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11、商業保險

董紹坤和張清源兩個人，醉醺醺地來到四樓董紹坤辦公室門口，董紹坤掏出鑰匙，東搖西晃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張清源跟了進去，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紹坤，你就這麼在乎你這個位置嗎？你把你的自尊、你的人格，丟在姓阮的那幫人的腳底下任其踩踏，你的內心裡好過嗎？”

董紹坤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轉椅裡，一手拎起辦公桌上的幾頁檔案抖抖說：“位置？狗屁！我就是阮聚才的一個傀儡。姓阮的不是東西，事事都讓我出麵。他藏在背後，將來真要有什麼事情，他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他們狼狽為奸？難道你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上？”張清源搖搖晃晃的走到董紹坤對麵，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董紹坤打開抽屜，拿出一疊檔案推到張清源麵前說：“張清源，你不是要找證據嗎？給你，這些都是證據。”說完就趴在辦公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張清源迷迷登登地拿起那一疊檔案翻了翻，酒一下清醒了一大半。“紹坤。”張清源推推董紹坤，董紹坤不動。

張清源搖搖晃晃地走到屋內的影印機跟前，打開電源按鈕，又打開影印機的蓋子，拿起檔案放進影印機。影印機閃著光，嗡嗡作響。張清源一頁一頁地影印著，全然冇有注意到，門口正有一雙邪惡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影印完，張清源把影印的檔案隨便捲了卷攥在手裡，看了一眼睡熟的董紹坤，歎了口氣，扭頭就往門口走，他剛要伸手去開門，門卻開了，他駭然看見王效飛進來了。不等他反應過來，王效飛一把把他推倒在門裡。張清源的酒醒了大半。

“把東西給我。”王效飛去搶張清源手上的影印材料。

張清源和王效飛扭打在一起，張清源奮力反抗著，王效飛一擰張清源的胳膊，紙張嘩啦啦掉在地上。張清源奮力推開王效飛，要撿地上的影印材料，卻被王效飛一把撿起。王效飛惡狠狠地說：“想搞我們，冇那麼容易！”王效飛一把將張清源推靠在陽台的門上，門被撞開。張清源被推搡著上了陽台，他奮力掙紮著，吃力地夠到陽台上的掃帚打王效飛，王效飛用力一推，將張清源按在陽台的欄杆上。

董紹坤也被兩人的撕打聲驚醒，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的酒也醒了，連連喊著：“住手！彆打了！”

張清源一口咬在王效飛胳膊上，王效飛驚呼一聲，鬆手。張清源趁機想跑，王效飛抬起腿一腳踢中張清源的胸口，張清源被踢得猛然衝向了欄杆，王效飛又順勢用力一推，張清源越過欄杆翻了下去。緊接著就聽“撲通”一聲，張清源摔到了地上，頭上的血汩汩地流淌開來。

董紹坤驚呼：“張清源！”

樓下的劉長興聽到這聲驚呼，急忙從車裡跑出來，趙海平和方鎮海此時也正好趕來。

劉長興衝到樓下，隻見張清源四仰八叉地斜躺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著。“張清源！”劉長興急忙掏出手機撥打120。董紹坤和王效飛也從樓上衝了下來，剛要撲上前，忽然看見跑過來的趙海平和方鎮海，王效飛後退了一步，迅速地跑開了。

董紹坤衝過去抱著張清源，哭喊著：“救人啊，救人啊！”趙海平和方鎮海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120救護車很快來了，氣息奄奄的張清源被抬上擔架，醫護人員立刻對其展開急救。董紹坤在一旁哭泣著懇求醫生：“大夫，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啊！”

方鎮海問董紹坤：“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董紹坤愣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心情不好去找張清源一起喝酒……是我冇看住他，他趁著我喝得迷迷糊糊的就……”

這時張清源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裡噴出一口血。董紹坤撲上前去叫著：“張清源，張清源……”

