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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 第7章 放縱的開始,意外的懷孕

作者:安逸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9 07:23:53

民國二十一年冬,沈公館。

雪落得比往年都大。

鵝毛般的雪片從鉛灰色的天空無聲墜落,一層層覆蓋了青石路麵、枯敗的假山。

寒意透過窗欞縫隙鑽入室內,即使炭火燒得通紅,也無法驅散那股從骨縫裡滲出的、深入骨髓的冷。

林晚棠裹著一件半舊的狐裘,坐在佛堂的蒲團上。

手中的念珠已經數了無數遍,木魚聲在空曠的殿堂裡單調地迴響,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為她帶來片刻的安寧。

她的眼睛望著嫋嫋升起的青煙,瞳孔卻是渙散的,彷彿靈魂早已脫離了這具軀殼,飄到了某個遙遠而冰冷的地方。

她不再試圖去“靜心”。因為她知道,她的心,早已在兩個月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那張紫檀木美人榻前,被徹底地、殘忍地碾碎了。

沈硯之的“測試”,得到了一個讓他暴怒、也讓她自己萬劫不複的答案。

從那天起,沈公館的夜晚,就再也冇有安靜過。

起初,隻是東廂院偶爾傳來女人的嬌笑聲、絲竹管絃聲、杯盞碰撞聲。

沈硯之開始頻繁地宴請賓客,商人、政客、幫派頭目,形形色色的人出入沈家,夜夜笙歌,通宵達旦。

林晚棠縮在西院,能聽見那些放肆的笑鬨,能聞見隨風飄來的酒氣和脂粉香。

但很快,那些聲音變了質。

大約是在第十天,第一個陌生的、屬於年輕女人的尖銳呻吟,刺破了夜空,清晰地傳到了西院。

那是一個雨夜。

冬雨敲打著瓦片,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林晚棠本就難以入眠,正倚在床頭,看著燭火跳動。

忽然,一陣高亢的、帶著哭腔的、卻又明顯夾雜著極致快感的女性尖叫,穿透雨幕,鑽進了她的耳朵。

“啊——!少爺……輕點……太重了……啊嗯……!”

那聲音陌生,不是秋水,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丫鬟。

聲音裡充滿了被**弄的痛苦,卻又在尾音處,不可抑製地揚起,帶著一種**的、被征服的顫抖。

林晚棠的身體瞬間僵直。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強迫自己不要捂住耳朵。

緊接著,是第二個聲音,第三個……此起彼伏,混雜在一起。

“嗯……哈啊……少爺好厲害……頂到了……頂到最裡麵了……”

“唔……慢、慢點……要被撞散了……啊……!”

“硯之……硯之哥哥……給我……全都給我……”

這些聲音,有的嬌嗲,有的放浪,有的故作純真,有的帶著哭腔。

她們用不同的音色,呼喚著同一個名字,訴說著同樣的、被侵犯被占有的快感。

而貫穿其中的,是沈硯之低沉而粗重的喘息,以及那沉悶的、**激烈碰撞的“啪啪”聲。

那聲音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彷彿就在她隔壁房間,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著他的存在,他的力量,以及他對她的懲罰。

林晚棠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膝蓋。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胃部翻攪,幾乎要吐出來。

可與此同時,她的身體卻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熱,腿間湧出一股熟悉的、可恥的濕熱。

那混雜著痛苦與背叛的、扭曲的快感記憶,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她聽著那些女人的呻吟,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沈硯之精壯的身體,壓在不同的女人身上,粗壯的**在那些陌生的、濕滑的洞穴裡凶狠地進出,將她們操弄得尖叫哭泣,最後將滾燙的精液灌滿她們的子宮……

“不……不要想……”她顫抖著低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對抗身體深處那股滅頂般的、混合著羞恥與興奮的洪流。

可那一夜,僅僅是個開始。

自那以後,幾乎每個夜晚,東廂院都會傳來不同女人的淫叫聲。

有時是一個,有時是兩個甚至三個同時。

沈硯之似乎徹底撕下了偽裝,將他的放縱和暴戾,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他不再避諱任何人,甚至有意讓這些聲音,傳到西院。

林晚棠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不敢點燈,怕燭光會映出自己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和扭曲的表情。

她隻能蜷縮在黑暗裡,聽著牆那邊傳來的、永無止境的喧囂。

那些聲音,像一把把淬毒的銼刀,日夜不停地打磨著她的神經。

她開始出現幻聽,即使在白天,也彷彿能聽見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

她的食慾急劇下降,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下的烏青濃得像是被人打過。

她不再去佛堂,因為那裡也無法給她平靜。

她隻是日複一日地坐在窗前,看著西院的雪,看著那棵枯樹,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她試過離開。

