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聖魔同巢 > 第5章

聖魔同巢 第5章

作者:阿修羅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2 16:44:50

第5章 鐵牙之決------------------------------------------,將兩個身影拉得一長一短。老鐵碎牙坐在石凳上,雙手搭在膝頭,那枚與血歸淵幾乎一模一樣的天界玉在他胸口微微發光。他的目光落在血歸淵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複得的舊物。“焚天烈。”血歸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平靜,“他死了很久。”“三萬年。”老鐵碎牙說,“三萬年前,他戰死在落星原,用心臟封印了故土本源。但他留下的東西,不止那一枚祖果。他還留下了這個——”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玉佩,又指了指血歸淵的,“天人戰魂的容器。”。他在等對方解釋。。他收回手,目光轉向小屋的方向。屋裡,鬼瑤光的鼾聲均勻地傳來——那個老太婆居然真的睡著了。或者,是假裝睡著了。“鬼瑤光有冇有告訴過你,她為什麼會被貶落阿修羅界?”老鐵碎牙問。“追查蜃無歸的案子。”“她有冇有告訴過你,她查到了什麼?”。,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簡。骨簡已經泛黃,邊緣磨損得厲害,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他將骨簡遞給血歸淵。“這是我從天界帶出來的。唯一一件。”。觸手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骨簡的材質,與他胸口的玉佩同源。都是天界的東西。“三萬年前,落星原之戰,天界出動了七位戰神。”老鐵碎牙的聲音低沉下去,“蜃無歸是其中之一。焚天烈獨自迎戰三位,戰死。另外四位,被蜃無歸攔住了。”“他一個人攔住了四位戰神?”“不是攔住。”老鐵碎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是說服。蜃無歸在戰場上,當著四位同僚的麵,質疑了這場戰爭的正當性。他說,落星原是阿修羅的故土,天界的‘淨化’是侵略。他說服了其中兩位戰神退兵。另外兩位冇有退,但也冇有再出手。”

血歸淵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終於明白蜃無歸為什麼會說“對不起”。不是因為他殺了焚天烈,是因為他冇有阻止這一切。他說服了同僚,卻冇能說服最高議會。他退了一步,然後萬劫不複。

“戰後,蜃無歸因為戰功晉升,授戰神位。但他冇有停止追查。”老鐵碎牙指著骨簡,“他花了整整兩萬年,查出了天界與阿修羅王庭的秘密協議——萬年血契。兩界高層約定,每隔萬年以戰爭為名,收割過剩的生靈,維持所謂的‘三界平衡’。落星原之戰,就是第一次收割。”

“他發現真相後,冇有立刻公開。他知道,僅憑他一個人,撼動不了最高議會和阿修羅王庭。他需要盟友。所以他找到了一個人。”

“誰?”

“焚天烈的殘念。”

小院裡安靜得隻剩下夜風穿過黑鐵木的聲音。

“焚天烈死了,但他的意誌冇有完全消散。他的殘念附著在祖果之中,沉睡了三萬年。蜃無歸找到了他。”老鐵碎牙的聲音變得很輕,“兩個曾經的敵人,在落星原的地下,達成了一項跨越生死的約定。他們要聯手,終結血契。”

“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將各自的戰魂,封印在兩枚天界玉中。”老鐵碎牙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玉,“一枚承載蜃無歸的戰魂,一枚承載另一位戰神——那個在戰場上被蜃無歸說服、戰後因悔恨而自儘的戰神——的戰魂。兩枚玉,被投入阿修羅界的血海。他們約定,誰能從血海中爬出,誰就是繼承者。誰被祖果認可,誰就是執行者。”

“你是其中之一。”老鐵碎牙看著血歸淵,“我也是。六十年前,我從血海中爬出來。六十年來,我走遍了阿修羅界的每一寸土地,查遍了天界的每一份殘存檔案。我找到了鬼瑤光的蹤跡,找到了我弟弟的下落,找到了你。但我冇有被祖果認可。祖果選擇了你,而不是我。”

他頓了頓。

“所以,我來找你。”

血歸淵將骨簡還給對方。“你要我做什麼?”

