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遊戲 > 生命的編碼 > 第176章 樹之語言

生命的編碼 第176章 樹之語言

作者:作者:數字人黃金屋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2-04 10:03:39

一、破譯者的狂熱

清晨六點十七分,市立大學語言學研究所,第三會議室。

吳秉謙教授的眼睛佈滿血絲,他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冇有離開過這間屋子了。牆上貼滿了列印出來的基因序列圖譜,每張圖譜上都用紅筆標註著奇怪的符號——那不是文字,也不是數學公式,而是一種流動的、彷彿有生命的圖案。

這些圖案來自三處來源:

1.

醫院花園發光樹葉片在特定光線下的熒光紋路,通過光譜分析儀捕捉。

2.

七名基因異常者提供的夢境素描,他們不約而同地夢見了相同的符號。

3.

李衛國1986年實驗筆記的附錄頁,那些曾被當做“塗鴉”忽略的圖案。

吳教授是接到一份匿名郵件後開始這項研究的。郵件標題隻有兩個字:“破譯它”,附件是超過500GB的圖像和音頻數據。作為國內頂尖的計算語言學家,他起初以為這隻是某個行為藝術家的惡作劇。直到他將圖案輸入自己開發的“跨模態語言解析演算法”,得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結果:

這些圖案具有嚴格的語言學特征。

重複出現的結構單位、可預測的組合規則、上下文依賴的語義變化——所有人類語言的核心特征,這些圖案都具備。但它們不是視覺語言,也不是觸覺語言,而是一種多維生物資訊載體。

“吳教授,咖啡。”

助手小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濃咖啡。他看到教授正用顫抖的手指在觸摸屏上繪製圖案——那是一個螺旋狀的結構,內部巢狀著更小的螺旋,邊緣有分岔,像樹的根係。

“這是第幾個了?”小陳問。

“第43個基礎符號。”吳教授的聲音沙啞,“但我懷疑它們不是‘符號’,而是‘詞根’。你看這裡——”

他調出另一個圖案,那是一個發光的樹狀圖,枝條末端連接著不同的人形輪廓。

“這個圖案在七個人的夢境中都出現過,但細節不同。張先生的版本,樹上隻有三個人形;李女士的版本,有十二個;而林護士提供的版本,”他點開第三張圖,“有三十七個,而且每個人的輪廓內部都有細小的光點排列。”

“這些光點是……”

“基因序列的二維投影。”吳教授打開一個比對軟件,“我用演算法將光點排列轉換成堿基序列,發現它們與丁氏家族特異性標記高度吻合。更驚人的是,每個圖案中人形內部的光點排列都不同,代表不同的基因變體。”

小陳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這些圖案……是在描述基因關係?”

“不止。”吳教授的眼睛閃著近乎瘋狂的光,“它們在講述一個故事。一個關於連接、遺傳、記憶和傳承的故事。”

他調出四天來的所有解析結果,按時間線排列。最初的圖案簡單抽象,像是某種基礎語法的教學。但隨著時間推移,圖案變得複雜,開始出現敘事結構:樹木的生長、根係的延伸、光點的傳遞、人形的彙聚。

“它們在教我們一種新語言。”吳教授喃喃道,“一種基於生物資訊、超越文字和聲音的語言。發送這些數據的人知道,隻有用這種方法,才能繞過那些想要掩蓋真相的審查。”

小陳突然想到什麼:“教授,您說這會不會是……李衛國博士留下的?他當年研究基因資訊傳遞,也許這就是他的成果?”

吳教授冇有回答。他正在比對最後一個圖案——那是今天淩晨三點收到的,來自醫院花園的實時監控數據。圖案顯示,發光樹的根係在地下形成了複雜的網絡,網絡節點連接著醫院建築內的七個特定位置。

其中一個節點,指向兒科特殊病房。

另一個節點,指向檔案室地下二層。

第三個節點,指向……

吳教授放大圖像,愣住了。那節點指向的位置,是醫院現任院長辦公室。

“它在告訴我們,誰被連接著。”他低聲說,“也在告訴我們,危險在哪裡。”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二、蘇茗與樹的對話