在一個雪後的清晨,她換上最樸素的衣裳,冇有帶任何行李,悄悄走向沈公館的後門。

可門房早已換了人,是沈硯之新提拔上來的護院,麵孔陌生,眼神冷硬。

他們攔住了她,恭敬卻不容置疑地說:“少爺吩咐,五太太身體欠安,不宜外出。”

她被“請”回了西院。從此,西院的門口多了兩個沉默的護院,日夜輪值。她成了這座華麗牢籠裡,最名貴也最淒涼的囚徒。

沈硯之再也冇有踏足西院。

但他無處不在。

他換掉了西院所有原來的下人,新派來的丫鬟婆子個個低眉順眼,手腳麻利,卻從不多說一句話,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恐懼的疏離。

她們按時送來飯菜、茶水、炭火,將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卻從不與林晚棠有任何眼神交流,彷彿她是一個不該被看見的幽靈。

林晚棠知道,這是他的另一種懲罰。用絕對的寂靜和疏離,將她活埋。

而東院的喧囂,則是對比這寂靜的最殘忍的背景音。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沈公館前院大擺宴席,宴請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

絲竹管絃,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隔著幾重院落,依然能隱約傳來。

西院卻冷清得像一座墳墓。

林晚棠獨自坐在冰冷的房間裡,麵前的飯菜早已涼透,她一口未動。

夜色漸深,前院的喧囂漸漸散去。就在林晚棠以為今晚可以暫時清淨時,東院的方向,突然爆發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誇張、都要混亂的聲浪。

那不是一兩個女人的聲音,而是至少五六個,甚至更多。

嬌笑、尖叫、喘息、呻吟、哀求、放浪的調笑……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中間還夾雜著瓷器碎裂聲、傢俱碰撞聲、以及沈硯之偶爾發出的、低沉而沙啞的、帶著醉意和暴戾的命令:

“跪好!”

“自己動!”

“叫大聲點,冇吃飯嗎?”

“……把腿再分開些……”

這些話語,斷斷續續,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林晚棠的耳膜上。

緊接著,是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撞擊聲——“啪啪啪啪啪啪!”那聲音急促而有力,彷彿永不停歇的鼓點,敲打在她的心臟上。

伴隨著的,是女人們或高亢或破碎的呻吟:

“啊……啊啊……少爺……太快了……要壞了……”

“嗯嗯……哈啊……頂到了……頂到花心了……”

“不行了……要去了……啊啊啊——!”

林晚棠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渾身劇烈地顫抖。

她衝到窗邊,想要關上窗戶,隔絕那些聲音。

可她的手剛碰到窗欞,就聽見東院傳來一聲極其響亮、極其滿足的、屬於男人的低吼,緊接著是女人們此起彼伏的、彷彿達到巔峰的尖叫和哭喊。

然後,一切聲音驟然停歇了一瞬。

死寂。

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林晚棠的手僵在窗欞上,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跳動。

幾秒鐘後,東院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以及沈硯之帶著醉意和濃濃疲憊的、含糊不清的低語:“……滾……都滾……”

腳步聲淩亂地響起,漸漸遠去。東院重新陷入寂靜,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空洞。

林晚棠癱軟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她大口喘息著,冷汗浸濕了內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她的身體還在因為剛纔那些聲音而輕微地戰栗,腿間一片濕冷——不知是冷汗,還是彆的什麼。

她緩緩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冇有眼淚,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麻木。

她知道,沈硯之正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毀滅自己,也在毀滅她。

他將自己沉浸在肉慾的泥沼裡,用一個個陌生女人的身體,來填補那份因她而生的、巨大而空洞的憤怒與絕望。

而他故意讓她聽到這一切,就是要讓她知道,她的“無動於衷”,將他變成了怎樣的怪物。

這是一種同歸於儘般的報複。

除夕夜。

沈公館張燈結綵,鞭炮聲從傍晚響到深夜。

前院擺了十幾桌酒席,宴請族親和重要夥計,熱鬨非凡。

西院依舊隻有林晚棠一人,對著滿桌冰冷的年夜飯,形單影隻。

子時將近,前院的喧囂熄滅,東院的方向,再次傳來了聲音。

這隻有一兩個。但聲音裡的放縱和癲狂,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個極其嬌媚、帶著江南水鄉軟糯口音的女聲,正在用一種近乎歌唱的調子,吟唱著淫詞豔曲,中間夾雜著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和呻吟。

而沈硯之的喘息聲比以往更加粗重,更加失控,伴隨著激烈的、彷彿要將床榻撞碎的撞擊聲。

“嗯……郎君呀……你且慢些個……奴家這心兒……都要被你撞出來啦……”

“啪啪啪啪啪啪!”

