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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是誰？！”
“快說啊！”
“是不是你在搞鬼？！”
高個爸爸的斧頭幾乎抵到我鼻尖，寸頭爸爸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其他家長也圍了上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懷疑和最後一絲希望。
警察上前分開他們，按住我的肩膀：“女士，請說清楚。你知道什麼？”
我冇有回答他們。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穿過冰冷的玻璃窗，死死鎖在禮堂內，舞台下方，第一排觀眾席。
我緩緩抬起手，食指指向那個方向，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看那裡。”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我的手指，齊刷刷地投向禮堂內。
舞檯燈光蒼白，照亮了前幾排空蕩蕩的座椅。
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聖誕老人玩偶。
玩偶穿著鮮豔的紅色絨布外套，戴著同色的帽子。
塑料製成的臉上，兩顆圓溜溜的玻璃眼珠，在燈光映照下，反射出詭異的、幽綠色的光。
紅衣服。
綠眼睛。
“聖......聖誕老人？”一個媽媽失聲叫道。
“是玩偶！”
周老師猛地捂住嘴，“那種......那種會唱歌的電子玩偶！”
“對！對！”
許子豪的媽媽突然激動起來，
“我家也有！一按肚子就唱《鈴兒響叮噹》！孩子們......孩子們是不是聽到它唱歌，就跟著學了？！”
“所以監控裡纔看不到人！”
另一個爸爸恍然大悟，“因為根本不是人！是這個破玩偶在放歌！”
“快！快把之前的監控調出來看看！”
一名警察立刻用手機連接係統，重新點開周老師早前發給家長們的那幾段教室監控視頻。
畫麵加速播放。
午休空蕩蕩的教室......課間休息時的角落......
所有人的呼吸屏住了。
看到了！
在教室後方儲物櫃的頂上，在午睡房窗簾的陰影裡，在玩具角的架子背後......
每一段視頻，在孩子們描述“斯萬老師出現”的時間段，那個紅衣服綠眼睛的聖誕老人玩偶，都靜靜地待在畫麵角落裡！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尋找“人”，完全忽視了那個靜止的“物”！
警察將其中一段視頻的音量調到最大。
一陣微弱的、帶電流雜音的歌聲，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
“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緊接著，一個被嚴重扭曲、變速，顯得異常尖利驚悚的電子合成音，夾雜在歌聲的間奏裡，斷斷續續地重複：
“唱......不......好......會......死......”
“不......唱......也......會......死......”
正是孩子們複述的那些“警告”！
“找到了！真的是它！”
寸頭爸爸狂喜，一把扔掉消防斧，
“就是個該死的電動玩具！哪個王八蛋放的？！故意嚇孩子！”
“肯定是哪個心理變態的家長！或者對幼兒園不滿的人！”
高個爸爸吼道，“查！查誰有幼兒園鑰匙！查誰最近接觸過孩子！”
“對！抓住他！為我女兒償命！”王佳佳的媽媽嘶喊著。
人群炸開了鍋，憤怒、後怕、找到“元凶”的虛脫感交織在一起。
大家七嘴八舌地咒罵、猜測，彷彿所有的恐怖都有了合理、可憎的源頭。
開鎖師傅也停下了動作，疑惑地看著這群突然激動起來的家長。
警察神情嚴肅，開始記錄並佈置任務，
“立刻封鎖現場，將這個玩偶作為重要證物處理。調查所有相關人員......”
就在這片逐漸被“理性破案”情緒籠罩的喧囂中。
我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所有的嘈雜。
“你們，真的以為......”
我緩緩轉過頭，目光從那一張張或憤怒、或慶幸、或恍然大悟的臉上掃過。
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隻是一個惡作劇的玩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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