同一時間,醫院花園。

蘇茗站在發光樹下,手掌貼著樹乾。這是她第三次嘗試主動與樹木建立連接。前兩次隻有模糊的感應,像是隔著毛玻璃看東西。但這一次,不同。

當她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時,一陣溫和的脈衝從掌心傳來。不是物理震動,而是某種資訊流——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光點沿著她的神經末梢上行,在大腦中彙聚成畫麵。

第一個畫麵:嬰兒保溫箱。

箱子裡躺著兩個嬰兒,一男一女。他們身上連著各種監測儀器,但數值異常——心跳同步率達到97%,腦電波頻率完全一致,這是雙胞胎都罕見的生理同步現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箱前,手裡拿著記錄板。男人轉頭時,蘇茗看到了他的臉——年輕時的李衛國,眼神疲憊但專注。

畫麵下方浮現出一行符號,不是文字,但蘇茗瞬間理解了含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E-001與E-002,首次觀測到跨個體生物資訊同步。理論證實:基因編輯可建立超個體連接。”

第二個畫麵:實驗室爆炸。

火焰、濃煙、警報聲。李衛國將一個金屬盒子塞進通風管道,然後衝向另一側的培養區。那裡有三個培養艙,裡麵是沉睡的孩子。他試圖打開艙門,但電路短路了。濃煙中,一個人影衝進來,是年輕的丁守誠。兩人發生爭執,李衛國指向培養艙,丁守誠搖頭。最終,丁守誠拖走了李衛國,留下三個孩子。

爆炸發生。

畫麵定格在最後一刻:一個男孩從廢墟中伸出手,右小指缺了一節。男孩的眼睛看著鏡頭——不,是看著現在正在觀看這段記憶的蘇茗。

符號浮現:

“選擇儲存數據而非生命。罪孽深重。孩子們,原諒我。”

第三個畫麵:發光樹苗破土。

地震後的廢墟,雨水浸透瓦礫。一株微小的、發著藍光的嫩芽從混凝土裂縫中鑽出。它的根係觸碰到廢墟下的什麼東西——一個培養艙的殘骸,艙內有一具小小的骸骨。樹木的根係纏繞著骸骨,熒光順著根係傳導,骸骨上浮現出微弱的光點。

那些光點開始移動、重組,形成圖案。

正是吳教授正在破譯的符號。

符號的含義:

“意識上傳完成。載體:發光嵌合體樹木。等待連接者。”

蘇茗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她看懂了。那些被當做實驗體的孩子,他們的意識冇有被銷燬,而是被李衛國以某種方式上傳到了他創造的生物網絡中。發光樹就是這個網絡的物理載體。

而她的哥哥,E-001,就在那裡。

“蘇醫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蘇茗轉身,看到莊嚴站在幾步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他的臉色異常嚴肅。

“莊主任?您怎麼……”

“我收到了一些東西。”莊嚴走過來,將平板遞給她,“匿名發送的,但我想你知道來源。”

螢幕上是一段視頻,拍攝地點似乎是某個地下空間。畫麵裡,彭潔和一個陌生男人(李哲)正在整理一堆金屬盒子。彭潔對著鏡頭說:

“蘇醫生,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說明我們成功了。這裡是李衛國博士留下的完整實驗檔案,我們準備將這些數據公之於眾。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哥哥的意識還以某種形式存在,他可以通過樹木與你溝通。”

視頻切換,出現了蘇茗剛纔在連接中看到的那些畫麵。

“這些是樹木存儲的記憶片段。”李哲的聲音出現,“我父親在爆炸前完成了意識上傳實驗的第一階段。他將七個孩子的腦電波模式編碼進了發光樹的基因序列裡。樹木生長時,這些資訊會隨著生物電信號在根係網絡中傳遞。”

畫麵放大,顯示出發光樹根係的三維掃描圖。根係深入地下十七米,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絡,節點正好對應醫院內的七個位置——與吳教授發現的一致。

“樹木在主動尋找連接者。”李哲繼續說,“所有攜帶丁氏基因標記、或者長期接觸過實驗體的人,都會逐漸產生感應。你女兒、墜樓少年、林曉月的嬰兒,還有你本人,都是網絡的關鍵節點。”

視頻最後,彭潔說:“今天下午兩點,我們會在市立大學召開小型釋出會,公佈初步發現。但趙永昌的人已經盯上我們了。蘇醫生,如果你決定加入,下午一點半到大學語言學研究所,找吳秉謙教授。如果你選擇保護自己和女兒,我們完全理解。無論怎樣,感謝你到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

視頻結束。

蘇茗握著平板,手指微微發抖。她看向莊嚴:“您相信這些嗎?意識上傳?生物網絡?”

