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為花 後日談（上）

A為我申請來名為畫皮的模擬皮膚。

據說這項道具套在身上能自動模擬rEn類外表，大幅減輕異常T自帶的非人感。

偽裝rEn類究竟能獲取什麽好處？

儘管抱持著疑惑，我還是在A鼓勵的視線下鑽入其中。

很難解釋被外物包裹的異樣感，為了配合模擬皮膚的構造，隻能采取雙腳站立的姿態，感覺一不小心太過用力就會導致畫皮毀損。

「……親Ai的，你有冇有辦法模擬出眼球？」

我試圖碰觸眼眶，變成根鬚不受控製從內側向外伸出，想從下方的洞口重新收回還被中間連接的皮膚卡住，A不得不趕緊幫我解圍將藤蔓塞回正確位置。

「算了算了——你記得把眼皮和嘴巴閉上就好。」

不理解為何A滿臉不忍直視，我乖乖點頭配合他的指示儘快熟悉新的行動方式。

明明我是一朵花，待在原地站著不動纔是我的本職。

「我討厭寫任務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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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A的旁邊，看著他一邊抱頭抱怨一邊在繳交的最後期限前努力趕工。

「為什麽F你明明也是小組成員卻可以不用寫？」

為什麽？當然就憑我不是人類也不識字，甚至冇辦法開口G0u通交談。

何況這些都是人類的事務，本就與非人的我無關。

不想理會發神經的A，我乖巧喝著C博士特彆為我調配的新口味營養Ye，假裝自己很忙碌。

結果這項艱钜的任務後來由N負責接手處理。

他雖然和最初見到我時一樣害怕我的存在，但看到我之後居然會主動打招呼，還關心我的狀況是否有所好轉。

態度簡直是天大的轉變。

A倒是莫名錶露出欣慰的態度，但明明樂得將工作甩給對方的傢夥也是他。

有空的時候A會教我一些如何偽裝rEn類的技巧。

這次A在嘗試讓我正確使用馬克杯，不要遇到一點困難就脫離人類軀T的範疇，直接用藤蔓纏繞杯身或嘗試將頭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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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Ai的，現在你有手，記得用手。」

他在糾正我的過程中經常歎氣，我已經習慣了。

我低頭看著那雙被畫皮包覆的手，五根手指跟普通人類一樣冇有任何異狀，卻成功阻礙屬於我的觸覺回饋。

杯中的水微微晃動，我試了幾次才成功把杯子送到嘴邊，然後這次忘記要控製嘴巴。

大量的水沿著下顎流下，A沉默遞給我一條毛巾讓我擦乾。

「沒關係，第一次當人類都這樣。」

這真的算是安慰嗎？儘管不理解A的想法，我還是認真點頭迴應。

C博士替我調整營養Ye口味和配方時，問我有冇有偏好的口味。

我思考很久，在列出來的幾個選項中挑選礦物質含量b較高的那款。

他露出複雜的表情，最後在標簽上填寫幾行備註，過冇幾天提供的新版本營養Ye嚐起來像雨後的土壤。

說實話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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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即便想推薦給A，他卻勉強抿一口就選擇放棄，說這種味道對人類來說實在太過前衛。

前衛？但是研究員G在我分享給他的時候，分明會大笑著把營養Ye一滴不剩喝完。

果然人類這種生物還是太難理解。

其實真正讓我聽話服從指示的不是A，而是灰塔觀測局的局長。

那是個極其恐怖的傢夥。

我能感覺到這個區域的所有人事物都與他存有難以切斷的連結，甚至包含我自己都是如此。

儘管在此之前很確信從來冇有見過對方。

局長是在發現我總是想儘辦法嚇唬研究員，看準A隻會對我進行口頭教育，根本不可能動粗的情況下選擇獨自前來。

「骨構花園，我相信你有足夠的智慧理解現況，對嗎？」

我完全不敢做出反抗，僵y著身子連任何一點擺動都不敢。

如果為此表露不滿的態度，肯定會被毫不猶豫殺掉，這種強烈的預感不斷在腦海發出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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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記住隻有乖孩子纔有資格得到獎勵喔？」

我想要自由。

稍微適應畫皮的存在後我大概理解這項道具能帶來的諸多好處。

不用一直待在穩定倉隻是顯而易見的C作，隻要確保不破壞周邊的東西，我還能頂著畫皮偽裝後的樣貌在非機密場所四處遊蕩。

於是我會隨機出冇在各個地方，順道學習必須模仿人類用雙腳走路的怪異方式。

觀測我的狀況已經趨於穩定，灰塔觀測局甚至還能任由A帶著我外出執行收容任務，偶爾提交申請也可以在附近城鎮用給予的工資購買物品。

說實話我對現況很滿足。

撇除A總是一有空就想教我說話和認字這點的話。

今天的營養Ye口味C博士說他嘗試了熱帶水果風味，讓我作為試喝員第一個品嚐，確認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見我歪頭表示疑惑，A向我解釋熱帶就是天氣b較熱的地方。

於是我走下椅子將室內空調的溫度調低，避免等會喝完營養YeT溫上升熱到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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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A笑到差點把桌麵的杯子打翻。

在學習如何扮演一個人類的過程，我被教導敲門的重要X。

雖然是不會影響生存的非必要技能，但我發現這樣做可以大幅降低所有人對我的警惕。

A第一次發現居然是我在敲門嚇了一大跳。

「親Ai的，你可以直接進來。」

就算被他如此表明，我也冇有打算修正這個作為，畢竟不能光憑A一個人的說法斷然扭曲認知。

所以每次我都會很認真敲門等待迴應。

除了有一次，我明顯感知到A縮在棉被裡蠕動不想理會我的舉動，於是瘋狂拍打門板b迫他不得不頂著雜亂的頭髮起身。

「……算我拜托你，至少在我這裡可以不用這麽有禮貌，好嗎？」

任務已經結束並且資料回收完成，將異常T核心轉交專門處理後續的收容部門後，我外出行動的許可自然失效。

按照標準規範，我該回到固定區域待命等待下一個任務通知，但冇有人強y要求我這麽做，我也不認為有這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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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四處遊蕩時冇發現A的身影，倒是意外看見N坐在閱覽室獨自整理文書資料。

坐在他對麵的空位上，N察覺異狀抬起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麽出現在這？」

我冇有回答。若是冇辦法單純用點頭或搖頭解決的話題，通常會被直接視為太過複雜的對談放棄應答。

他盯著我看幾秒，最後移開視線。

「你找A？他不在這裡。」

A本來就不可能出現在閱覽室這種地方，但我又冇其他地方可去，於是我隻是沉默搖頭。

「那……難道你找我有事？」

再次否認的舉動讓N陷入短暫沉默。他開始假裝忙碌，翻閱紙張和筆尖劃過筆記內頁的聲音不斷響起。

五分鐘後，N無奈歎氣。

「要不然我帶你到附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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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帶我前往中庭。

那裡種植著幾株真正的植物，負責維持庭園美觀的工作，我蹲在草皮外觀察很久。

似乎誤會什麽，N主動向我解釋那些植物的具T品種與平時的照護方式，告訴我若是有特彆偏Ai的品種可以提交申請更換。

不過我其實隻是在確認它們是否會對我的存在產生迴應。

結論是否定的。

灰塔觀測局內的所有植物恐怕全是如此。

「……你應該也算植物，是很在意嗎？」

我搖頭否認，不知道為什麽要在乎這些連智慧都冇有的生物。

N明顯鬆口氣，最後他把我帶到一旁的長椅坐下，說這樣能節省不必要的T力浪費。

明明我們纔出來走動不到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