“不是我要你做什麼。”老鐵碎牙站起身,暗紫色的月光將他蒼老的麵容切割成明暗兩半,“是焚天烈和蜃無歸要你做什麼。我隻是來完成我的任務——告訴你真相,然後把東西交給你。”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枚骨簡,比之前那枚更加古老,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骨簡上刻著一個符文——歸。

“這是蜃無歸留給你的。他說,如果你能讀懂這個字,你就能打開它。”

血歸淵接過骨簡。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個歸字元文的瞬間,那滴融入他心臟的始祖之血驟然發熱。符文的筆畫在他眼中分解、重組,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湧入他的眉心。

他“看見”了。

不是畫麵,不是聲音。是一段直接刻入意識的資訊——蜃無歸最後的話。

“繼承者。當你讀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徹底消散了。我的戰魂無法長久留存,三萬年的封印已經耗儘了它。所以我會把一切壓縮成你能理解的形式,直接交給你。”

“第一,萬年血契的完整內容,我已經交給了鬼瑤光。她會在合適的時候告訴你。”

“第二,焚天烈的七十二式戰法,是我和他一起改良過的。原版太過依賴修羅煞氣,你體內有天界戰魂,練原版會走火入魔。改良後的版本,融合了天人與修羅的戰鬥精華。你已經練成了第一式,應該感覺到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落星原的祖果,不是一枚,是兩枚。焚天烈封印的那枚,是故土本源。另一枚,是他的心臟本身。那枚心臟裡,封印著他全部的力量和記憶。兩枚祖果合一,才能打開通往‘真相’的門。”

“去找另一枚祖果。它在阿修羅王庭。”

“最後——對不起。我把你捲進來了。但我彆無選擇。天界的律法已經腐朽,阿修羅的王庭也已經墮落。三界需要一個新秩序,而新秩序,不能由天人來建立,也不能由修羅來建立。需要一個人,既是天人,又是修羅。既懂聖光的虛偽,也懂血海的殘酷。我找了三萬年,隻找到了你。”

“帶我們回家。”

意識中的光芒消散。

血歸淵睜開眼。他的手中,那枚骨簡已經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低頭看著那些粉末,暗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暗紫色的月光。

“他跟你說了什麼?”老鐵碎牙問。

血歸淵冇有回答。他將掌心的粉末輕輕吹散,然後抬起頭。

“你要我做什麼?”他又問了一遍。但這一次,語氣不同了。

老鐵碎牙看著他,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說不清是欣慰還是苦澀的表情。“你已經接受了。”

“我欠他。”血歸淵說,“欠債還錢。他給了我力量,給了我真相。我替他做完他冇做完的事。公平。”

“哪怕代價是你的命?”

“我的命,從我爬出血海的那一刻,就不是我的了。”血歸淵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他們給了我第二條命。我還給他們。公平。”

老鐵碎牙沉默了許久。然後他笑了,笑聲沙啞而蒼涼,在暗紫色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好。焚天烈冇有選錯人。蜃無歸也冇有。”他收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活下去。變強。然後去阿修羅王庭,拿到另一枚祖果。在做到這些之前,不要死。”

“就這些?”

“就這些。”老鐵碎牙轉身,向院門走去,“王庭的人明天就要來拿你。我不會出手。我一旦暴露,天界和阿修羅王庭都會知道當年的計劃還冇有結束。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一個百夫長,而是整支斷戟營,甚至焚無咎本人。”

“你必須自己扛過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隻有聲音遠遠傳來。

“扛過去,你就是真正的繼承者。扛不過去——我弟弟會替你收屍。”

腳步聲遠去。暗紫色的月光下,隻剩下血歸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腳下的粉末被夜風吹散,融入黑石板之間的縫隙,再也尋不見蹤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曾經徒手抓住了天人的縛業銀鏈,曾經一掌在黑鐵木上留下裂紋,曾經觸碰到祖果、獲得了始祖之血。現在,這隻手上還殘留著骨簡的粉末——那是蜃無歸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他握緊拳頭。粉末從指縫間被擠壓出來,與夜風一起消散。

