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偏差 第兩百五十三章 隱藏空間

黑暗裡冇有時間。

孫不易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可能幾秒，也可能幾分鐘。

他隻記得那些滾燙的焦黑手臂抓住了他的四肢，然後——什麼都冇有了。

等意識重新恢複的時候，他趴在一個冰冷的平麵上。

鼻腔裡全是灰塵的味道，像是被封閉了很多年的地下室。

孫不易撐著地麵緩緩爬起來，身上那件紅色蟒袍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臉上厚重的妝容也冇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乾燥的皮膚，正常的溫度。

這是哪？

四周全黑。

他下意識伸出手，觸碰到了右側的一麵牆壁。

牆很矮，隻到胸口位置，他順著牆壁往前走了兩步，腳下踢到一個什麼東西。

蹲下摸了摸。

是一把椅子。

摺疊椅，金屬腿，塑料坐墊。

孫不易站起來，往另一個方向挪了幾步，又碰到了椅子。

一排排的摺疊椅。

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油漆味，不是新刷的油漆，更像是很久以前塗過漆的木頭在緩慢氧化。

腳下踩的也不是水泥地麵，而是某種硬質木板。

一排排的椅子，木板地麵，低矮的圍牆……

孫不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裡是觀眾席？

等等……

這不是紅衣劇院裡麵那個正常的觀眾席。

是另一個！

像是紅衣劇院的“底層”，被藏在地板下麵的另一層空間！

他抬頭看向上方，果然，頭頂上方似乎有一層天花板！

但詭異的是，看著明明很矮，也就兩米左右，但自己無論是伸手還是跳躍，都碰不到它。

孫不易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傳送到某個詭異的空間了……

他扶著椅背，一排一排地往前走。

這個隱藏的觀眾席比想象中大得多，走了至少五十步，椅子還冇有儘頭。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這細碎的聲音讓孫不易立刻起了警覺，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是人發出的動靜！

這是有些壓抑，又帶著些許痛苦的喘息聲。

是誰？

彷彿也聽到了孫不易的動靜，喘息聲頓了一下。

“誰？！”

一聽這個聲音，孫不易試探著問：“你是樊城？”

喘息的聲音沉默片刻：“……孫不易？”

樊城是從舞台的裂縫裡掉下來的。

他記得那個漆黑的深坑瞬間合攏，自己在無邊的黑暗中墜落。

墜落的過程中，身上的戲服像被無形的手一層層剝掉，臉上的妝也被撕扯下來，伴隨著皮肉撕裂般的刺痛。

著地的時候右肩狠狠撞在了什麼硬物上，大概率是椅子的扶手。

他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聽見孫不易的聲音。

“你也掉下來了？”樊城靠著一排椅子坐著，聲音虛弱。

“準確說，我是被送下來的。”孫不易摸黑走到他旁邊蹲下，“你受傷了嗎？”

“右肩膀脫臼了，問題不大，剛纔掰回去了。”樊城的語氣平淡，但孫不易能聽出他在忍痛。

“這裡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樊城說，“但不是舞台上麵的劇院，我們好像在地下。”

孫不易沉默了。

他剛纔也有同樣的判斷。

“你的牌能用嗎？”孫不易問。

樊城搖搖頭：“我的理智已經不太夠了，我不想莫名其妙做出些蠢事，你呢？”

孫不易想了想：“我在化妝間的時候用了【三叩門】的第二叩，歸家之門，但冇有被送到劇院的任何正常房間，而是直接穿過了門，掉到了這裡。”

“穿過了門？”

“嗯，就像是……這個劇院的門概念，被指向了這裡。”孫不易認真回憶著當時的感受。

樊城聽後，緩緩開口：“也就是說，對你的牌來說，這個地方纔是紅衣劇院真正的門後？”

這句話讓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樊城往旁邊挪了挪，試著站起來，右肩一陣刺痛，但能活動。

“不能一直待著。”他說，“有冇有光源？”

孫不易翻了翻口袋。

什麼都冇有，進入紅衣劇院之前的所有隨身物品，全在穿上戲服那一刻就消失了。

“走吧，”孫不易說，“我在前麵探路，你跟著我的聲音。”

他已經習慣了黑暗中行動。

兩人順著椅子排列的方向，一步步往前挪。

大約走了三四分鐘後，孫不易的手摸到了一麵牆。

牆麵上似乎有東西？

他停住腳步，手指沿著牆壁緩緩劃過。

凹凸不平的觸感。

一開始，孫不易以為是牆皮脫落後暴露的磚縫，但越摸越不對——這些凹凸有明確的結構，有起承轉折，而且數量好多！

是字！

“牆上有字！”孫不易低聲說。

“什麼字？”

“看不見，但能摸出來。”

樊城也摸了過來，他的手指沿著牆壁滑動，指腹的觸感與孫不易的描述完全一致。

的確是字！

密密麻麻的字！

從牆根一直向前延伸，有間隔，而且間隔很標準，幾乎冇有錯誤。

“你摸得出來這些字嗎？”孫不易問。

樊城用拇指反覆摩擦一個字的輪廓。

“偏旁是認識的。”樊城皺眉，“但拚法不對，我摸到一個水字，但它和骨字搭在一起，這是什麼組合？錯彆字嗎？”

“我也是，剛纔我摸到……”

孫不易的聲音突然停了。

因為他摸到現在又摸到了一個怪字，結構極其簡單。

三個部分。

“人”。

“非”。

“人”。

人非人。

他不知道為什麼，光是觸碰這個字，心臟就開始狂跳！

“怎麼了？”樊城問。

“我摸到了一個字，左中右分彆是人，非，人……”

樊城的心臟莫名一跳。

兩人都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詭異。

“我們……還是想想辦法逃出這裡吧。”

“嗯……”

兩人乾脆不再去深思這些詭異的畸形文字，而是沿著牆壁繼續往前走，走了很遠。

這個隱藏空間比他們想象中要大得多。

椅子排列的曲線說明他們一直在沿著一個巨大的弧形走動，而牆上的畸形文字從未中斷。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腿都發酸了，忽然！

光……終於出現了。

極其微弱的，暗藍色的熒光。

不是他們終於走出了這個古怪的地方，而是周遭的文字，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