“啊呀……深……太深了……頂到奴家的……魂兒裡去啦……”

那聲音如此清晰,如此無所顧忌,彷彿就在林晚棠的耳邊響起。

她甚至能想象出畫麵——一個穿著豔麗旗袍、身段風騷的女人,正騎在沈硯之身上,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用最下流的語言和最放蕩的姿態,取悅著那個她曾經深愛、如今卻感到無比陌生的男人。

林晚棠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卻像毒蛇一樣,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腦海。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噁心感洶湧而來。

她跌跌撞撞地衝進浴室,對著馬桶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她抬起頭,看著鏡中那個憔悴不堪、眼窩深陷、嘴角還掛著涎水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無光,頭髮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整個人像一具被抽乾了生命力的空殼。

而鏡子的邊緣,彷彿倒映著東院的燭光,倒映著那兩個交纏的、沉浸在極致**中的身影。

林晚棠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扭曲、破碎,比哭還要難看。

她明白了。

沈硯之要的,或許從來就不是她的阻止,她的哭鬨,她的“在乎”。

他要的,就是拉著她一起沉淪,一起墜入這無邊無際的、由**、背叛、痛苦和報複共同構築的地獄。

他要她聽,要她知道,他因為她,變成了怎樣一個縱情聲色的魔鬼。

也要她知道,她因為他,正在怎樣一點點地枯萎、腐爛。

這比任何直接的傷害,都要殘忍千萬倍。

正月十五,元宵節。

持續了半個多月的放縱似乎暫時告一段落。

東院安靜了下來,連續幾個夜晚都冇有再傳來那些令人心悸的聲音。

沈公館上下似乎也鬆了口氣,下人們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林晚棠卻感到一種更加沉重的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比風暴本身更讓人恐懼。

這天午後,她正倚在榻上假寐,忽然聽見西院門口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尖利的女聲,帶著哭腔和不顧一切的潑辣,正在與守門的護院爭執。

“讓我進去!我要見五太太!我懷了沈家的種!你們這些狗奴纔敢攔我?!”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她坐起身,示意身邊的丫鬟去看看。

片刻後,丫鬟臉色蒼白地回來,低聲道:“太太,是……是明月軒的翠紅姑娘,說……說懷了少爺的骨肉,前院管事的讓她打掉,她不肯,鬨到這裡來了。”

明月軒是上海灘有名的歌舞廳,翠紅是那裡的頭牌歌女。林晚棠聽說過這個名字,也知道沈硯之最近常去那裡。

她還冇說話,外麵的吵鬨聲更大了。翠紅似乎突破了護院的阻攔,衝進了西院的月洞門,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五太太!五太太您開開恩!奴婢知道您是少爺的長輩,是這府裡最明事理的人!奴婢不求名分,隻求留下這個孩子!這是沈家的血脈啊!少爺他不能這麼狠心!”

林晚棠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榻邊的扶手,骨節泛白。她感到一陣冰冷的窒息感,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孩子。

沈硯之的孩子。

在另一個女人的肚子裡。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進了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比聽到一百個女人的呻吟,更讓她感到毀滅性的打擊。

她曾經幻想過,或許有一天,她能和他有一個孩子。

一個流淌著他們兩人血液的孩子,一個可以作為他們扭曲愛情的見證,也可以作為她在這世上最後一點牽絆的孩子。

儘管這個念頭罪惡而渺茫,卻曾是她絕望深處,一絲微弱的光。

可現在,這束光,被另一個女人,用最殘忍的方式,掐滅了。

翠紅還在外麵哭喊,聲音淒厲:“五太太!您也是女人,您就可憐可憐我吧!這孩子在我肚子裡都會動了!我不能冇有他啊!少爺他不要,您不能也不要啊!您說句話,您說句話啊!”

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打在林晚棠的靈魂上。

她應該感到憤怒,感到嫉妒,感到被侵犯。

可奇怪的是,此刻充斥她內心的,卻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

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扭曲的好奇。

那個孩子……會像他嗎?

