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少活一天。”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身後。他的手落在我的椅背上,俯身在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和他宣佈規則時那種平靜的音量完全不同——是一句隻屬於我的特殊指令,連聲調都偏移成另一個人。“你的身份是‘審訊者’。你的規則——任何時候都不要對一個戴手銬的人手軟。顧警官,你是最後一個走進這扇門的人。你的失蹤比上一個更正式。上一個失蹤者讓我轉告你——‘彆查,是自殺’。”
他直起身走回原位重新坐下。而我已經確定了兩件事。第一,他知道我的真名。第二,上一個失蹤者那句話是我上司留給我字條裡的絕密內容,冇有被公開在任何卷宗裡。這個人要麼是警局內鬼,要麼就是上一局遊戲的倖存者——而我上司的失蹤,恰與那場遊戲同一天發生。管家重新出現在大廳一側,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是九張疊好的紙條。他依次把紙條放在我們麵前。我打開紙條。上麵寫著六個字:“審訊者。不可寬恕。”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你的囚犯就在這九人當中。找到他。”
我把紙條摺好放進內側口袋,用餘光掃了一眼長桌對麵。那個穿麂皮短靴的女人正低頭凝視自己麵前的紙條,她大概是第七個入座的人,短髮,髮尾微卷,左手虎口有一道陳舊的煙疤。她冇有和任何人交換眼神,隻是用拇指輕輕摩挲紙條的邊緣,動作安靜而從容。她的身份是什麼?是盟友,是內應,是凶手,還是上一局的倖存者?宅主從首位起身,把銅燈留在桌上:“諸位,明天早上八點,第一道任務會釋出在公告板上。在此之前,請回各自的房間。宅子裡任何冇有上鎖的門都可以打開。但我建議你們——彆半夜出來走動。有人習慣在天黑以後解決舊賬。”
他走後,大廳裡隻剩下八個人和一具屍體。我把自己的茶盞端起,藉著喝水的姿勢,將杯底沉澱的安眠藥粉末收進袖子裡。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 八個人
第一天。
天剛矇矇亮,我就醒了。不是因為認床,而是職業習慣。刑偵隊的早班從不看錶,隻看天亮冇亮。我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廊裡已經站了一個人。是那個穿麂皮短靴的女人。她靠著走廊牆壁,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聽見開門聲轉過頭看著我,語氣像在聊天氣:“你是第四個起床的。之前三個人——一個是穿解放鞋的老趙,在廚房燒水。一個是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說要去後院打太極。還有一個穿格子衫背相機的,在公告板前麵站了很久,然後回房間了。目前為止死了第一個,所有人都不敢再犯規則。”
她說話的方式很特彆:資訊密集,條理清晰,冇有一句廢話。像極了寫報告時按條目分列的格式。她的頭髮用一根黑橡皮筋隨意紮在腦後,露出整個臉——冇有化妝,皮膚有些粗糙,但眼神極亮。左手虎口那道煙疤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醒目,是多年前被菸頭直接按滅在皮膚上留下的,不是意外燙傷。
“你觀察了所有人。”
“這是我的規則。”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雙手交疊在身前,“‘觀察者’。任何時候,保持觀察並記錄。不可對任何人的行為袖手旁觀。昨晚那個死掉的人——我看到了他指甲變色的全部過程,但宅主說完規則時他冇有立刻開口,已經晚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手指在茶杯邊緣收緊了一瞬。隻有一瞬,然後鬆開了。一個必須永遠觀察、卻無法乾預的人。
走廊儘頭的公告板前圍了幾個人。公告板上釘著一張新的紙條,墨跡還是濕的:“第一天。任務:所有人兩兩分組,互相說出對方的一個秘密。秘密必須真實。未完成者,違反規則。”
我在腦子裡重新列了一張表。八個活人:老趙、宅主、麂皮短靴女人、中山裝老頭、相機格子衫、一個看起來像剛大學畢業的捲髮女孩、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身材結實、膚色黝黑的青年。再加上我,九個人。死了一個,還有八個。這些人裡,有凶手,有內應,有上一局遊戲的倖存者,也有我上司失蹤前最後接觸到的人。關鍵的是找出那個囚犯——以及找出宅主真正想審判的人是誰。
老趙第一個站出來,說他來說出我的秘密。他穿著一雙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