張清源一把揪住董紹坤的衣服，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他。董紹坤被張清源的目光嚇住，說不出話來。方鎮海蹲下身，嘴巴靠近張清源的耳朵說：“張清源，你想說什麼，啊？”張清源瞪著董紹坤，手攥得越來越緊，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個字。忽然，他的頭頹然地歪向了一邊，手也鬆開，滑落下去。

張清源死了。

董紹坤說張清源是自己從陽台上跳下來的，可趙海平他們總覺得不對勁兒，張清源臨死前死死拉著董紹坤不放，好像要說什麼話。他們狐疑地看著董紹坤，董紹坤臉色蒼白，渾身輕顫著，看著地上的那一攤血跡發愣。

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人聞訊趕來，進行現場勘察。對樓下的現場拍照後，他們又上樓去辦公室勘察現場，趙海平和方鎮海也跟了上去。

警察檢查著辦公室，一個刑警掀起影印機，趙海平看見覆印機裡有紙張，就走過去拿起來說：“對不起，這個可能對我們查案有幫助，我們要帶回去。”

這時，一個在陽台上檢視的警察叫了起來：“隊長！”隊長急忙走向陽台，趙海平也跟了進去。“隊長，陽台上明顯有打鬥的痕跡，這裡有一根折斷了的掃帚，這個人應該不是自殺，是被人推下去的……”

王效飛跑離現場後就電話告訴了阮聚才，阮聚才迅速開車趕來了。一下車，他就大呼小叫地嚷嚷：“哎呀，怎麼搞的，怎麼會出這種事兒啊！”

阮聚才走到方鎮海身旁：“我一聽說出事兒就趕過來了。方處長，這是怎麼回事兒？”

“正在進行勘察現場，估計要等進一步的結果。”方鎮海簡短地說。

“哎，這個小張啊，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想不開啊？”阮聚才歎息道，看到董紹坤呆呆地站在一旁，他走過去說，“紹坤啊，你怎麼搞的，怎麼不好好看著他，讓他就這麼跳下來了啊？”

董紹坤看著阮聚才難看的臉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

阮聚才推搡了一下董紹坤：“好了，好了，你先去我車裡等著，一會兒警察同誌可能還得帶你回去問話呢！”

董紹坤呆呆地向阮聚才的車走去。

這時，一個拿著裝有遺物的塑料袋的警察，發現袋裡張清源的手機在震動，就取出手機看看方鎮海說：“他有電話進來！”方鎮海急忙上前，看了一眼螢幕說：“是他愛人打來的。”

“那正好，通知一下她愛人吧。”警察說著要就按接聽鍵，方鎮海接過電話說：“還是我來吧。喂，高大姐吧，我是市檢察院的方鎮海，你現在在哪兒，你能回來一趟麼？張清源出了點兒意外，你趕緊回來一趟。”

阮聚纔看著方鎮海打電話的樣子，臉色一沉，閃到一旁，走到自己的車後掏出手機，揹著眾人撥電話。

車裡的董紹坤看著阮聚才奇怪的舉動，急忙把車窗開了一道縫，湊過身去偷聽。他聽見阮聚才壓低聲音對著電話說：“你給我聽好了，張清源已經死了，現在警察正在調查，他們不可能相信張清源是自殺的！現在絕對不能讓他老婆回來，他老婆知道他死了，一定會不管不顧地把什麼都說出來！你現在馬上去找他老婆，要快！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反正我不能看見這個女人出現在興源鎮！你怕什麼？！你身上已經背了一條人命了，這個女的要是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你一樣得挨槍子兒！案子我會想辦法糊弄過去，你趕緊去找那個女的！”

董紹坤在車裡麵聽得心驚肉跳，忽然一咬牙，猛地拉上車門，並迅速鎖上了所有車門，然後發動汽車。阮聚才急轉身，吃驚地看著這一幕，冇等他反應過來，董紹坤已經開著車，衝出了鎮政府的大門。

“董紹坤，董紹坤！”阮聚纔跟著車後麵邊跑邊喊。

方鎮海一看，趕緊對劉長興說：“長興，快上車！追上董紹坤！”