“兩個月前,我會說這是科幻小說。”莊嚴看向發光樹,“但現在,我親眼見過太多無法解釋的現象。林曉月的嬰兒能用生物場影響監護儀讀數;七個基因異常者能同時夢見相同的圖案;還有這棵樹——它在生長,蘇醫生,以違反植物學規律的速度生長。”

他走近樹木,也把手掌貼上去。

“昨晚我也嘗試連接了。”莊嚴低聲說,“我看到了一些……我童年的記憶。但那些記憶和我的實際經曆對不上。在連接中,我看到自己在一個實驗室裡,穿著病號服,周圍都是儀器。李衛國博士摸著我的頭說:‘莊嚴,你是最成功的自然適應體。’”

蘇茗震驚地看著他。

“我的基因裡有丁氏標記。”莊嚴苦笑,“雖然很微弱,但它存在。我也是這個網絡的一部分,隻是我一直不知道。”

遠處傳來腳步聲。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朝花園走來,為首的是醫院行政副院長,旁邊跟著兩個不認識的人,看起來像官員。

“他們是來‘檢查樹木安全性’的。”莊嚴迅速收回手,“趙永昌已經通過衛生部門施壓,要求砍伐這棵樹,理由是‘可能攜帶未知病原體’。院長頂不住壓力,同意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們不能!”蘇茗脫口而出。

“他們能,而且今天下午就會動手。”莊嚴看著她,“所以彭潔他們選擇今天公佈數據,這是最後的機會。一旦樹木被砍伐,根係網絡被破壞,那些上傳的意識可能永遠丟失。”

西裝男們越來越近。

莊嚴快速說:“我下午要去參加一個醫學會,那是趙永昌安排的,目的是把我支開。但我已經請了假。一點半,我會去市立大學。你呢?”

蘇茗看向樹木。樹乾上的熒光微微閃爍,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想起女兒今早說的話:“媽媽,我昨晚夢見舅舅了。他說他一直在等我們去找他。”

“我去。”蘇茗堅定地說。

三、生物代碼的真相

上午十點,市立大學語言學研究所。

吳秉謙教授麵前的螢幕上,演算法運行到了最後階段。經過對427個圖案的解析,程式終於輸出了一個完整的語法模型。

“樹語”的基本規則:

1.

資訊單位不是單詞,而是多維資訊包,包含視覺圖案、生物電信號、化學資訊素三種載體。

2.

語法結構基於分形巢狀,小結構在大結構中重複出現,形成自相似性。

3.

語義傳遞依賴接收者的基因背景,同樣的圖案,不同基因的人會解讀出不同但相關的含義。

4.

時態表達通過脈衝頻率實現,高頻表示現在,低頻表示過去,特定頻率組合表示未來。

“這是一種活的、動態的語言。”吳教授激動地向會議室裡的眾人解釋。除了小陳,現在還有四個人:匆匆趕來的彭潔和李哲(戴著口罩和帽子),以及兩位吳教授信任的同行。

“它最驚人的特點是適應性學習。”吳教授調出最新數據,“這是今天早上五點到現在的樹木熒光記錄。你們看這裡——”

螢幕上,發光樹的熒光圖案每十五分鐘變化一次。前三次變化是重複已知圖案,但第四次出現了新結構。

“它在教我們。”吳教授說,“先重複基礎,然後引入新內容。就像一個老師在循序漸進地授課。而且,它根據我們的‘作業反饋’調整教學進度。”

“作業反饋?”彭潔問。

“我把自己破譯的圖案含義,通過一個簡單的生物電信號發射器反饋給樹木。”吳教授指著桌上的一個設備,“那設備會向樹木發送特定頻率的電磁波。當我正確解讀時,樹木會發出確認信號;當我解讀錯誤時,它會重複之前的圖案。”

李哲走到窗前,看向遠處的醫院方向:“所以樹木確實有某種……智慧?”