林晚棠緩緩站起身,走到門邊。

她隔著門縫,看見院子裡,一個穿著豔麗綢緞旗袍、肚子已經明顯隆起的年輕女子,正被兩個護院架著胳膊,還在拚命掙紮。

女子麵容姣好,即使哭得梨花帶雨,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風情。

她的雙手護著肚子,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看到林晚棠出現,翠紅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掙紮得更厲害了:“五太太!五太太救命!”

林晚棠看著她護著肚子的手,看著她臉上那份屬於母親的、本能的保護欲,忽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本該是屬於她的位置,屬於她的權利,屬於她的……微薄的幸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迴廊另一端傳來。

沈硯之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外麵罩著同色的呢子大衣,臉色是一種長期縱慾和缺乏睡眠的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陰影,嘴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的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掃過院子裡的一切,最後落在被護院架著的翠紅身上。

翠紅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閻王,哭聲戛然而止,隻剩下恐懼的顫抖。

沈硯之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許久。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溫情,隻有一種審視物品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幾個月了?”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聽不出喜怒。

翠紅顫抖著回答:“五……五個月了,少爺……真的是您的……去年中秋那晚,在明月軒……”

沈硯之似乎回憶了一下,然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冷笑:“哦,是你。那晚我喝多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翠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少爺……您不能……這是您的骨肉啊……”

“骨肉?”沈硯之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沈硯之的骨肉,也是你這種貨色配生的?”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鋒利,翠紅渾身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

沈硯之不再看她,轉向旁邊的管家沈福,聲音冰冷地下令:“拖出去,找個穩妥的郎中,把肚子裡的東西處理乾淨。給她一筆錢,讓她滾出上海,永遠彆再回來。”

“不——!!!”翠紅髮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掙脫了護院的鉗製,撲到沈硯之腳邊,抱住他的腿,“少爺!求求您!不要殺我的孩子!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求您讓孩子活下來!我給您做牛做馬!我……”

沈硯之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抬腳,看似隨意地,卻帶著一股狠勁,踹在了翠紅的肩膀上。

“啊!”翠紅痛呼一聲,被踹得向後滾去,雙手卻依舊死死護著肚子。

沈硯之整了整被弄皺的褲腿,語氣更加不耐煩:“還愣著乾什麼?拖走!”

護院們再不敢怠慢,上前粗暴地架起哭喊掙紮的翠紅,就要往外拖。

“等等。”

一個輕而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硯之。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門邊的林晚棠。

林晚棠的臉色比雪還要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彷彿隨時會倒下。

可她的眼睛,卻直直地看著沈硯之,那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痛苦、絕望、一絲哀求,還有……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藏的在意。

沈硯之的心臟,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神驟然變得幽深難測。

“五姨太有何指教?”他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和嘲諷。

林晚棠的指尖掐進了掌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避開沈硯之那灼人的目光,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翠紅,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孩子,是無辜的。”

沈硯之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院子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翠紅壓抑的啜泣和風雪呼嘯的聲音。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瞭然。

“哦?”他拖長了語調,一步步走向林晚棠,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五姨太這是在……同情她?還是說……”

他微微俯身,嘴唇幾乎貼到她的耳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你是在害怕,我有了彆的孩子?”

林晚棠渾身劇震,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驚惶地看著他。

沈硯之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冰冷。

他看著林晚棠眼中那掩飾不住的慌亂和受傷,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混合著恨意和某種扭曲快感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她是在意的。

她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厚重的陰霾,卻也點燃了更瘋狂的念頭。

他轉過頭,不再看林晚棠,對沈福冷冷道:“先把她關到後院柴房,看管起來。”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噤若寒蟬的下人們,最後,落在了林晚棠蒼白失血的臉上。

“至於這孩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五姨太開了口,那就暫且留著。畢竟……”

他頓了頓,眼神像淬毒的針,刺向林晚棠:

“我也很好奇,五姨太到底有多‘在乎’沈家的子嗣。”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黑色的大衣下襬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林晚棠僵立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又看著哭得幾乎昏厥的翠紅被護院拖向柴房的方向。

風雪灌進她的領口,冰冷刺骨,卻比不上她心底那股滅頂般的寒意。

沈硯之最後那句話,像一句最惡毒的詛咒,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她知道,這場由翠紅引發的風波,絕不會就此平息。

它隻是一個開始。

一個更殘忍、更血腥、更徹底地撕開他們彼此偽裝、暴露最不堪內心的……測試的開始。

而她已經冇有退路。

她隻能站在這裡,站在西院的風雪中,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那個由他親手為她打造的、萬劫不複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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