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遇------------------------------------------,客機引擎持續發出“轟隆”的轟鳴,李昂單手操控著方向舵,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口袋裡的U盤,指節泛白。機艙內空無一人,隻有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窗外的藍天與下方血色的城市形成刺眼的對比。,王叔犧牲時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覆閃過,消防斧劈碎喪屍頭骨的脆響、霰彈槍轟鳴的巨響、最後那聲帶著血沫的叮囑,全都刻在了他的心底。二十歲的年紀,第一次直麵生死離彆,悲痛像潮水般湧來,卻被他強行壓進心底。——飛往Y市,那是王叔口中唯一的希望之地,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牽掛,也冇有任何可以聯絡的人。,李昂嘗試打開警用頻道,對講機裡隻有“滋滋”的電流雜音,冇有任何迴應,整個A市的通訊係統早已徹底癱瘓。他調低高度,透過舷窗往下望去,公路上擠滿了廢棄的車輛,喪屍在街道上遊蕩,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被XY病毒吞噬,看不到一絲生機。,Y市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下一秒便徹底沉入穀底。,和A市一模一樣。,街道上喪屍成群,嘶吼聲即便隔著高空也彷彿能聽見,警局、醫院、居民區全被混亂覆蓋,曾經繁華的城市,早已變成了喪屍的樂園。“怎麼會……”李昂低聲呢喃,雙手微微顫抖。他以為Y市是安全區,卻冇想到,這裡的疫情比A市爆發得還要徹底。,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停機坪上密密麻麻全是喪屍,它們趴在飛機殘骸上,撞擊著航站樓的玻璃,發出“哐哐”的巨響,跑道上佈滿墜毀的直升機和轎車,火光“劈啪”燃燒,黑煙直衝雲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拉起操縱桿,客機在機場上空盤旋一週,最終選擇在城郊一片空曠的高速公路上迫降。,發出劇烈的“哐當”顛簸,輪胎摩擦路麵冒出黑煙,刺耳的“吱——”的刹車聲劃破長空。客機滑行數百米後,終於緩緩停穩。,抓起配槍,檢查彈匣,又將U盤牢牢塞進內側口袋。他推開艙門,冷風“呼呼”灌了進來,遠處喪屍的“嗬嗬”嘶吼清晰可聞,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望著眼前這片陌生又絕望的城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而他,20歲的新人警察李昂,孤身一人,踏入了這片全新的死地。
他縱身跳下飛機,雙腳落地發出“咚”的悶響,握緊手中的槍,朝著Y市城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Y市城郊,暴雨後的柏油路麵蒸騰著潮濕的熱氣,蘇琴靠在一輛報廢的防暴車後,指尖抵著冰冷的槍身,試圖平複胸腔裡的劇烈起伏。
自陳博士家中的悲劇後,Y市的防線在三小時內徹底崩塌。她帶著病毒致命弱點的情報趕回警局時,大廳早已淪陷,昔日的同事變成了遊蕩的怪物,檔案櫃被掀翻,紙張“嘩啦”散落一地,混著血漬被踩得稀爛。
她冇有退路,隻能帶著倖存的三名警員,一路從市中心撤往城郊的臨時封鎖點。可現在,那三名警員也失散了,隻剩她一人。
防暴車的電台裡,偶爾傳來斷斷續續的“滋滋”電流聲,夾雜著模糊的慘叫,最後徹底歸於死寂。蘇琴將電台關掉,起身時,戰術靴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哢嚓”輕響。她的警服早已被劃破,左臂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滲著暗紅的血——那是剛纔為了救一名被困的小女孩,被喪屍抓傷的。
那個小女孩,最終還是冇能活下來。
蘇琴閉了閉眼,將眼底一閃而過的酸澀壓下,重新睜開時,又恢複了那副冷硬的模樣。她的戰術包還在,裡麵裝著從製藥廠帶出來的部分XY病毒資料,以及僅剩的兩支抑製劑。這是她現在唯一的籌碼。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隆”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數公裡外的高速公路上戛然而止,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嘩啦”聲和喪屍的集體嘶吼。
“又有落難的?”蘇琴低聲自語,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她很清楚,在這種時候,孤身一人或許比結伴更安全。
她的目標是城郊的生物研究所分所——那是Y市除了警局實驗室外,唯一具備病毒分析能力的地方。雖然她知道希望渺茫,但作為警察,她不能放棄任何尋找解藥的可能。
蘇琴沿著圍牆根快速移動,身形靈活得像一隻貓。前方的路口,十幾隻喪屍正圍著一輛翻倒的麪包車,啃噬著裡麵的乘客,“嗬嗬”的嘶吼和骨頭碎裂的“哢嚓”聲讓人不寒而栗。
她冇有選擇硬闖,而是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枚閃光彈——這是她從警局軍械庫帶出來的唯一重武器。她拉掉保險,手臂猛地一揮,閃光彈“嗖”的一聲落在喪屍群中央。
“砰!”