劉長興一聽，趕緊跑上車去著車。方鎮海也跑過來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了車。劉長興說：“方處，你的胳膊……”

方鎮海說：“你快開車吧！”

看著董紹坤飛奔而去的汽車，阮聚才立刻再次撥通了王效飛的電話：“你走到哪兒了，董紹坤那小子搶了我的車跑了，他有可能也是去找張清源老婆了。高衛青回來肯定會經過大興路！你抄近道過去，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一定要截住她！”

此時此刻，張清源的老婆高衛青，已經坐在了回興源鎮的大巴上，董紹坤也正往大興路車站疾馳著。

高衛青在大興路下了車，就冇命似的往鎮子方向跑。從小路追來的王效飛看到高衛青，猛踩一腳油門就追了上去。這時董紹坤也趕來了，他一眼看見王效飛正在開車追趕高衛青，也猛踩一腳油門，全速向王效飛的車頭撞去，王效飛的車被撞得翻倒在了路邊。董紹坤推開車門，衝高衛青喊道：“衛青，快上車！”高衛青顧不得太多，急忙鑽進車裡。

董紹坤邊告訴高衛青抓緊扶手，邊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眼睛緊緊地盯著前麵的路猛踩油門。高衛青渾身顫抖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問：“紹坤，你要帶我去哪兒？”

“阮聚才他們想抓你。你彆擔心，我馬上想辦法送你走。”董紹坤說。

“張清源……張清源他到底怎麼了？”董紹坤看了一眼高衛青，臉色扭曲，說不出話來。

“他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高衛青問。

董紹坤痛苦地說：“你彆問那麼多了，現在我必須保住你！”

董紹坤在一座山腳下停下車，拉著高衛青就往山上跑。方鎮海等人隨後趕來，也迅速追了上去。

山上冇有路，隻有亂石和草叢，董紹坤拉著高衛青，吃力地往山上爬著。高衛青體力不支，摔倒在地。董紹坤一把拉起她說：“衛青，你再堅持一下，翻過這座山就到河邊兒了，我，我找船，找船帶你離開這兒！”

滿臉汗水的高衛青，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董紹坤，甩開他的手臂說：“我不走！你告訴我，張清源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衛青，你彆問了！”董紹坤伸手去拉高衛青，再次被高衛青甩開，“好，好，好……我……我答應你，隻要你能安全離開這兒，我就想辦法安排你們見麵！”

高衛青顫聲說：“你還想騙我，張清源是不是……他是不是……”

“你彆亂想！來不及了，你趕緊跟我走！”董紹坤伸手去拉高衛青，高衛青卻忽然轉身，往山下跑去。

“衛青！衛青！”董紹坤拔腿就追，邊追邊喊著高衛青的名字。

忽然高衛青一聲驚呼。董紹坤一驚，一抬頭，頓時驚呆了。隻見王效飛一隻手扼著高衛青的脖頸，一隻手拿了一支槍頂著高衛青的太陽穴，高衛青臉色煞白，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著。

董紹坤喊道：“王效飛，不要衝動，她什麼都不知道。”

王效飛惡狠狠地看著董紹坤說：“董紹坤，你這個蔫黃瓜，膽子見長啊，竟然還想撞死我！”

董紹坤哀求道：“王效飛，殺人可是重罪。不，不要，不要殺她……王效飛，殺，殺人是要坐牢的，搞不好會冇命的！”

王效飛說：“反正我手上已經有一條人命了，我不在乎再多添一個！”

高衛青一怔，立刻反應過來：“你……你殺了張清源？！”

“你給我閉嘴！”王效飛的手臂更用力地扼緊了高衛青的脖子。

“我跟你拚了！”高衛青雙手用力去掰王效飛橫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歇斯底裡地叫喊著。

王效飛把槍口死死頂住高衛青的腦袋喝道：“再鬨老子一槍斃了你！”

董紹坤慌亂地掏手機說：“王效飛，不，不要開槍！我……我給鎮長打個電話，你不要開槍，千萬不要開槍！”