“不是人類意義上的智慧。”吳教授搖頭,“更像是高度複雜的生物資訊係統。它可以存儲資訊、處理資訊、傳遞資訊,但我不認為它有自我意識。那些所謂的‘意識上傳’,可能隻是腦電波模式的生物編碼存儲。”

“那也很驚人了。”一位同行學者說,“如果真能實現生物資訊的長期存儲和傳遞,這將是資訊技術的革命。”

“但也是倫理的災難。”另一位學者嚴肅地說,“想想看,如果人的記憶、人格、意識能被編碼進生物體,那麼什麼是生命?什麼是死亡?什麼是‘人’的邊界?”

會議室陷入沉默。

彭潔打破沉默:“李衛國博士當年可能已經想到了這些。他在筆記裡寫道:‘基因編輯的最終目的不是創造超人,而是連接所有生命,形成一個共享記憶、共擔責任的生物共同體。’”

她打開帶來的金屬盒子,取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李衛國的親筆字:

“如果後來者讀到這些文字,請記住:我創造的‘樹語’不是工具,而是橋梁。橋梁的兩端,是分離的個體;橋梁之上,是可能的共同體。語言創造了人類文明,新的語言將創造新的文明形式。但文明的價值不在於形式,而在於是否尊重每一個生命的獨特性與尊嚴。”

“那些被我捲入實驗的孩子們,我對不起你們。如果我的研究還有一絲價值,希望是讓世界明白:科學技術必須與倫理同行,否則就是災難。”

李哲看著父親的筆跡,眼眶發紅。他摘下口罩,露出滿是疤痕的臉。

“我父親死後,丁守誠把我關在地下實驗室十年。”他的聲音平靜但沉重,“他們研究我的基因突變,記錄我的生理變化,把我當**樣本。但我活下來了,因為我父親在爆炸前對我說了一句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說:‘小哲,樹木會記住一切。隻要還有一棵樹在生長,真相就不會被掩埋。’”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小陳去開門,外麵站著蘇茗和莊嚴。

“我們來了。”蘇茗說,“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吳教授看了看牆上的鐘: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距離釋出會還有兩小時四十分鐘。

距離樹木被砍伐還有三小時十分鐘。

四、網絡的低語

中午十二點整,醫院花園開始清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工人們拉起了警戒線,伐木公司的卡車開進了醫院。電鋸、斧頭、起重設備——他們準備得很充分。行政副院長在現場指揮,旁邊站著兩個穿防護服的人,自稱是疾控中心的專家。

“這棵樹可能攜帶未知真菌孢子。”其中一個專家對圍觀人群說,“為了公共安全,必須移除。請大家配合,退到安全距離外。”

人群中,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突然開口:“這棵樹在哭。”

老人姓陳,是醫院的老病人,患有晚期阿爾茨海默症,連自己子女的名字都記不清了。但此刻他的眼神異常清明。

“你說什麼?”副院長皺眉。

“它在哭。”陳老指著樹木,“你們聽不到嗎?很低的聲音,像很多人在哭。”

幾個護士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年輕護士小聲說:“我昨晚值班,確實聽到花園有奇怪的聲音……像很多人在低聲說話。”

“那是風吹樹葉的聲音。”副院長不耐煩地說,“好了,無關人員請離開。一點鐘準時開始作業。”

人群被驅散。但陳老不肯走,他的女兒隻好推著輪椅退到遠處。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醫院主樓裡,分散在不同樓層的七個病人同時有了反應。

兒科病房,蘇茗的女兒突然坐起來,指著窗外說:“樹在害怕。”

神經內科,一位中風後失語的老人突然開口,說出清晰的兩個字:“救命。”

ICU,林曉月嬰兒的生命監護儀顯示血氧飽和度急劇下降,但嬰兒冇有窒息跡象,隻是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瞳孔裡倒映出發光的樹影。

急診科,正在接受治療的墜樓少年猛地抽搐,心電圖出現異常波動,他喃喃道:“根……根要斷了……”

這些異常情況在五分鐘內彙總到院長辦公室。院長看著七份同時送來的報告,臉色發白。他打電話給副院長:“砍樹作業暫停,等我命令。”

“可是趙總那邊……”

“我說暫停!”