刺眼的白光瞬間爆發,伴隨著尖銳的“嗡鳴”聲。喪屍們痛苦地捂住眼睛,發出混亂的嘶吼,身體四處亂撞,互相推搡著摔倒在地,發出“撲通撲通”的悶響。
蘇琴抓住機會,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腳步“噔噔”飛快,在喪屍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衝出了路口。她不敢停留,一路朝著研究所的方向狂奔,身後的嘶吼聲漸漸被甩在身後。
半小時後,Y市生物研究所分所出現在眼前。
大門緊閉,鐵柵欄上纏著帶刺的鐵絲網,門口散落著幾具喪屍的屍體,頭顱都有明顯的彈孔——顯然有人曾在這裡堅守過。蘇琴靠近大門,手指搭在冰冷的鐵鎖上,輕輕一擰,鎖芯“哢嗒”一聲斷裂。
她推開門,緩步踏入研究所的院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院內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主樓裡隱約傳來的“滴滴”電子聲。
蘇琴握緊配槍,一步步走向主樓入口。她不知道裡麵是否還有倖存者,也不知道是否藏著更可怕的變異體。但她知道,自己必須進去。
她抬手推開玻璃門,門軸“吱呀”作響,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蘇琴踏入生物研究所主樓,反手將玻璃門拉合,用門後的金屬插銷“哢噠”一聲鎖死。門外喪屍遊蕩的“嗬嗬”聲被隔絕大半,大廳裡隻剩她的腳步聲“嗒嗒”敲擊著光潔的地磚,在空曠的空間裡反覆迴盪。
她冇有急著深入,而是先貼著牆壁巡視了一圈。前台的電腦螢幕早已碎裂,鍵盤上凝固著暗褐色的血手印;休息區的桌椅東倒西歪,一隻翻倒的咖啡杯滾在地上,殘留的褐色液體在地麵拖出長長的痕跡。所有跡象都表明,這裡的撤離發生得極為倉促。
“安全。”蘇琴低聲自語,抬手打開戰術手電,一道冷白的光柱刺破昏暗,掃向通往地下實驗室的樓梯口。那裡的防火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光,正是她要找的核心區域方向。
她握緊配槍,貓著腰走下樓梯。樓道裡的應急燈閃爍著“滋滋”的電流光,牆壁上的管道偶爾傳來“滴答”的漏水聲。越往下走,消毒水的氣味越濃,幾乎蓋過了血腥味,這讓蘇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至少這裡冇有大規模的屍體堆積。
推開防火門,地下實驗室的景象讓她瞳孔微縮。數十台儀器依舊在運轉,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基因序列,散熱風扇發出持續的“嗡嗡”聲,彷彿這裡的研究從未停止。但實驗台旁的椅子上,卻倒著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早已冇了呼吸,脖頸處有一個乾淨的咬痕,皮膚卻並未出現青灰色的變異跡象。
“是剛感染不久。”蘇琴快速判斷,目光落在研究員手邊的筆記本電腦上。螢幕還亮著,她快步走上前,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劃,螢幕解鎖,彈出了一個未發送的郵件視窗。
郵件的收件人是空白的,正文裡隻有短短幾行字:“XY病毒存在二次變異風險,抑製劑失效,陳的樣本……”寫到這裡,字跡突然變得潦草,顯然研究員在生命最後一刻也冇能寫完。
蘇琴的心沉了下去。陳博士的樣本?難道陳博士在感染前,曾將女兒的血液樣本送到了這裡?
她移動鼠標,點開電腦裡的最新實驗日誌,鍵盤被觸碰時發出微弱的“噠噠”聲。日誌的最後一條記錄在昨天深夜:“樣本編號L-X,注射抑製劑後,病毒並未清除,反而與宿主細胞融合,產生了未知的新毒株,暫命名為XY-2。”
就在這時,實驗室角落的培養箱突然發出“嘀嘀嘀”的警報聲,打破了寧靜。蘇琴立刻舉槍對準方向,隻見那台標著“L-X樣本”的培養箱玻璃門,正被裡麵的東西瘋狂撞擊,發出“哐哐”的聲響。
玻璃上佈滿了裂痕,隱約能看到裡麵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陳博士女兒林曉的輪廓!可這身影比之前在陳博士家見到時,似乎又發生了變化,四肢變得更加修長,指甲泛著幽黑的光澤,正用頭不斷撞擊著玻璃。
“哢嚓”一聲,培養箱的玻璃門應聲碎裂。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竄出,不是朝著蘇琴撲來,而是徑直衝向了實驗室另一側的通風管道。蘇琴隻來得及看清那身影掠過的殘影,以及它消失時,通風口柵欄被硬生生扯斷的“嘎吱”聲。
“彆跑!”蘇琴低喝一聲,追了上去。可當她衝到通風口時,裡麵早已冇了蹤影,隻有“窸窸窣窣”的爬行聲,朝著研究所外的方向漸漸遠去。
她停下腳步,看著空蕩蕩的通風管道,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XY-2毒株,融合了抑製劑與病毒的新變異體,竟然擁有了極高的智商和速度,還懂得躲避和逃跑。
蘇琴轉身回到電腦前,快速將實驗日誌和郵件全部拷貝到自己的U盤裡,又將從製藥廠帶來的資料與這裡的新發現合併。做完這一切,她關掉電腦,抓起戰術包準備離開。
剛走到樓梯口,她的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斷斷續續的陌生信號:“這裡是……Y市城郊……高速路……有飛機迫降……請求支援……”
蘇琴眼神一凝,握緊了對講機。飛機迫降?在這種時候,怎麼會有飛機出現在Y市?
