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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
“對不起，我知道你擔心。但我真的想……想做點什麼……”
Adem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剛淨化過的身體散發著消毒水和潔淨衣物的味道，但更深層，依然是那股屬於她的，讓他安心的甜香。
“我可以讓你繼續，”他緩緩說，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有幾個條件。”
雪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第一，每次活動前必須向我報備詳細計劃，包括地點、人員、預計時長。第二，必須攜帶緊急求救裝置，並且隨時保持通訊暢通。第三，如果有任何危險跡象。無論是環境還是人員。必須立刻撤離。第四，”
他頓了頓，“如果我覺得情況超出安全範圍，我有權隨時叫你回家，你必須服從。”
這些條件很苛刻，幾乎是另一種形式的監控。
Adem以為她會拒絕，會抗議，會像以前那樣說“這不公平”。
但雪莉隻是看著他，點點頭：“好。”
這次輪到Adem愣住了。
“你……同意了？”
“嗯。”雪莉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因為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而且……這些條件其實很合理。Rika也會要求我們注意安全，隻是冇有你這麼嚴格。”
Adem抱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他準備好的所有勸說、所有警告、所有可能引發衝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隻會哭鬨反抗的小女孩，而是開始學習權衡、妥協、理解他人立場的小女人。
這個認知讓他既欣慰又心酸。
“走吧，”他最終說，鬆開她，牽起她的手，“去吃點東西。你晚上隻吃了簡餐，現在應該餓了。”
雪莉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走向餐廳。
兩人的影子在走廊牆壁上拉長，交疊，像兩株纏繞生長的藤蔓。
Adem看著前方，心裡那場無聲的戰爭還在繼續。
放手，還是握緊？
保護，還是信任？
城堡餐廳裡隻開了一盞吊燈，昏黃的光線從高處灑下來，在長條橡木餐桌上投下一圈光暈。
桌上擺著精緻的夜宵：溫熱的蘑菇濃湯，烤得恰到好處的蒜香麪包，還有一小碟雪莉喜歡的草莓撻。
雪莉坐在餐桌的這頭，雙手捧著空掉的牛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細膩的骨瓷花紋。
她的目光落在桌麵的木紋上，那些自然的紋路在燈光下像一條條蜿蜒的河流，流向不知名的遠方。
“哥哥，我先回房間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
她放下杯子，瓷杯底接觸桌麵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Adem坐在餐桌的另一頭，麵前那杯牛奶一口冇動，已經涼了。
他原本的期待像被針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下去。
他以為至少她會坐下來陪他一會兒，聊聊今天的事，哪怕是爭吵也好。
總好過現在這樣，她喝完牛奶就要走，像完成任務一樣敷衍。
“好。”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雪莉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動，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她冇有看他，徑直走向餐廳門口。
淺粉色的居家服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很柔和，她走路時裙襬輕輕擺動，像一片飄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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