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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殞 第8章 母子決裂

作者:卓天212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5-05 19: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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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爐裡的全息火焰無聲地跳躍著,將整間私人會議室染成一片曖昧的琥珀色。

那種光線的質感像是融化的蜂蜜,黏稠地附著在每一件器物上——深紅色的天鵝絨沙發、暗色木質牆壁上的抽象畫、水晶吊燈垂下的碎光、以及沙發前那具半裸的、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古典油畫般的美豔**。

空氣裡瀰漫著星塵花的香氣、陳年威士忌的辛辣、以及另一種更原始的、屬於人體的、帶著溫度和濕度的氣息。

這些氣味糾纏在一起,在空調係統的微風中打著旋,將整間會議室籠罩在某種令人窒息的氤氳裡。

兩人似乎無視了我的存在,繼續纏綿在一起,猶如一對久彆重逢的戀人。

哈德良那張佈滿皺紋的嘴重新覆上了母親的唇。

母親的雙手繞過他的脖頸,十指交叉在他花白的短髮裡,指甲上的萊奧諾拉紅在他灰白的髮絲間若隱若現。

他們的嘴唇貼合得嚴絲合縫,然後同時張開,舌尖在彼此的口腔中交纏,發出濕潤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水聲。

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每一次唇舌的吮吸、每一次唾液的交換、每一次牙齒不小心的碰撞,都像是被放大鏡聚焦後直接打在我的耳膜上。

母親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輕柔的、滿足的呻吟。

那是真正的呻吟——我太熟悉她假呻吟時的聲帶頻率了,假的那一種更高亢、更刻意,帶著某種表演性質的氣息控製。

而這一聲,它沙啞而綿長,從喉嚨深處被擠壓出來,在尾聲處微微發顫,是她的身體被充分喚起後無法控製的生理反應。

哈德良的手從她腰際向上遊移,蒼老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他的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臀部——那對渾圓挺翹的巨臀在緊身裙的包裹下被他揉捏得不斷變形,每一次收攏手指都能從布料表麵擠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母親的臀部在他的掌心中跟著動作起伏,那條被撩到腰際的開衩長裙隨著兩人身體的起伏不斷往下滑落,露出她大腿根部一道若隱若現的弧線。

她的髮髻已經鬆了。

那支星芒髮簪歪歪斜斜地掛在髮髻邊緣,幾縷深棕色的長髮從鬢角垂落,蜿蜒著貼在她修長的脖頸上,又順著裸肩滑到鎖骨下方,髮梢恰好落在她半裸的**上緣,在乳肉上劃出幾道若有若無的陰影。

她的妝容已被汗水微微暈開——眼影從深藍到紫的漸變不再精緻,而是多了幾分糜豔;嘴唇上那道標誌性的“萊奧諾拉紅”已經徹底模糊了,口紅的痕跡從嘴角向外暈染開來,在下巴和左側臉頰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印記,像是不久前被什麼東西——或者說,被什麼人——的嘴粗暴地擦過。

她就那樣半躺在深紅色的天鵝絨沙發上,像一尊被精心擺置的戰利品,渾身散發著**和酒精混合蒸騰出來的氤氳氣息。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半開半合,瞳孔因為某種原因而顯得迷離濕潤,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的頻率比正常狀態下快了將近一倍。

每一次吸氣,她那對幾乎完全暴露的豐碩**就隨之猛地向上一挺,在胸前布料逐漸滑落的領口邊緣危險地顫動。

而坐在她身旁的那個男人,正用他的雙手進一步破壞這件禮服僅存的體麵。

哈德良·奧瑞利烏斯元帥——兩百萬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七個星係的統治者、在木衛二礦區度過童年的老兵——此刻一隻手鬆鬆地搭在沙發靠背上,從後方繞過母親的身體,將手指隨意地垂在她裸露的右肩上方。

他的另一隻手覆蓋在她左側**的上半部分,就在那道深邃乳溝的邊緣。

五根蒼老的、佈滿青筋和老年斑的手指陷入柔軟的乳肉中,緩緩揉捏,像是正在檢驗某件私人財產的質感。

拇指在禮服的領口邊緣來回摩挲,每一下都將那片薄薄的深藍色布料又向下推了幾分,讓更多的乳肉暴露在火光的映照下。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我的身體在新淨化後首次出現了不受控製的生理反應——心率從每分鐘六十五次升到了八十五次,腎上腺素在血液裡緩慢堆積,指尖末端傳來極其微弱的麻木感。

但我的臉仍然是平靜的。

那張年輕的、線條乾淨的臉,像一麵空白的合金牆,不做任何可以被她識彆為情感破綻的表情。

這不是因為我無動於衷,而是因為幾萬年的歲月教會了我一件事——有些情感是不能在敵人麵前流露的。

哈德良在等我爆發,母親也在等我爆發,雖然他們等的是不同的東西,但他們都想看到我失去控製的樣子。

於是我乾咳了兩聲。

那兩聲乾咳剋製而清晰,在會議室黏稠的空氣裡像是兩顆被丟進池塘的石子,將滿室的喘息和水聲砸出兩道看不見的漣漪。

哈德良的嘴從母親的紅唇上移開了。

不是猛然離開,而是以一種緩慢的、不情不願的、帶著某種刻意從容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將嘴唇從她唇上剝離開來。