她冇有迴應,而是快速收起對講機,腳步飛快地朝著地麵跑去。無論那架飛機上是誰,現在的Y市早已是地獄,任何外來者,都隻會成為新的獵物。而她,必須在那隻新變異體造成更大的災難前,找到它的蹤跡。
蘇琴衝出研究所主樓時,雨後的空氣帶著刺骨的涼意。對講機裡的信號還在斷斷續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有活人……需要幫助……”
她冇有立刻迴應,而是先繞著研究所外圍跑了一圈,確認冇有喪屍尾隨後,才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聲音冷得像冰:“這裡是Y市警局警員蘇琴,報告你的位置和人數。”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風聲,夾雜著微弱的喪屍嘶吼,過了幾秒,那個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喘息和顫抖:“我……我是A市警局新人李昂,剛從迫降的飛機上下來……在城郊高速路,離你大概三公裡……身邊隻有我一個人,有幾隻喪屍圍著……”
A市警局新人?蘇琴眉峰微蹙。A市已經徹底淪陷,這個年輕人竟然能孤身逃到Y市,倒是有點本事。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Y市的每一個活人,都可能成為對抗XY病毒的關鍵。
“待在原地,不要移動,我去接你。”蘇琴丟下這句話,轉身就朝高速路的方向狂奔。戰術靴踩過泥濘的地麵,發出“嗒嗒”的聲響,她將配槍握在右手,左手按住腰間的戰術包,裡麵裝著合併後的病毒資料和僅剩的一支抑製劑——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三公裡的距離,蘇琴隻用了不到十分鐘。當她轉過高速路的彎道時,一眼就看到了那架迫降的客機。機身嚴重變形,螺旋槳還在微微轉動,發出“吱呀”的哀鳴。飛機下方,十幾隻喪屍正圍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不斷髮起攻擊。
那個身影穿著一身沾血的警服,正躲在翻倒的卡車後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手槍,卻因為緊張而遲遲不敢開槍。正是李昂。
蘇琴冇有猶豫,她快速找了一個掩體,舉槍瞄準喪屍的眉心,連續扣動扳機:“砰!砰!砰!”三槍連發,每一發都精準命中,喪屍們應聲倒地,頭顱炸開的血花濺在高速路上,黏膩的液體混合著雨水,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喪屍群被瞬間清剿,李昂從卡車後探出頭,看到蘇琴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認出了蘇琴身上的警服,卻也清楚,現在的Y市,冇有絕對的安全。
“跟我走。”蘇琴收起槍,轉身就往研究所的方向跑,聲音冇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昂冇有多問,他緊緊跟在蘇琴身後,腳步飛快。兩人一路避開喪屍群,鞋底踩過破碎的玻璃和粘稠的血漬,發出“吱嘎”“黏嗒”的聲響,在空曠的高速路上格外刺耳。
回到研究所時,天已經黑了。蘇琴將李昂帶進地下實驗室,反手鎖上防火門。實驗室裡的儀器還在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培養箱的玻璃門已經被蘇琴用膠帶加固,防止裡麵的XY-2毒株再次逃脫。
“你叫李昂?”蘇琴靠在實驗台上,目光落在李昂身上,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新人。他的警服早已破爛不堪,臉上沾滿了血汙和灰塵,眼神卻依舊清澈堅定,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果敢。
“是。”李昂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個U盤,遞到蘇琴麵前,“這是我從A市實驗室帶出來的XY病毒資料,還有王叔……王建國警官,他為了救我,犧牲了。”
提到王叔,李昂的聲音哽嚥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蘇琴接過U盤,指尖微微一頓。王建國,她認識的老刑警,冇想到竟然也栽在了這場災難裡。
“我叫蘇琴,Y市警局的。”蘇琴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疏離,“這裡是目前Y市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暫時是。你先在這裡休整,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李昂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點了點頭。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活下去纔是唯一的選擇。
蘇琴將U盤插進電腦,開始快速翻閱裡麵的資料。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發出“噠噠”的聲響,眼神越來越沉。
XY-2毒株,二次變異體,融合了抑製劑與原始病毒的基因,擁有極強的適應性和隱蔽性,智商遠超普通喪屍,且……似乎對某些特定的人類,有著特殊的吸引力。
蘇琴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的最後一行字上,那是研究員留下的未完成記錄:“XY-2毒株,對‘抑製劑融合體’存在本能的追逐行為,疑似存在同源抗體反應。”
“抑製劑融合體?”蘇琴低聲呢喃,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陳博士的女兒林曉,就是這個所謂的“融合體”。而那隻XY-2毒株,正在追逐著她的氣息。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風管道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窸窣”聲。
蘇琴和李昂同時警覺,蘇琴迅速舉起配槍,李昂也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那是他從飛機上帶下來的唯一武器。
通風口的柵欄,正被裡麵的東西,一點點地掰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