董紹坤顫抖著手撥通了阮聚才的電話：“鎮長，是我，董紹坤。我求你，我求你放過張清源老婆吧！我……我保證她不會亂說的，她現在……現在被王效飛用槍指著……你不要讓王效飛殺她，放了她吧……鎮長要跟你說話。”董紹坤對王效飛晃晃手中的手機。

“拿過來，彆想給我耍花招啊！”王效飛繼續用手槍頂著高衛青的頭。

董紹坤猶豫了一下，嚥了下口水，小心地上前，顫抖地伸出手遞手機。王效飛一把奪過手機說：“乾爹！”

腦袋貼著王效飛下巴的高衛青，清楚地聽到電話裡阮聚纔對王效飛說：“把他們兩個都給我乾掉！乾掉董紹坤，你就清白了，我們可以栽贓他挾持張清源老婆，走投無路畏罪自殺！”

高衛青衝董紹坤拚命喊道：“紹坤快跑，他們要殺我們兩個。”同時低下頭狠狠地在王效飛的手臂上咬下去。

董紹坤還來不及反應，王效飛已經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上，忽然將槍口對準了董紹坤。董紹坤大驚失色說：“王效飛，你好好想想，你為阮聚才犯殺人罪值嗎？”

王效飛猶豫了一下，劉長興和方鎮海此時悄悄來到了王效飛的身後，看到此情此景，方鎮海一個魚躍撲了上去，王效飛和高衛青都摔倒在地，王效飛手中的槍掉落地上走火，發出一聲劇烈的爆響。

方鎮海和王效飛扭打在一起，董紹坤上前扶起高衛青說：“你快走！”

經過這麼一通打鬥，方鎮海骨折的手臂早疼得如同刀刺。王效飛見高衛青逃走，急紅了眼，一拳打在方鎮海骨折的胳膊上，方鎮海疼得眼睛一黑昏了過去。王效飛撲過去撿起槍，舉起來對準了高衛青的背影。

在一旁的董紹坤，看見王效飛舉槍對準了高衛青，立刻撲了上去——砰的一聲槍響，董紹坤中彈倒在地上。

這時，一旁的劉長興撲上前與王效飛扭打在一起。

高衛青聽見槍聲，扭頭看見倒在地上的董紹坤，冇命地跑回來，驚慌失措地扶起受傷的董紹坤，不停地叫著：“紹坤！紹坤！”董紹坤氣息奄奄地說：“彆管我……你快走，快走啊……”

王效飛發瘋一樣地和劉長興搏鬥著。這時後麵傳來警察的聲音：“你們幾個上那邊兒去，快！”

王效飛一愣，掉頭就往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清醒過來的方鎮海咬牙站起來想追，傷口的劇痛讓他再次趔趄著倒在地上。

“紹坤，紹坤！”方鎮海聽見高衛青的喊聲，痛苦地爬到董紹坤身旁。董紹坤的胸口已經被鮮血浸透了，艱難地喘息著。

“你要挺住……”方鎮海大聲喊，“我們在這兒！”

董紹坤一把拉住方鎮海說：“方，方處……”

方鎮海安慰董紹坤說：“你傷得太重，先彆說話……”

“不……再不說，就太遲了……方處長，我……我家的保險櫃裡，還有，還有一些資料和賬目，那些，那些都是證據……你……你們趕緊去拿……”董紹坤閉上眼睛，艱難地喘息著，虛弱地笑了笑，抬頭看著方鎮海說：“我早就應該聽你們的，早就該聽張清源的，是我害了他啊……方處長，如果我能保住這條命，我一定……一定配合你們，我什麼都說，什麼都告訴你們……”

方鎮海趕緊說：“你彆說了，省著點兒力氣……我都明白……”

董紹坤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劉鴻燕的調查也有了結果，董紹坤辦公室影印機裡的那些材料是保險合同，跟保險公司覈查後證實，這些都是天成化工廠李廠長以工廠的名義，給阮聚才和董紹坤上的钜額商業保險。

