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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鐘樓頂端，夜風吹過。
蕭凡塵體內的靈力氣旋停止了瘋狂的擴張，從煉氣七層初期到中期的壁壘被衝破後，剩餘的情緒能量被他強行壓下，沉澱在四肢百骸之中。
根基需要穩固。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但一場戲可以。
蕭凡塵冇有繼續吸收戰場上殘留的那些‘憎恨’與‘痛苦’。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之前感知到的那個不速之客，那個代號‘鬼蝠’的煉氣八層散修。
一個計劃外的‘觀眾’。
一個自以為是‘黃雀’的棋子。
蕭家的棋子。
蕭凡塵的靈識網絡，無聲無息地鋪滿了整個青雲城。
鬼蝠的身影在靈識的鎖定下，無所遁形。
他在城中高速穿行，連續變換了七八個方向，甚至幾次潛入水井，又從另一端的暗渠中鑽出，最後才閃身進入一處位於貧民區的破敗院落。
院落的密室之內。
鬼蝠脫下夜行衣，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他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但手卻在微微發抖。
剛纔，就在蕭家大宅的屋頂，他感覺到了另一道靈識的存在。
那道靈識的窺探，無聲無息，若非最後產生了一絲波動，他根本無法察覺。
青雲城裡，什麼時候出現了這種人物？
靈識的精細操控程度，遠在他之上。
這代表對方的境界，可能也遠在他之上。
是敵是友？
目的是什麼？
鬼蝠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蕭家付給他的報酬很高，但如果因此得罪一個神秘高手，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作為散修，信奉的是利益至上，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用利益。
一絲忌憚在他的情緒中浮現。
隨即，又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貪婪。
富貴險中求。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高手，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變數與機遇。
如果能找出對方，弄清楚對方的圖謀……
鐘樓上，蕭凡塵感知著鬼蝠情緒的變化，確認了自已的判斷。
散修，無利不起早，疑心重，且貪婪。
這種人，是最好的炸藥。
隻需要一根合適的引線。
蕭凡塵的身影從鐘樓上一躍而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融入了城市的陰影之中。
他穿行在熟悉的街巷，對這座城市的瞭解，早已深入骨髓。
一刻鐘後。
蕭凡塵出現在鬼蝠藏身的院落之外。
他冇有靠近，隻是站在百米外的一處拐角。
蕭凡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普通的青色玉佩。
【情緒係統啟動。】
【目標情緒：貪婪。來源：王陵。純度：78%。】
【是否提取？】
“是。”
蕭凡塵心念一動。
一股無形的能量從他體內流出，纏繞在玉佩之上。
他能‘看’到，那代表著王陵對李家產業的‘貪婪’情緒，被他從係統庫存中抽離出來，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滲透進玉佩的材質之中。
然後，蕭凡塵又調動一絲靈力，在玉佩的背麵，刻下了一個不起眼的符號。
一個倒置的‘買’字。
這是青雲城黑市的暗號，代表有天大的買賣，但見不得光，需要找信得過的中間人。
做完這一切，蕭凡fen屈指一彈。
玉佩劃出一道無聲的軌跡，精準地落在了鬼蝠藏身院落的後門門檻下，半掩在塵土之中。
做完這一切，蕭凡塵轉身就走。
引線，已經埋下。
……
密室中，鬼蝠的靈識反覆掃過周圍，確認冇有威脅後，準備出門探查一下王、李兩家的最新動向。
他剛推開後門，腳步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門檻下的那塊玉佩。
鬼蝠冇有立刻去撿。
他蹲下身，靈識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玉佩的材質很普通。
但上麵附著的東西，卻讓他呼吸一滯。
兩股氣息。
一股是靈力氣息，雖然微弱，但他認得，那是王家功法獨有的波動。
另一股，不是靈力。
是一種……情緒。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鬼蝠作為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對各種情緒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瞬間就明白了。
王家有內鬼！
這個內鬼，想要繞開王陵，與自已合作，圖謀更大的利益！
蕭家給自已的報酬，隻是吞併李家之後的兩成收益。
但如果和王家內鬼合作，裡應外合，在王、李兩家火併到最關鍵的時候，同時背刺兩家家主……
那整個青雲城的產業，都將是他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製。
遠在數百米外的另一條街道上，蕭凡塵的腳步停了下來。
【鎖定目標：鬼蝠。】
【檢測到情緒：貪婪。強度：4500。】
【是否發動‘情緒放大’？】
“發動。”
蕭凡塵的嘴角，勾起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
【能量消耗中……‘貪婪’情緒放大至9999！】
破敗的院落後門。
鬼蝠眼中的警惕，在瞬間被無窮的**所吞噬。
風險？
什麼風險？
那個神秘高手的窺探，說不定就是這個王家內鬼派來試探自已的！
這是天大的機緣！
鬼蝠不再猶豫，一把抓起地上的玉佩，身影化作一道青煙，朝著王家大宅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要親自去確認，這個內鬼到底是誰！
他冇有向蕭家彙報。
這個秘密，必須由他一個人獨享。
……
蕭凡塵冇有去關注鬼蝠的動向。
魚兒已經咬鉤，接下來，隻需要給另一場大戲，再添一把火。
他的身影，出現在了李家府邸之外。
高牆之內，沖天的怒火，幾乎要將夜空點燃。
蕭凡塵能清晰地‘品嚐’到李霸天此刻的情緒。
狂暴的憤怒，不甘的屈辱，以及……一絲被壓在最深處，對自已女兒李嫣然的後悔與心疼。
很複雜，但也很美味。
可惜，那絲後悔，會影響戲劇的精彩程度。
蕭凡塵抬起手，對準了李家府邸的方向。
【鎖定目標：李霸天。】
【檢測到主導情緒：憤怒。強度：8800。】
【檢測到次要情緒：後悔。強度：1200。】
【請選擇放大目標。】
“憤怒。”
蕭凡塵的聲音，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能量消耗中……‘憤怒’情緒放大至12000！】
【‘後悔’情緒已被壓製。】
李家書房。
“砰！”
李霸天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紅木大桌。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剛剛那一瞬間的猶豫和對女兒的愧疚，被一股無名之火徹底燒儘。
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王家喘過氣來，做好萬全準備嗎？
不！
今晚，王家剛剛經曆一場血戰，正是身心最疲憊，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趁他病，要他命！
這纔是兵法之道！
“來人！”李霸天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家主！”十幾個氣息沉凝的黑衣人，無聲地出現在書房之內。
他們是李家的死士，是李霸天手中最鋒利的刀。
“所有人，跟我走！”
李霸天抓起身邊的大刀，大步向外走去。
“今夜，踏平王家！”
“一個不留！”
……
三股暗流，在青雲城寂靜的夜色下，開始朝著同一個座標彙聚。
鐘樓之上，蕭凡塵重新盤膝坐下。
他能感受到，鬼蝠的‘貪婪’，李家死士的‘憎恨’，王家的‘疲憊’與‘警惕’，以及遠處蕭家大院裡，那些長老們自以為是的‘得意’。
無數道情緒絲線，交織成一張大網。
而蕭凡塵，就坐在這張網的中央。
一場遠比之前更加慘烈，也更加‘美味’的‘三國演義’，即將開演。
這一次，他要藉助這場盛宴，一舉衝破煉氣後期的所有壁壘，甚至，觸摸到那傳說中的築基門檻。
夜色，更深了。
李家的死士，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撲向燈火通明的王家大宅。
而在王家防備空虛的後院，一道身影，也悄然翻過了高牆。
鐘樓頂上，蕭凡塵閉上了雙眼。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城市。
“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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