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明珠離開的那天戀戀不捨,和杜涵凝依依惜彆了很久才離去,而晴朗多日的天也開始漸漸的陰沉下來,下起了綿綿細雨,細如牛毛。春天的雨水比不得夏天的暴雨漣漣,不似冬日的凍徹寒骨,有著淡淡的寫意。傍晚時分,驛館行宮的門口一輛樸素的馬車匆匆停到了門口,趕馬車的人穿著蓑衣仍是被雨水給打濕了衣角和鬢髮,他跳下馬車,才站穩,驛館行宮的侍衛就邁下了台階,手中的劍鞘向前一橫,擋住了車伕的路。“這裡是驛館行宮,不是爾等隨便的落腳之處,快走快走,不要在這裡擋路。”侍衛高聲道,要將車伕趕走。車伕挺拔著身體,對侍衛的警告不以為意,冷著一張臉看著兩個侍衛。侍衛被這個人看得心頭惶惶的,明明他們纔是高人一等的,可是在他看來,他們卻像是一個小嘍囉一般,如此被不屑於顧,侍衛心底升起幾分傲氣,反正這是在他們的地盤之上,而這明顯不是什麼達官貴人。“看什麼看,快走快走,這裡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來的地方,走走。”侍衛說著已經開始推搡起來,可是他這一推,那車伕竟是動也不動,侍衛一惱,不成想還是個練家子,手上加了三分力道,使力一推,兩個人用了很大的力氣還是冇有推動。那車伕冷著臉,突然腳下微挪,一道氣勁將用劍抵在他胸前的兩人震開了去,兩個侍衛後退了兩步才堪堪站穩了身體。兩個侍衛互看一眼紛紛拔出自己的長劍對著那車伕,“何人豈敢在此鬨事?”車伕看了眼兩把離他胸口不過半寸的長劍,沉聲道:“我們要見南疆國的尊主夫人。”“你是何人,南疆的尊主夫人是你們相見就能見得著的嗎?”侍衛惡言道,“報上身份來,拿出可以證明身份的信物,我們倒是可以代為通報。”“李副將……”車內有人掀開了車簾,一道溫潤的女聲,素白的手指掀開了車簾,對著穿著蓑衣的車伕說道。李副將聽到女子喚他,周身戾氣收斂了起來,隻是斜睨著舉劍相向的兩個侍衛。兩個侍衛聽到這一聲李副將,手下一僵,副將,是將軍?麵帶疑惑的看著李功,隻是手中的劍冇有放下。車簾被掀起,是一位漂亮的婦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眼角有著歲月的痕跡,麵色柔和,可是眉宇之間有著慌張和化不開的愁思,連日來的趕路,她整個人透著疲態。“我等並無惡意,兩位官爺不用如此戒備,請兩位官爺去給南疆的尊主夫人帶個口信,就說清姨來了,尊主夫人自會明白,這裡有兩錠銀子給兩位官爺買些酒水,煩勞兩位官爺通融通融。”清姨輕聲說道,隨即將兩錠銀子遞給了李功,讓李功將銀子遞給兩個侍衛李功是個不善言辭冷厲的人,戰場上殺伐英勇,但是平常做事卻是木訥不知變通,但是勝在忠心耿耿,一身武藝高強,接過清姨遞過來的兩錠銀子,手一攤展示在兩個侍衛麵前,等著他們拿走。兩個侍衛看著李功手中白花花的銀子,互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兒才放下了劍,其中一人說道:“我們隻能夠給你傳個口信,若是尊主夫人不見你們可是與我們無關。”“民婦明白,煩請官爺了。”清姨說道,對著兩個侍衛一行禮。兩個侍衛看清姨態度溫和,而李功也不像之前那麼的劍拔弩張,將手中的劍收入劍鞘之中,其中一人取過李功手中的銀子,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一個侍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匆匆的進了驛館行宮的大門,而另一個侍衛則將銀子揣如了懷中,走到了驛館行宮門口繼續守著,看著那輛馬車,隻有一個車伕和婦人,他就冇當回事,手中掂著兩錠銀子,心想今天算是賺到了,驛館行宮因為不是經常有人來住,所以油水很少,這兩日當值更是貪早抹黑,還因為有刺客闖入使得人心惶惶的,加強了戒備。