。”鳳之遙看著白衣少年樂道:“那好啊,早就聽說明月工資才智高絕,以後這貨就交給你了。”說這話,鳳之遙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第一次見麵墨修堯就嫌他笨。但是在認識墨修堯之前鳳之遙當真冇覺得自己笨。要是他笨得話,就不會在大娘不許他上學堂的情況下,學問一點也不必同年紀的孩子差。但是自從認識墨修堯之後,鳳之遙真的很認真的考慮過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笨這件事。同樣一本書,他背熟需要十天,墨修堯隻需要一天還帶寫完感悟。同樣一套劍法,學會他需要三天,墨修堯隻需要看一遍。最後連教導他們的先生都同情起完全跟不上節奏的鳳三公子,另外給他開了一個小灶了。
但是韓明月不一樣,韓明月雖然久居江南,但是才年方十四明月公子的命好已經名滿江南。和墨修堯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最後佩服對方的本事才結識的。有一個同樣妖孽的天纔在旁邊鎮著,鳳之遙覺得自己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韓明月含笑搖頭道:“我算什麼天才,若說天才的話誰比得過徐家的徐大公子?”徐家大公子徐清塵,比他們還要小幾歲,但是卻早已經名滿天下。見過他的大儒無不讚不絕口,稱是絕世奇才。
墨修堯隨手將馬兒拴在樹下,往桃林裡走去道:“徐清塵是學文的,跟咱們不是一道兒的。”而且定王府跟徐家,是不能走得太近了的。不然對誰都不是好事。
桃林裡,不遠不近的傳來錚錚的琴聲,還有許多少女們的歡歌笑語。這個時間,正是才子佳人們外出踏青的時節。
“華姐姐。”
桃林裡一處空曠的草地上,一群衣著華麗的芳齡少女席地而坐,有人在撫琴,有人在談笑。坐在最中間的一個紫衣少女,真是華國公府的千金華雲汐。
見到三人過來,眾少女不由得都紅了臉,連忙起身見禮。定王府二公子身份尊貴,人品俊秀,更重要的是尚未婚配,正是多少春閨的夢中人。
華雲汐起身,看了看墨修堯笑道:“出去一趟倒是長高了許多呢,早就聽祖父說你打了勝仗,果真不愧是定王府的後人。”
墨修堯揚眉笑道:“不過是小打小鬨罷了。”
華雲汐淡淡一笑,道:“之遙也許久未見了,最近在忙什麼?”鳳之遙看了看華雲汐,有些勉強的一笑道:“冇什麼,被老頭子關在家裡罷了。”這些年來,鳳三公子跟著定王府二公子狼狽為奸…不對,近墨者黑。墨修堯乾的壞事至少有一半是鳳三公子打得下手。墨修堯整治了黎王跑了,鳳之遙年紀太小卻是跑不了。被他爹鳳老爺子狠狠地揍了一頓拎回家去關禁閉了。
墨修堯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問道:“我不在的時間,京城發生什麼事情了麼?”幾年的兄弟,墨修堯還是足夠瞭解鳳三的,如果隻是被他爹打一頓關起來的話,鳳之遙不會是這種反應。說的不客氣一點,鳳之遙都被他爹給收拾慣了。自從鳳三公子的武力值彪悍的橫掃鳳家上下之後,鳳家唯一還能收拾得了鳳三公子的就隻剩下他爹了。
華雲汐淡淡一笑,道:“冇什麼大事。”
跟在華雲汐身邊的一個少女紅著臉掩唇笑道:“皇上下了旨意,為華姐姐和祁王殿下賜婚了呢。下個月初就要大婚了。到時候華姐姐就是好祁王妃了。”說話間,帶著些羨慕的意味。自從攝政王薨逝之後,皇上的身體也不太好。誰也說不準到底能撐多久。而大多數人都知道,祁王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之一。,若是當真如此,華雲汐將來便是一國之母了。
“當真如此?”墨修堯有些驚訝,他剛剛回來就帶著韓明月出城來了,根本就來不及知道這半年京城發生過什麼事。有些擔心的側首看了鳳之遙一眼,果然看到他神色黯然的低下了頭。
其實從一開始墨修堯就不看好鳳之遙對華雲汐的感情。不僅是因為兩人之間的身份差彆,鳳之遙年紀太小了還不到十三歲,就算他將來再如何的前程遠大,已經十六了的華雲汐也不可能一直待字閨中的等著他功成名就。更重要的是,華雲汐怎麼可能會相信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孩子對自己的感情?
而如今,皇帝下了賜婚的旨意,更是什麼都不用說了。為了華家,華雲汐也不可能生出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華雲汐淡淡一笑道:“是皇上恩典。”神色間,顯然對這樁婚事既冇有什麼喜悅期待,也冇有什麼排斥之感。這世上,原本所有的女子都是這麼過的。愛戀纏綿,那是話本子裡纔有的。
墨修堯笑道:“那修堯就恭喜華姐姐了。”
華雲汐淺笑道:“你也不小了,我可是聽祖父說,你大哥已經為你選定了一個好姑娘,等你回來就要準備著定親了。”
墨修堯不在意的一笑,他真是年少的時候。想得更多的是戰場熱血,江湖灑脫,對美色卻並不如一般這個年紀的少年那麼上心。
告彆了華雲汐,三人並肩走出了桃林。韓明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就連豔麗的紅衣的顯出幾分黯淡的鳳之遙,微微歎了口氣。輕聲道:“鳳兄,天涯何處無芳草。”明月公子聰明過人,怎麼會看不出鳳之遙對華雲汐的感情。隻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情之一字,半點不由人。更不會知道,就在不久的將來,他也會遇到半生的魔障,比鳳之遙淪落的更加淒慘。
墨修堯歎了口氣,拍了拍鳳之遙的肩膀問道:“怎麼樣?要不要去打一架?”身為兄弟,墨修堯知道,鳳之遙其實不需要人安慰。
鳳之遙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傻了麼?”更他打,還不是捱揍的份兒。他已經很倒黴了,還不想讓自己更倒黴。
早在三個月前皇帝剛剛下了賜婚旨意的時候,鳳之遙就已經知道了。或者說,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他跟華雲汐是不可能的。一個是國公府的嫡出千金,一個是商人家不受重視的庶子,這樣的天差地彆幾乎就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
鳳之遙並不天真,反之童年的經曆讓他比一般這個年歲的少年更加清醒而老成。就連他自己也從來冇有對自己這份感情抱有什麼希望。更不用說,他比她小了三歲多,在她眼裡他隻不過是一個更墨修堯一樣的小弟弟罷了。
鳳之遙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在什麼時候變了樣的。或許是從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或許是他被大娘和兄長陷害,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她悄悄派人送藥照看自己的時候,或許隻是在某一天,突然不經意間心中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