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打一場都不行了。”
李越在心裡暗歎一聲,腳步在腐葉上碾出半寸深的痕跡,穩穩停了下來。
他本想繞開這頭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鬼牙魚,抓緊時間趕往濕地尋找冥蘭花。
可對方那副獠牙畢露的模樣,顯然是吃定了他,根本冇打算讓他輕易離開。
“陣起!”
李越低喝一聲,雙手同時從儲物戒中取出數百塊下品靈石。
靈力裹挾著靈石如流星般四散飛出,“簌簌”嵌入周圍的古木、岩石與腐葉之下。
刹那間,他渾身靈力暴漲,衣袍無風自動。
周身的空氣都因這股洶湧的靈力而微微扭曲。
無數淡金色的陣紋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如蛛網般迅速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範圍。
古木的樹乾上,細密的紋路順著溝壑攀爬,在粗糙的樹皮上勾勒出玄妙的軌跡。
腐葉的縫隙裡,陣紋如遊蛇般穿梭,與泥土中的靈石遙相呼應。
甚至連空中那些碎金般的光斑,都被陣紋牽引著,化作流動的光帶。
短短數息之間,一座龐大的天劍陣已然成型。
陣紋交織處,隱約能看到無數劍影在其中沉浮。
陣法啟動的瞬間,一股煌煌劍意沖天而起。
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片密林籠罩其中。
那鬼牙魚正欲撲上,身形卻猛地一滯,速度明顯慢了幾分,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它冇想到這個看似實力平常的人族修士,竟能佈下如此威勢的陣法。
“爬蟲,你以為憑藉這些花哨的陣法就能與我抗衡嗎?”
鬼牙魚的聲音依舊嘶啞不屑,像是在嘲笑李越的不自量力。
然而它的身體卻下意識地繃緊,青灰色的鱗片根根豎起,瞳孔微微收縮成一條豎線。
它與人族廝殺過太多次,深知這些看似繁複的陣紋往往藏著致命的殺招,由不得它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李越轉過身,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他緩緩開口道:“本不想與你廝殺,平白耽誤功夫,可奈何你自尋死路。”
“如此,隻能送你上路了。”
“爬蟲找死!”鬼牙魚聽到這話,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徹底失去了理智。
它猛地踏前一步,青灰色的鱗片瞬間爆發出幽冷的光。
周身的凶戾之氣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壓抑,彷彿要將人吞噬。
“凝,落!”
李越在陣法之中如魚得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已出現在數十丈外的古木頂端,衣袂被林間的風拂得獵獵作響。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天劍陣中的無數劍影驟然凝聚。
九柄氣勢如虹的靈氣長劍在半空成型,劍身流轉著凜冽的寒光。
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如同九條蓄勢待發的銀色蛟龍。
分襲鬼牙魚周身要害,一股腦地刺了過去。
妖獸的肉身強度本就遠超同階人類,尤其是鬼牙魚這種常年在深海礁石中穿梭、以撞碎巨岩為樂的種族。
鱗甲堅硬得堪比中品法器,尋常法器根本無法傷及分毫。
隻聽“叮叮噹噹”的脆響接連響起,如同金鐵交擊,震得人耳膜發麻。
那鬼牙魚揮舞著佈滿鱗片的粗壯手臂,動作快如閃電,硬生生擊碎了五柄靈氣長劍。
劍碎時爆發出的靈力衝擊波如同狂風過境,震得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
枝葉“嘩啦啦”落了一地,砸在腐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緊接著,它竟不閃不避,以肉身硬抗下剩餘的四柄長劍。
長劍刺入鱗片的瞬間,發出“滋滋”的刺耳摩擦聲,火星四濺,彷彿在切割頑石。
最終雖冇傷及要害,卻也在它厚實的背甲上留下了四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烏黑的汙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大片青灰色的鱗片,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吼——!”
劇痛徹底激怒了鬼牙魚,此刻的它早已不複之前魚頭人身的模樣,受了傷的它徹底顯露出本體。
身軀猛地暴漲,化作一條七八丈長的巨型鬼牙魚。
青灰色的鱗片在幽暗的林間閃著冷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扁平的魚頭兩側生著數道鰓裂,正呼呼地吐著白氣,帶著濃烈的海水鹹腥。
最駭人的是它那條佈滿骨刺的尾鰭。
此刻微微上揚,一甩之下便帶起一陣狂風,吹得周圍的樹木東倒西歪。
而它龐大的身軀竟能在空中自由遊動,如同在大海之中一樣靈活,絲毫不受重力束縛。
“哈哈……小爬蟲,你成功激怒我了!”
鬼牙魚發出刺耳尖銳的笑聲,如同金屬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李越所在的古木,瞳孔裡滿是嗜血的瘋狂。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朝著那棵古木一頭撞了過去。
“真是好強的肉身。”李越心中暗驚,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他自問以自己納氣九重百夫長層次的肉身強度,最多能接下兩柄靈氣長劍便已是極限。
至於像鬼牙魚這樣硬抗四劍還能暴怒反撲,怕是換作自己,早就連全屍都不剩了。
他見鬼牙魚撞來,腳下猛地一踏古木的粗壯枝乾,“哢嚓”一聲。
那需兩人合抱的枝乾竟被他踏得微微彎曲。
藉著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瞬間橫移出去十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幾乎就在他離開的刹那,“轟隆隆——”
一聲巨響炸開,如同驚雷落地,震得整個密林都在顫抖。
那棵需數人合抱的千年古木連同背後的小山頭。
竟被鬼牙魚硬生生撞出一個數丈寬、兩丈深的大坑!
碎石紛飛,泥土四濺,周圍的大樹被砸斷了數十棵,枝丫斷裂的“哢嚓”聲不絕於耳。
煙塵瀰漫中,連陽光都被遮蔽,一時間天昏地暗。
李越落在另一棵古木的枝乾上,腳下的枝乾因他的落下而微微下沉。
他看著那煙塵瀰漫的大坑,眼神愈發凝重。
這鬼牙魚的力量,比他預想中還要恐怖數倍。
顯然已是千夫長巔峰的實力,距離納氣境無敵僅有一步之遙。
看來,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
李越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按在腰間的刀把上,刀鞘上的防滑紋路硌得指尖微微發麻。
他能感覺到,天劍陣的威力在剛纔那一撞下已經削弱了三成,若再藏拙,恐怕真要栽在這裡。
“既然你非要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李越的聲音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周身的靈力再次湧動,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狂暴。
天劍陣中殘存的陣紋重新亮起,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