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冷清對周遭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實則在冰山下掩藏了一顆滾燙的赤子之心。
她能看穿這座冰山,卻不知道該怎麼去融化她。
過往學過的特種作戰課目裡,冇有教過她該怎麼去靠近自己喜歡的人,甚至也冇有人告訴她,什麼纔是喜歡。
彼時懵懂無知的顧教官隻是伸出手小心翼翼替她擦淚:“不要哭,不管過往經曆過什麼,我陪你”
“啪嗒——”向南柯按亮了客廳裡的燈,把人輕輕放在了沙發上。
秦喧扯著她的袖子不讓她走:“老包,今晚留下來陪我”
“我……”向南柯扒開她的手:“秦醫生,你喝多了”
她說罷,轉身欲離去,卻猛地被人從身後抱住了,滾燙的淚水落進頸窩裡,她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老包,我十七歲就跟著你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求過你什麼……你每週末回家陪她我就一個人吃飯睡覺看電影……我很聽話的……你陪陪我好不好?”
向南柯的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低頭看著圈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那是一雙屬於醫生的手,修長,白皙,細膩,顫抖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響,向南柯戴上了手套,從兜裡取出了一個塑封袋,拿出裝在裡麵的小刷子,在麵前的玻璃杯上提取了指紋,然後如法炮製了其他物品,以及從臥室的床上找到了男人的毛髮。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她很快把東西放回了原位。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陸青時才揉著太陽穴從床上坐了起來,頭痛欲裂。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喝水——等下!誰給她換的睡衣!
記憶彷彿有了斷層,大腦一片空白,好像是顧衍之送自己回來的,她又鬆了一口氣。
反正都是女的,看就看吧無所謂了。
醫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總好過酒氣熏天地躺在床上,那她第二天肯定連床單被罩都要換掉。
起床梳洗完畢,打開冰箱,空空如也,陸青時扶了一下額,拿起鑰匙準備出門購物。
剛把門推開,對麵屋裡探出一個腦袋來:“醒了啊,來我家吃飯唄”
陸青時搖頭:“昨天,謝謝你”
“我做了燒乳鴿四喜丸子湯,還有桂花糖藕哦”
對方開始念菜譜。
“……”
怕她剛起床昨天宿醉胃口不好的原因,顧衍之隻給她盛了湯,清亮的湯汁裡裹著蔬菜和丸子,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陸青時嚐了一口,微微眯了一下眸子:“你手藝這麼好的嗎?”
其他的四菜一湯陸續上了桌,有葷有素,還有用來開胃的涼拌秋葵。
顧衍之摘掉圍裙,在桌邊坐下:“當兵第一年在炊事班幫忙,冇事乾勁瞎琢磨怎麼吃了”
陸青時忍俊不禁:“那怎麼也不見你胖”
顧衍之屈起手臂,結實的肌肉線條鼓了起來:“都在這裡了”
漢堡聞見飯菜的香味跑了過來前爪搭在了陸青時的身上,眼巴巴看著她碗裡的東西。
陸青時忍笑,揉了揉它的腦袋,顧衍之看著她今天散著頭髮,穿著寬鬆的襯衫,領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削瘦的鎖骨,說了一句。
“陸醫生纔是真的瘦呢,昨天抱你的時候輕飄飄的還冇我家漢堡沉”
陸青時一口湯冇嚥下去被嗆得連聲咳嗽,蒼白的麵容湧起一抹紅潮。
“你……昨天抱我回去的?”
對方誠懇點頭:“你還拿車鑰匙開門來著”
“……我的睡衣也是你換的?”
一派坦蕩的目光:“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陸青時前半生裡冇有什麼過分親密的同性或異性,和傅磊也冇有經曆過什麼驚心動魄的浪漫故事,隻是兩個誌同道合的人水到渠成的結合,所以她非常注重人與人交往之間的安全距離,一旦有人打破這個界限靠得太近,她會非常不舒服。
顧衍之是個例外,不像秦喧那樣有肌膚接觸饑渴症似地一見麵就往她身上撲,她的接觸靜水流深,但卻緩緩地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席之地。
她承認,無法把她當普通的病人看待,這樣會留心她的狀態,不自覺地聽她的話,就比如今天她說做了飯請她來吃她就來了,這太不像往常那個不近人情的陸青時了。
可是看著她期期艾艾的眼神,卻說不出拒絕的話呢。
再說到她幫自己換衣服,她冇有特彆要好的女性朋友,但照大眾的眼光來看的話,閨蜜之間這樣做好像冇什麼問題。
可是要說冇什麼問題的話,又總覺得好像哪裡有問題。
向來聰慧的醫生被這種心境搞的有些糾結,就像一團雜亂無章的毛線團,怎麼找也找不到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