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鎮魔錄 第938章

鳳楚瀟一語落定，便即排眾而出，邁步走向法台。

眼見終於有人上陣挑戰，全場目光都匯聚在鳳楚瀟身上，多數卻並不認得他是何人。

一片嗡嗡議論聲中，但見江柔婕神情激動，眼眶中似有淚花閃爍。

旁邊江韻笙見狀暗暗納罕，壓低聲音道：“姑母跟這人熟識麼，他究竟是什麼人？”

江柔婕緊盯鳳楚瀟的身影，喃喃自語道：“楚瘋子居然還活著，小瑤盼了這麼多年，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麼？”

江韻笙聞言一個激靈，難以置信的道：“楚瘋子？！這人竟是楚三伯？！他不是跟殛空魔王同歸於盡了嗎？！”

江柔婕搖搖頭道：“終歸吉人自有天相，你這三伯福大命大，連老天爺都捨不得收他。”

乍聞親人還陽復生，江韻笙著實喜不自勝，可轉念間又疑惑的道：“不對呀姑母，楚三伯既然沒死，那幹嘛不來山上會合，甚至連鳳座都不告訴？”

江柔婕沉吟著道：“楚瘋子選擇詐死隱遁，想必已經無心涉足江湖紛爭，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為何要上場挑戰司馬禦，這便真讓我看不懂了。”

江韻笙也滿腹疑竇，正自低眉思索之際，鳳楚瀟已經來到法台之上，但見台上眾人神色各異，卻都藏不住那份震驚。

鳳楚瀟唇角微勾，隨意拱拱手道：“各位久見了，江南鳳三在此，挑戰司馬掌門。”

這話聲音雖然不高，卻令在場眾人無論台上台下，都清清楚楚聽在耳中。

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好像一顆炸雷丟入水中，頓時驚起一片滔天巨浪，群雄各自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台下原本的嗡嗡低語，陡然提高了幾個聲浪，而台上的武林巨擘，也都被那個名字震撼於心，終是方蘭陵站起身來，拱手還禮道：“久聞鳳總盟主威名，閣下尚在人世，實乃武林之幸。隻是方某若沒記錯，敝處未向閣下發放請帖，不知閣下是如何進入雲頂？”

鳳楚瀟悠悠的道：“本座隨意而來，沿途無人攔阻，至於所謂請帖，長樂侯現寫一張便是。”

雲頂蜃樓奉旨鎮守夔門，守禦之嚴遠非尋常衛所可比，再加上如今正值海市盛會，人力佈防更加遠超平時。

怎奈鳳楚瀟能為驚天，既說“無人攔阻”，可見攔阻之人形同虛設，甚至連訊息都不曾傳出。

方蘭陵警醒之餘又暗暗皺眉，不禁想起日前葉行歌強索請帖之事，遇上這等狂悖高手，著實令人頭痛得很。

當年八荒禦武寨與凈宇魔教浴血奮戰，正道群雄並未同仇敵愾，而是選擇作壁上觀，皆因八荒禦武寨立身黑道，魁首“禦武荒神”穀君航又桀驁不馴，與正道群雄多有結怨，乃至最終決戰時孤立無援。

可八荒禦武寨重創凈宇魔教，英勇事蹟有目共睹，江南劍盟更是俠名素著，在武林中有口皆碑。

方蘭陵身為東道主，自不能像對待葉行歌那般拒人於千裡之外，心念電轉間主意已定，終是朗然一笑道：“早聽聞鳳總盟主傲氣淩雲，今日一見果真不凡，倘若早知閣下未曾仙去，這張請帖自是少不了，今日便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正式邀請閣下參會。”

鳳楚瀟微頷首道：“如此最好，取一張生死狀來。”

方蘭陵既然擺出禮敬有加的姿態，索性將大度進行到底，親自取過一張生死狀，雙手遞給鳳楚瀟。

鳳楚瀟隨手簽罷，跟著轉身走下法台，他的步伐並不甚快，卻轉眼間便來到司馬禦麵前，拱手為禮道：“司馬兄出任崆峒派掌門，劍法修為卻更見精進，足見並未被俗務纏身，當真令人欣慰之至。”

司馬禦麵上強作鎮定，心頭卻好似重鎚擂鼓，再未料到這名早已魂歸幽冥之人，竟自無間地獄爬回人間。

潛藏心底最深的隱秘，足以導致身敗名裂的危機，全都繫於此人一身，但眼見鳳楚瀟意態平和，司馬禦隻能硬起頭皮，鄭重還禮道：“鳳兄死而復生，當真可喜可賀，你我多年未見，該當浮一大白。”

鳳楚瀟莞爾道：“當世劍客能入我眼者屈指可數，司馬兄正是其中翹楚，遙想當日決戰上官鐸前夜，你我便曾約定把酒言歡，隻可惜賊老天刻意作祟，險些送了我這條性命，此番遺憾自當尋機彌補。”

司馬禦心底一陣發虛，乾咳一聲道：“鳳兄謬讚，若論真實本領，那上官鐸豈是你的對手？事後我打聽到訊息，說當日采石磯驟然下起傾盆冷雨，電閃雷鳴持續半個時辰，天相之詭異實屬百年罕見。”

“上官鐸精擅雙手飛錐，他那‘殛空毀劍勢’又有激雷引電之能，天相異變於他而言，正是如虎添翼。”

“鳳兄卻是天火純陽之體，那雨水冰寒徹骨，於你功體大有剋製，此消彼長才使得戰局逆轉。”

鳳楚瀟嗯聲道：“司馬兄所言不錯，賊老天確實可惡，但若隻是如此而已，我仍有八成把握擊殺上官鐸。”

司馬禦心裏咯噔一下，皺起眉頭道：“哦？難道當日還發生其他變故？這我便不得而知了。”

鳳楚瀟緊盯司馬禦，不疾不徐的道：“當日戰至緊要關頭，我忽覺丹田中氣息紊亂，功體執行大受阻滯，此後經一位神醫診治，方知是中了劇毒。”

司馬禦全力穩住心神，才沒讓額頭冒出冷汗，訥訥間又聽鳳楚瀟道：“我之飲食起居向來隻由阿瑤操持，不巧當時她生了重病，我擔心她被戰場波及，便沒讓她近前照應，隻在采石磯外圍駐地休養。”

“如此一來難免留下隱患，雖然也有所防備，可畢竟百密一疏，結果被宵小所趁。”

司馬禦眉峰緊鎖，沉吟著道：“原來如此，鳳兄真是疏忽了。”

鳳楚瀟嘆口氣道：“總之內外交困之下，我隻有破釜沉舟，雖將上官鐸當場擊斃，自己卻也落得氣空力盡，墜入滔滔江水之中。”

“本以為山窮水盡，結局必定十死無生，萬幸我命不該絕，被一位神醫搭救，蒙她悉心照料一年有餘，好歹撿回這條性命，所中劇毒也徹底解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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