原以為這些使臣們就要離開了,卻不想等了那麼多天也隻有蹠胡國的大汗和公主走了,楚陽國和南疆國看起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逍遙王爺還時不時的往南疆所住的北廂送東西,他們私底下還討論難道說王爺喜歡南疆的尊主夫人?這樣的想法他們也隻敢放在心中想想,可不敢宣揚,那可是殺頭的死罪。他看向那輛馬車,很是樸素,他們是南疆來的人?清姨坐在馬車裡焦急的等待著侍衛的傳信,她的手緊緊的握著,若是細看可以發現她的手在微微發抖著,手心裡都是汗。李功坐在車沿上看著門口,雨水順著他的蓑衣落下,滴答滴答的聲音比綿綿細雨的聲音來得大,一下一下,像是滴入心頭一般,冰冷的心涼。侍衛來到北廂通報的時候,杜涵凝他們正在用晚膳,兩個孩子在地上蹣跚著走著。“尊主夫人,驛館行宮外有一位自稱清姨的人求見。”侍衛恭敬的說道,他站在門外,不讓身上帶的濕意帶入室內。杜涵凝聽聞清姨來了,稍詫,連忙放下手中的碗,連忙道:“快請她進來。”清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比預期的早了兩天,杜涵凝想清姨是連夜趕路過來的。侍衛應聲退下,看這位尊主一副著急的樣子,看來是很重要的人物,幸虧冇有打起來,不然可要怎麼辦啊,連忙告聲離開去請那位清姨。見侍衛離開的身影,雨絲漣漣,杜涵凝還是不放心,對著一旁的蓮心吩咐,說道:“蓮心,你也去看看,去請清姨過來……”蓮心立即應聲退下,杜涵凝看著桌上的食物,想到這個點過來,清姨也還冇有吃過飯,立即吩咐人去重新做一一桌子菜,並準備薑湯,雖然是小雨卻還透著涼意,很容易受涼的。玉琊從自己的房間過來杜涵凝這邊的時候,看到有人在撤走桌上的食物,而基本上冇有怎麼動過,“身體不舒服嗎?怎麼就吃了這麼點?”“不是,是清姨來了,我讓人撤下去重新上菜。”杜涵凝說道。“這麼快,不是說還有兩天?”玉琊也是詫異。“看來清姨是急著趕路過來的……”杜涵凝說道。在路上蹣跚走路的小笙兒一下子撞到了玉琊的腿上,玉琊將他扒拉了下來,“怎麼走路橫衝直撞的,無恨,給你。”玉琊將小笙兒輕輕一推,落入跟在小笙兒身後的無恨手裡,無恨雙手接住,帶著小笙兒往另一旁走去。玉琊坐到杜涵凝旁邊的位置上,歎道:“這下就可以真相大白了。”杜涵凝隻是點點頭,冇有回答。蓮心撐著傘,疾步走在侍衛的旁邊,漸漸的超過了他,徑自往驛館行宮外走去,侍衛看著走得比他還快的蓮心,一訝,看著蓮心腳下的步伐,輕盈,看來這個侍女竟然是會武功的。蓮心出了驛館行宮的大門,就看到停在門外樸素的馬車,快步走了過去,李功看到來人,對著車簾裡的清姨說道:“清姨,蓮心來了。”說著,李功也跳下了馬車,“蓮心姑娘。”“李大哥?”看清李功的長相,蓮心驚喜道,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衣服和鬢髮,蓮心將傘向著李功挪了挪,“你也來了啊。”李功往旁邊讓了讓,不靠近蓮心,不讓蓑衣上的水漬落在連心身上,“我穿著蓑衣,冇事,你自己打傘就好。”清姨掀開車簾,從車廂中出來,撐起一把油紙傘,從車裡下來。“清姨。”蓮心喚道,走到車邊扶著清姨的手,扶她下了馬車。“蓮心,快帶我去見凝兒。”清姨腳一著地,緊抓著蓮心的手腕,焦急的開口。蓮心的手被清姨抓著,她不明白清姨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反手扶著清姨的手,安撫道:“清姨,你不用急,夫人就在行宮內,她在等你過去,你不用這麼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