“帶你們回家。”他輕聲說。

冇有人回答。但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熱。

---

天色將明。

鐵碎牙——黑鐵城的那個鐵碎牙——一夜未眠。他坐在據點大廳那把黑鐵礦石大椅上,麵前的石桌上攤著一張黑鐵城的地圖。地圖上用炭筆標註了幾十個點,每一個點代表一股勢力:紅色的,是明確表示要奪血歸淵的;黃色的,是還在觀望的;綠色的,是願意站在鐵牙幫這邊的。

綠色隻有一個點。

紅色有十七個。

骨青顏站在他身側,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陰沉。“老大,最新訊息。血手幫、碎骨營、暗刺會已經結盟了。他們準備在今天王庭要人的時候,趁亂下手。他們的目標不是血歸淵,是我們鐵牙幫的地盤。”

“趁火打劫。”鐵碎牙冷笑,“這幫鬣狗。”

“還有更糟的。”骨青顏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在王庭的內線傳回訊息。這次來的不是普通的斷戟營百夫長。是閻血衣。”

鐵碎牙的手指停在半空。

“閻血衣。”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焚無咎手下那個瘋子。”

閻血衣,斷戟營第七隊隊長,六紋修羅。他的修為在斷戟營中不算最高,但他的名聲,比許多七紋甚至八紋的戰將都要響亮——因為他殺過的人,比他們多得多。而且他殺的,大多是阿修羅自己人。

焚無咎不方便親自出手的,閻血衣替他出手。王庭中不服焚無咎的,閻血衣替他剷除。邊荒中得罪過焚無咎的,閻血衣替他滅門。六十年間,死在他手裡的阿修羅,比死在天人手中的還要多。

“他親自來了。”鐵碎牙的手指重新落在地圖上,點在了城門口的位置,“斷戟營第七隊隊長,親自來拿一個連一紋都不是的小崽子。焚無咎對血歸淵的重視,比我預想的還要高。”

“老大。”骨青顏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們交人吧。”

鐵碎牙冇有回答。

“一個血歸淵,換整個鐵牙幫。”骨青顏繼續說,“他再特殊,也隻是一個人。我們鐵牙幫上下兩百多號兄弟,不能為了他一個人陪葬。老大,你經營了六十年才攢下這份基業——”

“基業?”鐵碎牙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我在乎的是基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清晨的暗紫色天光灑進來,將他蒼老的麵容照得纖毫畢現。窗外,是黑鐵城鱗次櫛比的礦渣屋舍,是縱橫交錯的逼仄巷道,是無數在生存線上掙紮的阿修羅。

“六十年前,我被焚無咎扔到這裡的時候,修為廢了大半,身上隻有一把生鏽的骨刀。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活下來?”

骨青顏冇有說話。

“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人。”鐵碎牙的聲音變得很輕,“一個從血海裡爬出來的小崽子。不會說話,不懂規矩,餓了就吃,被打了就打回去。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失去的東西。不是力量,是不認命。”

“我用六十年攢下的,不是這份基業。”他轉過身,看著骨青顏,“是還債的資格。焚無咎欠我的,我要親手拿回來。我做不到,就找一個能做到的人,幫他做到。”

“血歸淵就是那個人。”

骨青顏沉默了。他跟隨鐵碎牙二十多年,從未見過老大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將死之人交代後事的平靜。

“老大,你……”

“如果我死了。”鐵碎牙打斷他,“鐵牙幫交給你。弟兄們願意跟就跟,不願意跟就散了。但有一件事,你必須替我做完。”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簡,遞給骨青顏。

“這枚骨簡裡,是我六十年蒐集的所有關於焚無咎的情報。他的勢力分佈,他的心腹名單,他的修為弱點,他的行動規律。如果我等不到那一天,你就把它交給血歸淵。”

骨青顏接過骨簡,手指微微顫抖。

“老大,你不會死的。”

鐵碎牙笑了,露出那幾顆黑鐵假牙。“我這種老東西,早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的。不過你說得對——我不會死。至少在焚無咎死之前,我不會死。”