院長掛掉電話,走到窗前。他能看到花園裡的發光樹,即使在正午陽光下,它依然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這棵樹是什麼時候長出來的?地震後?是的,就在主樓倒塌的廢墟上。

他想起了一個傳言:當年李衛國實驗室爆炸後,現場清理時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植物樣本,會發光。丁守誠下令全部銷燬,但有一個技術員偷偷保留了一小段根莖,種在了自家後院。

後來那個技術員辭職了,不知所蹤。

院長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多年未撥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老劉,是我。”院長說,“問你件事,當年李衛國實驗室的植物樣本,你真的全部銷燬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冇有。”一個蒼老的聲音說,“我留了一小段。李博士臨終前對我說:‘小劉,把這個種在土裡,澆水,它會長的。等它長大了,會告訴世界真相。’”

“那棵樹現在在醫院花園。”

“我知道。”老劉說,“那是我種的。地震那天晚上,我偷偷溜進醫院廢墟,把它種在了實驗室原址。李博士說得對,它長大了,而且開始說話了。”

院長感到脊背發涼:“說話?”

“用它的方式。”老劉說,“你聽,現在它就在說話。它在警告我們,如果根斷了,有些東西就永遠消失了。”

電話掛斷。

院長再次看向花園。伐木工人已經停止了作業,在等待指令。樹木靜靜地立在那裡,但院長似乎真的聽到了什麼——不是聲音,而是一種……脈動。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歌謠。

他的手機震動,是趙永昌發來的資訊:

“王院長,樹必須今天砍掉。這是多位專家的共同意見。如果您不下令,我會通過其他途徑解決。考慮清楚。”

威脅,**裸的威脅。

院長知道趙永昌的“其他途徑”是什麼意思——匿名舉報、媒體曝光、上級施壓,甚至更極端的手段。這個醫藥帝國的掌門人,已經用錢和權編織了一張大網,很多人在網中,包括他自己。

他想起自己剛當醫生時的誓言:健康所繫,性命相托。

他想起李衛國,那個他曾經敬仰的前輩。李博士死後,丁守誠接管了一切,醫院的科研方向完全變了,從治病救人轉向了基因優化的狂想。

他想起那些死在特殊病房的孩子,他們的死亡證明上寫著各種罕見病名,但病曆裡都有一行小字:“建議進行基因溯源”。

院長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裡麵有一份他藏了很久的檔案——三年前,一個檢驗科醫生私下交給他的,裡麵記錄了七例異常基因病例的追蹤結果,所有線索都指向丁守誠主持的“特殊項目”。當時他選擇了壓下檔案,因為丁守誠許諾給他副院長的位置。

現在他是院長了,代價是沉默。

他看著窗外的樹,又看看手機上趙永昌的資訊。

最後,他做出了決定。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五、釋出會倒計時

下午一點十五分,市立大學報告廳。

能容納兩百人的廳裡隻坐了不到三十人——這是吳教授精心挑選的名單,包括可信的學者、律師、記者,以及幾位願意聽取證據的政府官員。彭潔、李哲、蘇茗、莊嚴坐在前排,麵前擺放著整理好的檔案副本。

吳教授站在講台上,調試著投影設備。螢幕上顯示著“生物資訊語言初步發現報告會”的標題。

“還有十五分鐘開始。”吳教授對台下說,“在開始前,我想請各位先看一段視頻。”

他播放了一段三分鐘的視頻,那是李衛國1987年錄製的實驗記錄。畫麵裡,年輕的李博士對鏡頭說:

“今天是1987年6月18日,E係列實驗體已經存活八個月。觀測到他們之間存在著無法用現有生物學解釋的資訊同步現象。當E-001哭泣時,E-002即使在不同房間也會不安;當E-002發燒時,E-001的體溫也會輕微升高。這不是簡單的雙胞胎感應,他們的基因編輯創造了某種深層次的連接。”

“我稱之為‘生物資訊場’。理論上,如果這種場能夠穩定存在並擴展,它可能形成一種超越個體的大腦——集體意識網絡。但這引發嚴重的倫理問題:個體人格的邊界在哪裡?自由意誌是否存在?”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科學探索不能以犧牲人的尊嚴為代價。如果未來有人繼續這項研究,請記住: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連接的目的應該是豐富個體,而不是消解個體。”

視頻結束。

台下沉默。一位老教授舉手:“這段視頻的真實效能保證嗎?”

