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之所以靈石消耗得如此驚人,歸根結底還是李越太急於求成。
他一心想在最短時間內將三條紫紋蟒的修為提上來,好讓它們早日派上用場。
要知道,若單靠紫紋蟒自己吸納天地靈氣慢慢修煉。
彆看這區區納氣七重,怕是耗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摸到這境界的門檻。
“唉,隻能再偷摸出手一些鍛骨丹了。”
李越揉著發脹的眉心,滿臉都是揮之不去的無奈。
若非儲物戒裡的靈石已見了底,他是萬萬不願再碰這燙手山芋的。
雲天宗的人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指不定正盯著任何與“李越”相關的蛛絲馬跡。
稍有不慎,便是自投羅網的下場。
可低頭看看腳邊三條紫紋蟒,小傢夥們吐著分叉的信子。
黑豆似的眼睛眼巴巴望著他,那模樣像是在無聲討食。
這三個小傢夥是他未來在拒北城立足的依仗,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因缺了資源而停滯不前。
“隻能找個更偏僻的藥鋪,或者前往黑市,一次少出手點,見好就收。”
李越打定主意,指尖輕輕劃過紫紋蟒冰涼光滑的鱗片。
“等你們再強點,就能幫我探訊息、盯梢了,到時候就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了。”
紫紋蟒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尾巴還在地上輕輕拍打著,像是在迴應他的期許。
夜幕沉沉,厚重的黑雲如同浸了墨的棉絮,將整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連半點星光都透不下來。
李越換上一件能罩住全身的寬大灰色衣袍,連帽簷都壓得低低的,幾乎要遮住半張臉。
他正準備推門而出,腳步卻猛地一頓,眉頭微蹙:“為了安全起見,得再換一副麵具。”
他現在臉上這副“林石”的麵具,這段時間在朝陽街一帶冇少露麵,保不齊已經被有心人記在了心裡。
這次要去的地方魚龍混雜,還是謹慎些好。
李越從儲物戒裡翻出另一副麵具,這麵具是用一種灰褐色的獸皮製成,貼在臉上能模糊五官輪廓,看起來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漢子。
換好麵具,他才深吸一口氣,大步推開門,融入了門外濃稠的夜色裡。
半個時辰後,李越來到了拒北城最邊緣的貧民窟。
這裡的房屋低矮破舊,大多是用黃泥和茅草搭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說不清的腥氣。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
剛往裡走了二十多步,就見巷子兩側的牆頭上掛著兩排紅燈籠。
昏黃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紅燈籠前,站著七八個身形彪悍的漢子,個個臉上都戴著猙獰的青銅麵具。
腰間佩著鋒利的短刀,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這些是黑市的護衛,明麵上是防止有人在黑市搗亂。
暗地裡也負責收取攤位費和“保護費”,是這處地下交易場的規矩執行者。
“買還是賣?”
一個身材最高的護衛攔在李越麵前,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
帶著幾分沙啞的漫不經心,彷彿每天重複這樣的問話已經讓他麻木。
“賣。”李越的聲音壓得很低,刻意改變了語調,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對這處黑市的規矩早已摸得門兒清。
這裡存在了上百年,能在拒北城眼皮子底下安穩經營這麼久,背後據說靠著城主府的某位大人物。
否則,任憑哪個勢力,也冇膽子在拒北城開黑市,更彆提一開就是百多年。
“交十塊下品靈石。”護衛伸出粗糙的手掌。
李越從儲物戒裡摸出十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靈石瑩潤的光澤在昏暗的巷子裡閃了一下,又迅速被護衛收進懷裡。
“給。”護衛遞過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麵用炭筆寫著個“一百肆拾柒”的編號。
“擺攤的時候,把木牌擺在攤位上,證明你剛纔已經交過攤位費了。”
護衛說著套話,他的眼神卻在李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人裹得太嚴實了,連走路都低著頭,倒像是在怕什麼。
“好。”李越微微點頭,接過木牌揣進懷裡,冇有多言。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處黑市,自然知道這些規矩。
可每次來,護衛都會按流程說一遍,彷彿這是某種不容更改的儀式。
李越拿著木牌,順著巷子繼續向深處走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泥濘,空氣中的喧囂聲也越來越清晰,隱約能聽到討價還價的吆喝和器物碰撞的脆響。
當走了上百步之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隻見一片開闊的空地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燈籠,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黑壓壓的人群在燈籠下穿梭湧動,摩肩接踵,熱鬨得像是過節。
一條七八丈寬的青石路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地攤。
攤主們或坐或站,高聲叫賣著自己的貨物。
有鏽跡斑斑的兵器、靈氣黯淡的藥材,還有些一看就來曆不明的妖獸皮毛。
李越的目的很明確,他冇有停留,徑直朝著最裡麵走去。
他拿到的“肆拾柒”號攤位,在黑市最深處的角落裡。
找到對應編號的攤位,李越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塊灰布。
利落地鋪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又拿出五個小玉瓶,整齊地擺在布上。
每個玉瓶裡,都裝著十枚二品上等鍛骨丹。
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塊小木牌,上麵用炭筆寫著四個大字:“大量出售”,下麵又添了一行小字:“鍛骨丹(二品上等)”。
攤位剛擺好不過三息的功夫,就有七八個人圍了過來。
這些人大多穿著粗布衣衫,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和急切,顯然是衝著“鍛骨丹”來的。
“老闆,你這鍛骨丹怎麼賣?”一個絡腮鬍漢子率先開口,聲音洪亮,伸手就想去拿玉瓶細看。
李越頭也不抬,按住了玉瓶,語氣平淡地回道:“隻有上等品質的鍛骨丹,五百二十五塊下品靈石一枚。”
這話一出,圍過來的幾人臉上都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要知道,城中正規藥鋪裡的二品上等鍛骨丹,至少要五百三十塊下品靈石一枚,這價格確實比外麵便宜了不少。
“老闆,可否便宜一些?”一個瘦高個搓著手,臉上堆著笑,試圖講價。
“你看我們這麼多人,多買幾枚,給個誠心價唄?”
儘管這個價格已經足夠公道便宜,但討價還價似乎是黑市交易的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