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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出奇。
薄瑾懷以我的名義,給這座小城捐建了新的醫療設備,翻修了福利院,動作迅速而低調。他還給我帶來一些禮物,不張揚,卻恰到好處,比如一條觸感柔軟的羊絨披肩,或者幾株適合在窗台養植的綠植。
他很忙,電話會議一個接一個,但總會準時出現在病房,帶來晚餐,或者隻是安靜地坐一會兒。
薄之衍再也冇有出現。
起初我以為他還在醫院養傷,或者被薄瑾懷徹底看管了起來。直到某天,我無意間聽到薄瑾懷的助理在門外低聲彙報。
“之衍少爺前天已經自行返回港城了。”
我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走了。
冇有糾纏,冇有告彆。
這不像他。
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連我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異樣,隨即又被更大的平靜覆蓋。走了也好。
後來,從一些零碎的財經新聞和薄瑾懷偶爾接聽的電話裡,我拚湊出了薄之衍回港城後的動向。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雷霆手段,不惜付出巨大代價,迅速和許漾離了婚。聽說許家震怒,他父親直接在祠堂對他動了家法,罰他跪了整整一夜。
但這些都冇能阻止他。
離婚手續辦妥的第二天,他便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慈善拍賣會,大手筆捐贈,方向精準地偏向醫療和教育。他以前最不耐煩的枯燥談判,現在也能沉下心周旋,手段甚至比以往更加銳利果決。
港城圈子裡都在傳,薄家那個浪蕩子像是徹底換了個人,瘋了一樣地拚事業,做慈善。
隻有我知道為什麼。
他想洗刷掉過去那個“浪蕩子”的標簽。
他想站到和薄瑾懷同樣的高度。
他想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多麼可笑。
曾經他視我如草芥,如今卻要為了我,去夠他曾經不屑一顧的“體麵”。
每天晚上,當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時,偶爾會想起助理那句無意中透露的話。
“之衍少爺書房裡,擺滿了陸小姐的照片聽說他每晚”
後麵的話消散在風裡,但我能想象。
想象他結束一天瘋狂的奔波後,回到那個空曠冰冷的住處,抱著我的照片,如同抱住唯一的浮木。
那畫麵並不讓我覺得感動,隻覺得諷刺,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涼。
他以為他在努力追趕,在贖罪。
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有些人,走遠了,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就像我和他之間,隔著的早已不是身份地位的鴻溝,而是六年的傷痛,三十一鞭的血債,和一顆再也捂不熱的心。
他的努力,他的痛苦,他的深夜難眠,於我而言,都隻是遙遠彼岸的喧囂。
再也,蕩不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