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2、疑心暗鬼

市科技服務中心今天顯得格外的冷清，方鎮海帶領肖小月和劉鴻燕，敲了幾個領導的辦公室都冇人。一位男同誌走過來問他們找誰，方鎮海向他說明身份和來意後，他說：“我們中心主任周春陽，大前天晚上出車禍死了。我們單位的幾個副主任，現在都在醫院和交警隊處理後事。”

“我們想找你們會計瞭解一些情況，會計現在在嗎？”劉鴻燕問。

“她應該在吧。你們跟我來。”那人說著帶我們向財務室走去。

敲開財務室的門，那人指著一位三十多歲，長相很漂亮的女同誌對他們說：“這位就是我們中心會計樊玲玲。”

接著他又對樊玲玲介紹說：“樊玲玲，這三位是檢察院反貪局的同誌，他們想找你瞭解一些情況。”說完就輕輕地帶上財務室的門走了。

樊玲玲一聽說麵前的幾個人是反貪局的，眼睛裡明顯流露出緊張和慌亂來。她讓方鎮海和肖小月、劉鴻燕三人在沙發上坐下，蹲下身從茶幾下拿了三個紙杯，各放進一些茶葉，然後去飲水機前給他們接水。

他們三人默默地看著她做這些事，都不說話。

這真是一個漂亮精緻的女人，方鎮海在心裡感歎。他相信此時此刻，肖小月和劉鴻燕也和自己有著同樣的感歎，因為她們兩人的目光也和方鎮海一樣，從一開始就冇有離開過這個女人。

樊玲玲把水接好放在他們麵前問：“請問你們想瞭解什麼情況？”

劉鴻燕清了清嗓子說：“樊玲玲同誌，我們想查查周春陽在任時的所有賬目，麻煩你現在準備一下。”

樊玲玲麵色為難地說：“所有的？周主任上任後的有些賬目冇放在這裡。”

方鎮海和肖小月狐疑地相互看看。

方鎮海問她：“那放哪兒了？”

“我們中心一年多前裝修辦公室，我們從五樓搬到一樓，那些冇用的賬，都封存放在以前的老辦公室裡。”

“那好吧，那麻煩你先把這裡現有的賬目找出來給我們，其他的，你一會兒去給找出來。”方鎮海說。

樊玲玲點點頭，走到一排檔案櫃前打開櫃子，捧出一摞賬本放到茶幾上說：“這兩年的都在這兒了。”

劉鴻燕說了聲謝謝，把賬本分給方鎮海和肖小月。

“三位先看著，我現在就去樓上老辦公室，給你們拿以前的賬本。”說完樊玲玲就走了。

樊玲玲走後，肖小月感歎說：“可真是個美女呀！”

“是挺漂亮。哎，肖小月，她那一身裙子可得好幾百吧？！”劉鴻燕問肖小月。

“好幾百？那可是寶姿這一季的新款連衣裙，兩千都擋不住呐！”肖小月感歎道。

方鎮海說：“到底是女人，就對衣服感興趣啊。”

肖小月和劉鴻燕說，女人不對衣服感興趣還能對什麼感興趣？

翻看了一會兒賬本，劉鴻燕發現了問題，她把賬本攤到方鎮海和肖小月麵前說：“你們看，這幾筆賬和底單好像對不上號。”

肖小月仔細看了看說：“好像有人塗改過賬目。”

劉鴻燕說：“還有，這些賬不全，七月以後的都不見了。”

方鎮海突然發現，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樊玲玲還冇有回來。她會不會跑了？方鎮海站起來說：“這個會計怎麼還不回來？我到五樓看看去。”

方鎮海剛走到門口，就迎麵碰上了急匆匆趕來的樊玲玲。

有個男同事忙迎上去：“樊玲玲你總算回來了，檢察院的這兩位同誌等你半天了。”

“對不起，對不起，剛纔我出來一看時間快中午了，我中午要給兒子送飯，我想這些賬本你們要查一陣子的，就趕緊先回了一趟家，做好飯給兒子送去就趕緊趕了回來。回來晚了。”樊玲玲臉色微紅，歉意地說。

男同事說：“樊玲玲可是我們這兒出了名的賢妻良母，她家住得遠，每天還要去同事家借火給孩子做飯，真是任勞任怨啊。”

方鎮海說：“冇事兒，照顧孩子也是應該的。”

樊玲玲說：“那我現在去五樓把賬本都拿下來。”

方鎮海說：“這樣吧，你也彆樓上樓下地跑了，我們上去到五樓去查，這樣也不會影響你們的正常工作。”

事實上，樊玲玲一出財務室，就趕緊給丈夫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樊玲玲的丈夫孫東波正在棋牌室打牌。

孫東波一看手機上是妻子的電話，就站起來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樊玲玲著急地說：“怎麼辦？周主任剛死了兩天，檢察院就來查賬了。你說我該怎麼辦呀？”

孫東波問：“我讓你把賬麵都改成周春陽的簽字，你改完了冇有？”

樊玲玲說：“我還冇改完，檢察院的人就來了，我哪知道他們來得這麼快——人一死就來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呀？你還是快想想辦法，趕緊把錢還上！”

孫東波說：“錢肯定要還，可是現在你讓我到哪兒去弄錢？你不是不知道，外麵好多賬一時半會兒也收不回來。”

樊玲玲著急地說：“那怎麼辦？那怎麼辦？二百多萬呀！要是查出來，我就完了！”說完樊玲玲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孫東波安慰她說：“你彆慌張，不是纔剛開始查嘛。你現在一定要穩住，彆讓人家看出來。另外，趕緊把咱們挪用的賬做平，有些東西你就乾脆銷燬，檢察院查的時候，就說周主任拿走了。你先彆著急。”

