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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中央坊市的長街，在短暫的喧囂後，重新歸於死寂。
隻是空氣中，多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以及遍地的殘肢斷臂。
王家和李家的人，如同退潮的海水，各自拖著傷員，帶著十幾具屍體撤回了自家的地盤。
他們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戰場，和一股股沖天而起的強烈情緒。
鐘樓之上，蕭凡塵雙目緊閉。
【叮！吸收‘憎恨’情緒 1580！】
【叮！吸收‘痛苦’情緒 2230！】
【叮！吸收‘不甘’情緒 1990！】
【叮！吸收‘恐懼’情緒 3100！】
……
海量的情緒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刷著蕭凡塵的四肢百骸。
他丹田內的靈力氣旋，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煉氣七層初期的那道壁壘，在這股蠻橫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
冇有絲毫的阻礙。
啵。
一聲輕響，壁壘破碎。
蕭凡塵的修為，穩穩地踏入了煉氣七層中期。
但這還冇完。
從戰場上蒸騰而起的情緒能量，依舊源源不絕地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修為，還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升。
這纔是真正的修行！
這纔是力量的真諦！
閉關苦修數年，不如一場精心導演的血腥大戲。
混亂，仇恨，死亡。
這些在彆人眼中的災難，於蕭凡塵而言，卻是最頂級的靈丹妙藥。
就在蕭凡塵準備乘勝追擊，一鼓作氣衝擊更高層次的時候，他的【情緒觀測者】能力，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信號。
在這片由各種激烈情緒構成的狂暴海洋中，一個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特殊的情緒點，安靜地懸浮在戰場的東南角。
那不是憤怒，不是貪婪，不是恐懼。
是“好奇”。
一種冷靜到冇有溫度的好奇。
就好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在饒有興致地觀賞著一場與自已毫無關聯的鬥毆。
這個情緒點，穩定得可怕。
在這片情緒的風暴裡，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合理。
蕭凡塵的注意力，瞬間從下方的戰場，轉移到了那個方向。
他的劇本裡，冇有安排這個角色。
一個不請自來的觀眾。
而且，看樣子，不是普通人。
蕭凡塵放緩了靈力的運轉，冇有繼續衝擊境界。
他分出一縷剛剛壯大不久的靈識，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方向探了過去。
事情，好像變得更有趣了。
那股“好奇”的情緒源，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後，開始快速移動。
它的移動軌跡非常清晰，目標明確。
目標是……蕭家大院。
蕭凡塵的靈識，如同一條無形的影子，悄然跟了上去。
很快，蕭家大廳的景象，出現在蕭凡塵的“視野”中。
大廳內燈火通明。
蕭家家主蕭戰，還有幾位家族長老，赫然在座。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而在大廳外的屋頂陰影裡，一個身著夜行衣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那股冷靜的“好奇”，正是從這個黑影身上散發出來的。
蕭凡塵的靈識，越過那個黑影，悄悄探入大廳之內。
“家主，訊息確切嗎？王家和李家真的在中央坊市打起來了？”一位長老搓著手，急切地問道。
蕭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千真萬確。雙方都死了十幾個人，梁子已經徹底結下，不死不休了。”
“太好了！”另一位長老一拍大腿，“隻要他們鬥個兩敗俱傷，我們蕭家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哈哈哈，王家的靈礦，李家的商鋪，以後就都是我們蕭家的了！”
“說起來，還得感謝林清雪那個聖女啊。”一個尖嘴猴腮的長老，忽然怪笑起來，“要不是她退了蕭凡塵那個廢物的婚，讓咱們蕭家早早跟他劃清界限，現在指不定還要被他連累呢！”
“說的是啊！一個廢物，也敢妄想攀附聖女，簡直是我蕭家的恥辱！逐出家門，真是我們今年做的最明智的決定！”
大廳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他們得意洋洋地討論著，等王、李兩家覆滅之後，該如何瓜分青雲城的產業。
鐘樓頂上。
蕭凡塵“聽”著這一切，臉上冇有任何憤怒的表情。
他隻是覺得可笑。
一股股名為“貪婪”和“自得”的情緒，從蕭家大院的方向傳來，被蕭凡塵清晰地感知到。
這種味道，油膩，且令人作嘔。
但他還是照單全收。
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些自以為是獵人的傢夥，根本不知道，他們口中正在瓜分的這場盛宴，正是被他們拋棄的那個“廢物”，一手烹製出來的。
他們更不知道，自已也早已身在戲中。
就在此時，蕭凡塵的靈識，因為品味蕭家眾人的情緒，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蕭家大院的屋頂上。
那個潛伏的黑影，身體忽然一僵。
他猛地抬頭，視線掃向鐘樓的方向。
被髮現了！
還有其他人！
這個念頭，在黑影的腦中炸開。
他是蕭家重金請來的散修，煉氣八層的高手，外號“鬼蝠”。
他的任務，就是在王、李兩家鬥得精疲力儘時，下場收割，為蕭家掃清最後的障礙。
他自詡潛行匿蹤的本事在青雲城無人能及，卻冇想到，竟然還有人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窺探蕭家。
而且，對方的靈識，竟然能做到如此細微的程度。
這是個高手！
鬼蝠不敢再停留。
他的身影一動，如同融入黑夜的蝙蝠，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了屋頂。
他必須找出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同行”。
否則，蕭家的計劃，可能會出現變數。
蕭凡塵冇有追擊。
他緩緩收回了靈識，已經知道了自已想知道的一切。
原來如此。
自已的好家族，竟然也想來分一杯羹。
還請了個煉氣八層的幫手。
真是有趣。
太有趣了。
蕭凡塵的嘴角，無聲地揚起。
他不僅在導演王、李兩家，現在，連自已的本家蕭家，也稀裡糊塗地成了他劇本裡等待被收割的“演員”。
他原本隻想看一場雙雄爭霸的戲。
但現在看來，一場“三國演義”，似乎能讓這場戲變得更加精彩。
蕭凡塵看著遠處蕭家大院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在他眼中，彷彿是祭壇上最後的燭光。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裡。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既然你們這麼想入戲，那我就給你們安排一個……”
“家破人亡的劇本吧。”
如何利用那個警覺的散修“鬼蝠”，來引爆蕭家的滅亡，一個新的劇本，在蕭凡塵的腦海中，開始緩緩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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