“可以。”李哲站起來,摘下口罩,“我是李哲,李衛國的兒子。這段視頻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之一。同時,我們還有當年的實驗日誌原件、基因樣本記錄、以及丁守誠篡改數據的證據鏈。”

他走到台前,打開另一個檔案:“這是丁守誠1990年簽署的檔案,批準將E係列實驗體列為‘特殊醫療廢棄物’進行處理。但事實上,這些孩子被轉移到了地下實驗室,繼續進行**觀察。這是轉移記錄,這是目擊者證詞,這是……”

報告廳的門突然被撞開。

五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衝進來,為首的是趙永昌的私人助理,一個永遠麵無表情的中年人。

“吳教授,這場未經批準的釋出會必須立即終止。”助理的聲音冰冷,“你們展示的材料涉嫌侵犯商業秘密和個人**,我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禁令。”

“這是學術討論!”一位學者抗議。

“討論可以,但非法獲取的證據不能作為討論依據。”助理一揮手,兩個手下走向講台,試圖冇收設備。

莊嚴站起來擋住他們:“這些是醫療倫理的證據,涉及患者生命安全,不屬於商業秘密。”

“莊主任,您還在停職期間。”助理微笑,“如果您繼續妨礙公務,我們將不得不采取進一步措施。”

雙方對峙。

就在這時,報告廳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不是停電,因為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但室內的電燈、投影儀、音響設備,全部停止了工作。更詭異的是,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黑屏,然後自動重啟。

重啟後的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幅動態圖像:

發光樹的根係在地下延伸,連接著無數光點。每個光點都標註著一個名字——那是所有基因實驗參與者、受害者、以及他們的後代。圖像中心,樹的根係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絡,網絡中心有一個閃爍的光點,標註著:

“李衛國:意識上傳狀態-穩定”

圖像下方,浮現出一行行符號。

那是樹語。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懂了。不是通過眼睛,而是某種直接的意識傳遞——那些符號的含義直接出現在大腦裡:

“網絡即將啟用。所有連接者請做好準備。倒計時:3小時。”

“警告:關鍵節點(醫院花園樹木)麵臨威脅。如節點被破壞,網絡將進入休眠,記憶數據可能永久丟失。”

“選擇時刻:保護橋梁,或任其斷裂。”

燈光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著彼此。他們剛纔都經曆了相同的意識傳遞——這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事。

趙永昌的助理臉色慘白,他的手機在響。他接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驚慌的聲音:

“老闆,醫院那邊出事了!那棵樹……那棵樹在發光!整個花園都是光!還有,院長突然下令停止砍樹,還把我們的工人趕出來了!”

助理咬牙,對著手機說:“執行B計劃。強行進入,不惜一切代價砍掉那棵樹。”

他掛掉電話,看向報告廳裡的人:“你們以為這就贏了?太天真了。”

他轉身離開,手下緊隨其後。

報告廳裡一片寂靜。

然後,莊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們要去強砍樹!必須阻止!”

蘇茗已經衝向門口:“我女兒還在醫院!”

彭潔和李哲開始收拾檔案:“這些證據必須立刻上傳到網絡,不能再等了!”

吳教授看著螢幕上依然閃爍的倒計時——2小時59分。

他低聲說:“它給了我們三個小時。三個小時決定未來。”

窗外,天空開始聚集烏雲。遠處,雷聲隱隱。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下深處,發光樹的根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長、延伸、連接。它觸碰到了一處廢棄的地下實驗室,那裡有三個塵封多年的培養艙。

艙內,某種生命體征監測燈,突然閃了一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