趙海平翻看著資料，臉色凝重：“馬上傳訊李廠長和阮聚才！”

當劉鴻燕和劉長興再次來到李廠長麵前時，李廠長緊張得不停地擦著額角冒出的汗水：“對，阮鎮長和董副鎮長的保險的確是我們廠子給上的。我當時給全廠的工人都上了保險，也跟鎮長他們提過，給鎮上的領導也一併上了……”

劉鴻燕問：“那為什麼阮聚才他們的是商業保險，而且數目這麼巨大？”

李廠長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我……我……”

劉鴻燕說：“钜額的商業保險，也是行賄的方式之一，你以為做得隱蔽一點兒，我們就查不出來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廠長急忙搖手說：“不，不，我這不是行賄，絕對不是！興源鎮招商引資的條件很豐厚，我們廠子在這兒乾得風風火火的，鎮長也關照過我們，我老早就想感謝他了。可……可鎮長的脾氣我也知道，送錢送禮，他是絕對不會收的，所以我……我就偷偷地給他上了一筆商業保險……這事兒他不知情，完全是我個人的行為！我真的隻是想感謝他，早知道這麼著會出事兒，我……我絕對不會這麼乾啊……”

相比李廠長看見檢察院辦案人員的慌張表現，阮聚才的表現可真是沉穩得很，他看見趙海平和方鎮海一點也不慌亂，還熱情地招呼他們喝茶。

趙海平說：“阮鎮長，我們有些情況想跟您覈實一下，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阮聚才一臉的狐疑，不情願地站起身來。

在招待所的會議室，趙海平和方鎮海坐在阮聚纔對麵，趙海平將手中的一疊資料放在阮聚才麵前說：“阮鎮長，這是李廠長以工廠的名義，給你和副鎮長董紹坤上的保險……”

阮聚才一愣，拿過材料看了一眼。

“我們已經跟保險公司覈查過了，這是一筆钜額的商業保險，我想聽聽你的解釋。”趙海平說。

“我……我不知道啊，他什麼時候給我上的這個，我完全不知情！”阮聚才狡辯道。

“辦理保險，是必須要本人的身份證明和資料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趙海平說。

“啊，對，老李是跟我提過要給我上保險的事，可他當時跟我說的是普通的社會保險，不是什麼商業保險啊！這事兒我真的是一點兒也不知道……”阮聚才故作不解地看著趙海平，“趙局，我覺得你們搞錯對象了！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大方向是我定冇錯，可具體操作，我都是交給董紹坤辦的。我覺得要是有問題，他纔是最可疑的對象。說不定他就是想殺人滅口，才殺了張清源！”

方鎮海抬頭看了一眼阮聚才說：“阮鎮長，你怎麼知道張清源是董紹坤殺的？而且你還知道是為了殺人滅口？我看你還是一五一十說出來吧，董紹坤已經自首，王效飛也已經被抓捕。我們從董紹坤家的保險櫃裡，拿到了更多的資料，你是要等我們告訴你一切呢，還是你自己跟我們說出來呢？”

冷汗從阮聚才的額頭上無法控製地冒了出來，他全身無力地癱軟在了椅子上。趙海平注視著阮聚才，阮聚才嘴唇顫抖著，看著趙海平和方鎮海說：“你……你們不能抓我，整個興源鎮都靠我一個人，你們辦了我，興源鎮就完了！是我……是我把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冇有我，就冇有今天的興源鎮！你們知道我對興源鎮意味著什麼嗎？你們知道嗎？”

趙海平平靜地說：“阮聚才，也許你真的為興源鎮做了很多很多，可你不要忘了，功是功，過是過。不可能因為你為國家和人民做了多少貢獻，你就可以拿國家和人民賦予你，為國家和人民謀福祉的權力，超越法律為所欲為，甚至違法犯罪，最終害了人民誤了國家。興源鎮永遠也不可能是你一個人的家天下！”

阮聚才麵色蒼白地看著趙海平，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