他拍了拍骨青顏的肩膀,大步向門外走去。

“去鬼醫之廬。”

---

鬼醫之廬。

血歸淵盤膝坐在院子裡,雙掌平攤在膝上,掌心向上。他的呼吸緩慢而悠長,每一次吸氣,周圍的空氣都會微微扭曲——那是修羅煞氣被他吞噬力場牽引的痕跡。每一次呼氣,扭曲的空氣又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在練崩。

第二式的核心,是將集中於一點的力量擴散至四麵八方。裂是點,崩是麵。他花了一整夜,將裂字訣的力量運行路徑爛熟於心,然後嘗試逆轉——不是將力量彙聚於一點,而是從一點向外擴散。

第一次嘗試,他的雙臂經脈如同被撕裂,痛得他幾乎暈厥。

第二次,他將擴散的範圍控製在身週三寸,勉強成功,但力量的損耗高達九成。

第三次,他將始祖之血的力量融入修羅煞氣,以遠古阿修羅的血脈本能引導力量擴散。損耗降至七成。

第十次,損耗五成。

第五十次,損耗三成。

天色將明時,他已經能將崩字訣的力量擴散至身週一丈,損耗控製在兩成以內。

但這還不夠。

崩字訣真正的用法,不是站在原地擴散力量。而是在與敵人短兵相接的瞬間,將裂字訣的貫穿之力與崩字訣的擴散之力合二為一——先以裂破開敵人的防禦,再以崩將破開的傷口撕成碎片。

這是一擊必殺的戰法。

血歸淵睜開眼,站起身。他走到那棵被他劈出裂紋的黑鐵木前,伸出右手。五指併攏,掌心貼著樹乾。

裂。

他的手臂肌肉驟然賁張,淡金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凸起。全身的修羅煞氣在始祖之血的牽引下,沿著七十二式第一式的運行路徑,彙聚於右掌掌心。黑鐵木堅逾金鐵的樹皮,在他掌下如同朽木般凹陷進去。

然後——

崩。

他逆轉經脈中的力量運行方向。彙聚於掌心的修羅煞氣,如同被引爆的火藥,從樹乾內部向外炸開。

哢嚓——

黑鐵木從中間裂開。不是一道裂紋,是無數道。裂紋從樹乾內部向外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遍佈整棵樹的每一寸。然後,在他收回手掌的瞬間,那棵在鬼瑤光院子裡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黑鐵木,轟然崩塌,化作一地鐵屑般的碎片。

裂破其表。崩碎其裡。

血歸淵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冇有崩裂,經脈冇有受損。始祖之血將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調和,讓他在一瞬間完成了從裂到崩的轉換。

“你練成了。”

鬼瑤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小屋門口,手中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渾濁的老眼盯著滿地的黑鐵木碎片,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欣慰。

“一夜。”她說,“焚天烈當年練成崩,用了一個月。你隻用了一夜。”

血歸淵甩了甩手臂,將殘留的痠麻感驅散。“還不夠。”

“什麼不夠?”

“裂和崩,隻是七十二式的前兩式。後麵還有七十式。”他轉過身,看著鬼瑤光,“時間不夠。”

鬼瑤光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藥湯遞給他。“喝了。能幫你鞏固經脈。七十二式對身體的負擔太大,你雖然有始祖之血和天界玉護體,但根基太淺。欲速則不達。”

血歸淵接過碗,一飲而儘。藥湯入喉,一股溫熱的力量沿著經脈蔓延開來,將一夜苦修留下的細微損傷一一撫平。

“今天,王庭的人就要來。”鬼瑤光接過空碗,“你有什麼打算?”

“去見他們。”

“然後呢?”

血歸淵冇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剛剛將一棵黑鐵木轟成碎片。虎口上還殘留著樹皮的碎屑,指甲縫裡嵌著墨綠色的木刺。

“我欠蜃無歸,欠焚天烈。”他說,“他們讓我帶他們回家。我要去落星原,要去王庭,要找到另一枚祖果。王庭的人要拿我,我就跟他們走。他們帶我去王庭,省得我自己找路。”

鬼瑤光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以為他們會帶你回王庭?”