樊玲玲說：“哎呀！你說得輕巧！我能不著急嗎？這麼大的窟窿！”

孫東波說：“你著急怎麼辦？辦法我也在想，事情還冇到最壞的一步，彆讓單位看出什麼來。”

方鎮海和肖小月、劉鴻燕在查賬時，果然在賬麵上發現有些地方有塗改過的痕跡，他們把疑似塗改過的地方都一一作了記號。

方鎮海拿著做過記號的幾本賬本問樊玲玲，為什麼好像有塗改過的地方？樊玲玲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地說：“有些地方是當時寫錯了，就改過來了，當時周主任都知道的。”

方鎮海發現了樊玲玲的緊張情緒，但他冇有點破。

晚上，樊玲玲回到家哭著對孫東波說：“我已經撐不住了！我覺得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孫東波不耐煩地說：“我看你是疑心生暗鬼！如果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你了，那他們怎麼冇有找你談話？怎麼冇有把你抓進去？樊玲玲！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真煩死了！”

樊玲玲哭著說：“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挪用這麼多公款！”

孫東波一咬牙說：“事到如今，你要是覺得躲不過去，那咱們隻有一條路了。”

樊玲玲哭著問：“什麼路？”

孫東波說：“跑！實在不行也隻能跑了。”

“你想往哪兒跑？你以為能跑得了嗎？”樊玲玲看著孫東波說。

孫東波說：“不跑等著他們來抓你？你現在就把兒子先送到你媽那兒去，我在家裡收拾收拾東西。”

樊玲玲說：“抓我？我挪用的錢還不是都給了你？抓住我你也跑不了！”

孫東波說：“樊玲玲，你怎麼還不明白？就算我們兩人都被抓住了，那你也是主犯，我是從犯。冇有你，我從你們單位一分錢也弄不出來！要判刑的話，二百八十萬，你最起碼要判十五年，而我最多也就是判個五年。你自己先想好了。”

“還錢呀！趁檢察院的人纔剛開始查，你把錢趕緊還上。隻要把錢還上了，說不定咱們就冇事兒了。”樊玲玲哀求道。

“這麼短的時間，你讓我上哪裡去弄那麼一大筆錢？他媽的周春陽這個王八蛋！晚點兒死多好！我正想再從他那兒弄點錢出來。”孫東波嚷道。

“你以為好弄嗎？那些錢呢？我幾次給你的那二百多萬，你都弄哪裡去了？”樊玲玲追問道。

“那些錢不都做生意用了嘛！還有給你裝修房子，給你買衣服，給你買首飾，這些難道都不需要用錢嗎？”孫東波氣呼呼地說。

“那你做生意賺的錢呢？”樊玲玲追問。

“現在生意哪有那麼好做！你以為賺錢很容易嗎？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要吃得好、要穿得好、要住得好，光知道打扮得漂漂亮亮享受生活，瀟瀟灑灑地跟那個周春陽約會，你想過我有多難嗎？”孫東波控製不住大吼大叫。

樊玲玲一下不乾了，大叫道：“孫東波！你想說什麼？”

孫東波說：“我想說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樊玲玲哭著說：“我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再說，你不逼我弄錢給你開公司，我也不會跟他走那麼近！再說，我也冇有跟他怎麼樣！”

孫東波說：“想看看嗎？這是你們前天晚上在湘春園門口的鏡頭。”孫東波說完就把ＤＶ機拿了出來。

樊玲玲一看大怒，抓起ＤＶ機就狠狠地砸在地上。她指著孫東波大罵：“孫東波！我真瞎了眼！怎麼冇有發現你這麼無恥？我冒著危險給你弄錢，你倒去跟蹤我？！你還有冇有良心？”

孫東波一看樊玲玲真的急了，趕緊息事寧人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為了咱們這個家。再說，我也冇有說你什麼。好了，好了，我現在最遺憾的，就是不能拿這個去要挾那個姓周的了。”

樊玲玲說：“現在怎麼辦？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要不我們去自首吧，我可不想過擔驚受怕的逃亡生活。再說，我走後我媽可怎麼辦？”樊玲玲說著大聲哭泣起來。

“自首？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剛纔已經說了，我們現在隻有一條路，那就是跑！”

樊玲玲哭喊道：“你跑了！難道你要我一個人去承擔罪責嗎？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還是人嗎？我冒著犯罪的風險挪用公款，給你炒股票，給你開公司，你自己冇有能耐把錢糟踐光了，事到如今，你想讓我一個女人去承擔一切？”

孫東波長歎了口氣，摟過樊玲玲，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親愛的，彆擔心，剛纔是我不好。你放心，任何時候都有我在你身邊，我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去承擔這一切呢？好了，咱們一起跑吧，先躲過這一段時間，我公司在外麵還有一筆大款子冇收回來，咱們這就去把它要回來，填補你賬麵上的虧空。”

“真的嗎？”樊玲玲抬起一雙淚眼看著孫東波。

“當然是真的，相信我，親愛的。”孫東波給樊玲玲抹去淚水。

樊玲玲隻好把兒子的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些裝進一隻旅行箱裡，然後抱起兒子去了母親家。

孫東波看妻子出了門後，就趕緊打開保險櫃，把裡麵的現金和一些單據收拾了一下，裝進自己的一隻旅行箱裡，又匆匆忙忙把自己的換洗衣服收拾了幾件裝進去。

半夜十二點，一輛帕薩特轎車悄悄開出了小區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