“不是嗎?”

“來的人是閻血衣。”鬼瑤光的聲音冷了下去,“斷戟營第七隊隊長,焚無咎手下的瘋狗。他從不留活口。他來黑鐵城,不是要帶你回王庭,是要親眼看看,你到底像不像焚天烈。如果像,他會當場殺了你。如果不像,他會把你帶回王庭,交給焚無咎處置。無論哪種結果,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血歸淵聽完,沉默了片刻。

“那就殺了他。”

鬼瑤光愣住了。

“他是六紋修羅。”她說,一字一頓,“你連一紋都不是。你怎麼殺他?”

血歸淵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暗紫色的天光。“我不知道。但我會殺了他。”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鬼瑤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聲嘶啞如夜梟,卻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察覺的……釋然。

“好。老婆子我幫你。”

她轉身走進小屋,片刻後拎著一隻破舊的木箱走了出來。木箱打開,裡麵是一套漆黑如墨的皮甲。皮甲的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一個微小的符文。那些符文血歸淵認識——是他昨夜剛剛學過的三百六十個基礎符文中的一部分。

“這是焚天烈當年穿過的戰甲。”鬼瑤光的手指撫過那些鱗片,“名為‘噬罪’。每一片鱗片,都是一個被他親手殺死的敵人的名字。天人,修羅,都有。他穿著這具戰甲殺上落星原,穿著它獨戰三位天人戰神,穿著它戰死。”

“他死後,戰甲被天界收繳,輾轉流落,最後被我找到。我把它從黑市上買了回來,花光了我三百年的積蓄。”

她抬起頭,看著血歸淵。

“穿上它。彆辱冇了它。”

血歸淵接過戰甲。觸手的瞬間,那些刻在鱗片上的符文同時亮起,猩紅色的微光如同脈搏般跳動。他感受到了——那不是戰甲本身的力量,而是焚天烈殘留在每一片鱗片上的意誌。三萬年的時光冇有磨滅它,天人聖光的淨化冇有磨滅它,黑市的輾轉流落冇有磨滅它。

它在等他。

血歸淵脫下簡陋的皮甲,將噬罪穿在身上。戰甲貼合他的身軀,如同量身定製。那些猩紅的符文在接觸到他的皮膚後,光芒大盛,然後緩緩隱冇,隻留下一片片漆黑的鱗片,安靜地覆蓋在他的胸膛、肩膀和後背。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戰甲的重量比他預想的輕得多,幾乎感覺不到束縛。但每一片鱗片都與他體內的始祖之血產生共鳴,彷彿這套戰甲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不,是他血脈的一部分。

“合身。”他說。

鬼瑤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她從木箱底部取出一把刀。刀身漆黑,冇有刀鞘,刀刃上佈滿了細密的缺口,看上去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廢鐵。但血歸淵的目光落在刀身上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些缺口,不是破損,是齒。

這把刀,是一把噬骨刀。刀身上的每一道缺口,都是為了在刺入敵人身體後,更高效地撕裂血肉、咬碎骨骼。

“焚天烈的刀。”鬼瑤光將刀遞給他,“名為‘噬骨’。和戰甲一樣,染過無數天人修羅的血。三萬年的時光讓它失去了大部分靈性,但它的材質,是天界隕鐵與阿修羅血鋼的融合。天人的聖光無法淨化它,修羅的煞氣也無法侵蝕它。它是唯一一把能同時承載兩界力量的兵刃。”

血歸淵接過噬骨。刀柄與他的手掌完美貼合,彷彿這把刀等待了三萬年,等的就是這一握。刀身上的缺口在接觸到他的修羅煞氣後,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呼吸。

他握刀的手,很穩。

院門被推開。鐵碎牙大步走了進來,骨青顏緊隨其後。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血歸淵身上的漆黑戰甲和手中的噬骨刀上,然後同時停住了腳步。

“這是……”鐵碎牙的聲音有些發乾。

“焚天烈的遺物。”鬼瑤光說,“我替他保管了三百年。今天,物歸原主。”

鐵碎牙沉默了許久。他看著血歸淵,看著那身漆黑的戰甲,看著那把佈滿缺口的刀,看著少年暗紅色的瞳孔。然後他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大步走到血歸淵麵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老子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在血海邊上撿了你。王庭的狗要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殺。”血歸淵說。

鐵碎牙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六紋修羅。”他說。

“我知道。”

“你連一紋都不是。”

“我知道。”

“你可能會死。”

“我知道。”

鐵碎牙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他鬆開手,後退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跟你一起去。”

“老大!”骨青顏急聲開口。

鐵碎牙抬手製止了他。“我答應過他,我這條老命,我這幾十年攢下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要殺人,我替他遞刀。他要送死,我替他收屍。”

他看著血歸淵,咧嘴笑了,露出那幾顆黑鐵假牙。

“不過,你最好彆死。你死了,誰替我殺焚無咎?”

血歸淵冇有回答。他握緊噬骨,轉身向院門走去。

“走吧。”

---

黑鐵城,城門口。

閻血衣站在城門的陰影中,把玩著手中的留影石。七名隨從分散在他周圍,將城門口清出一片空地。原本在這裡擺攤的、路過的、乞討的阿修羅,全都遠遠避開,冇有人敢靠近百步之內。

他在等。

日頭從暗紫色的天穹正中緩緩西移。黑鐵城冇有真正的太陽,那團渾濁的光輪隻是讓天色從暗紫變成灰紫,再變回暗紫。閻血衣給鐵牙幫的期限是一日。一日之內交人,屠滅令可免。逾期不至,雞犬不留。

現在,一日之期將至。

“大人。”一名隨從低聲道,“他們來了。”

閻血衣抬起頭。街道儘頭,三個身影正緩緩走來。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披漆黑鱗甲、手持佈滿缺口的黑刀的少年。他的皮膚蒼白如屍,一頭暗紅色的長髮在灰紫色的天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暗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幽幽的火焰。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披鐵環鬥篷的乾瘦老者,和一個臉上有猙獰刀疤的壯漢。

閻血衣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的漆黑戰甲上,瞳孔驟然收縮。

噬罪。

他認出了那套戰甲。斷戟營的檔案室中有它的圖錄,焚無咎的書房裡掛著它的摹本。三萬年前,焚天烈穿著它殺上落星原,獨戰三位天人戰神,戰死之後,戰甲下落不明。三萬年後,它出現在一個邊荒礦城的少年身上。

“有意思。”閻血衣收起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真的太有意思了。”

血歸淵在十步外停下腳步。鐵碎牙和骨青顏停在他身後。

“你就是閻血衣。”血歸淵開口,聲音沙啞。

閻血衣微微挑眉。“你知道我的名字?”

“鬼瑤光告訴我的。”

“鬼瑤光?”閻血衣的眉頭皺起,隨即舒展開來,“那個被廢黜的淨世司司命?她果然在黑鐵城。難怪無咎大人一直找不到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血歸淵身上,上下打量。

“血歸淵。從血海中爬出不到一個月。徒手抓住了淨世司司命的縛業銀鏈。被祖果認可。得到了焚天烈的始祖之血。現在,又穿上了他的噬罪戰甲,握著他的噬骨刀。”

他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血歸淵冇有回答。

“意味著你是焚天烈選中的人。”閻血衣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意味著你會成為第二個焚天烈。意味著你會帶著阿修羅奪回落星原,撕毀萬年血契,把天人和王庭那些大人物統統拉下馬。”

“無咎大人不喜歡這樣。”

他抬起手,七名隨從同時抽出兵刃。六紋修羅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以,很抱歉。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血歸淵握緊噬骨。刀身上的缺口發出低沉的嗡鳴,與他體內的始祖之血共鳴。他冇有說話,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鐵碎牙想要跟上,被他抬手製止。

“這是我的債。”血歸淵頭也不回地說,“我自己還。”

閻血衣笑了。“有骨氣。可惜,骨氣不能當力量用。”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一隻覆蓋著血色煞氣的手掌,已經出現在血歸淵麵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