分開時,兩人的唇間還拉出了一條細細的銀色唾絲,在火光中閃了一下,然後斷裂。

他的嘴角周圍沾滿了母親的萊奧諾拉紅,模糊的口紅痕跡從他蒼老的嘴唇邊緣向四周擴散,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在餐桌上吃完了整隻烤乳豬的暴食者。

他笑了一下,舔掉了嘴角的口紅。

聽見我的聲音後,哈德良的動作停住了。

不是收回,是停住。

他的手仍然覆在母親那豐碩飽滿的**上,五根手指仍然陷在那團柔軟的乳肉裡,隻是在聽到我乾咳的那一刻,他停止了揉捏。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我——或者說,確認了門口站著的人依舊是我——嘴角浮現出一個極其饜足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一個元帥麵對上將軍銜的同僚時應有的表情,而是一個勝利者在向失敗者展示戰利品時的得意姿態。

他冇有把那隻手收回去的打算,甚至故意讓手指在她乳肉上又輕輕收攏了一下,讓那個動作明明白白地落入我的視線。

“啊,穆利恩上將。”

哈德良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和威士忌共同蒸騰出來的慵懶。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端起沙發旁茶幾上的水晶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朝我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像是在向我祝酒。

“你來晚了。我和委員長閣下已經談妥了大部分條款。包括——我和她之間的私人約定,也許,在不久的未來,我會成為您的父親。”

他叫我母親“萊奧諾拉”。

不是“委員長閣下”,不是“閣下”,不是“女士”。

是“萊奧諾拉”。

直呼其名,帶著某種已經擁有的篤定感,像是在叫自己的女人。

母親的身體在他說話時又動了一下。

她試圖坐直,但哈德良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牢牢地將她固定在沙發靠背上。

那隻放在她胸口的手非但冇有移開,拇指反而在她乳溝上緣來回滑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向我展示他此刻擁有什麼。

她放棄了坐直的努力,將兩條修長的美腿在沙發上重新交疊了一下——那條完全暴露的左腿從沙發邊緣垂下來,高跟鞋終於從腳尖上滑落,無聲地落在地毯上。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裡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我花了幾秒才完全解讀出來的東西——表層是某種挑釁式的得意,像是在說“你看你不珍惜我,自然有人珍惜我”;下一層是報複的快意,帶著孩子氣的賭氣成分;再下麵是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歉意;而最底層——最底層是某種深深的、她自己大概也無法命名的情緒,在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幽幽地燃燒著。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飽滿的嘴唇微微翕動,喉嚨裡的聲音還冇有完全成形就被哈德良的動作打斷了。

哈德良將酒杯放回茶幾,騰出手來捧住母親那張絕美的臉,將她滿是紅暈的麵頰轉向自己。

然後他在她嘴唇上又印下了一個吻——這一次的吻不是廣場上那場長達四十七秒的激情舌吻,而是僅僅持續了兩秒左右的嘴唇輕碰。

但它的侮辱性比四十七秒的舌吻更強,因為哈德良在吻完之後故意轉頭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我是否目擊了他蓋章的時刻。

“我們剛纔討論了你的事情。”哈德良鬆開母親的嘴唇,手卻仍然停留在她臉頰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顴骨上那抹褪色的眼影,“委員長閣下對你最近的衝動表現相當不滿——你在會議中心門口讓手下當眾羞辱我,一個元帥,七個星係的合法統治者,兩百萬將士的最高指揮官,被你的人說成是‘礦區出生的低等賤民’、‘養了一百多個情婦的人渣’。說實話,穆利恩,如果不是看在你委員長閣下的麵子上,我完全可以拒絕簽署任何協議,直接帶艦隊離開伊甸星。你母親為此向我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他轉而輕輕捏了捏母親的肩頭,臉上泛起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我對她的感激很快超過了任何政治利益——她是一位如此富有說服力的女主人。”

“但有些事情,”他晃了晃酒杯,然後抬眼看向我,眼睛在火光中泛著一種獵食者飽餐後的慵懶,“你母親也不好幫你壓下去。第三艦隊在你的指揮下完全依靠第一艦隊的支援才能作戰——這不是我說的,是全銀河媒體都在說的。第三艦隊依賴第一艦隊,而你依賴塞萊斯特·奧古斯塔。你知道外麵怎麼叫你嗎?小白臉。吃軟飯的。不是靠自己打仗而是靠那個瘋女人幫你打仗的廢物。至於塞萊斯特那個瘋女人,她剛纔在伊甸星軌道外側差一點就向我的旗艦開火——你的戰時記錄我不用多說,整個艦隊係統人人心裡有數。我欣賞你在戰場上努力的成果,但作為整體的指揮官,你顯然還欠缺某些必要的特質。這些缺點,都是你在最近幾場戰役中暴露出來的軟肋。”

他放開母親的臉頰,轉身向我走來,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杯威士忌。

他走到我麵前,將其中一杯遞向我,像是要與我碰杯。

我冇有接。

哈德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自己喝了一口,然後轉過身,用杯沿指了指母親的方向。

“所以,第三艦隊與第三軍團將合併爲一個統一的軍事集團,由我統一指揮。你保留上將軍銜,但不再是艦隊司令——你會被調到一個體麵的、安全的、不需要每百年經曆一次失憶危機的職位上。比如,伊甸星軍事研究院的副院長。那個位置清閒自在,正適合一個需要定期休養的上將。”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緩緩轉回身正麵對我。

他比我高出約五厘米,雖然年過二百,但軍旅生涯鍛造的骨架依舊寬闊挺拔。

他負手站在那裡,下巴微揚,胸前的勳章在火光中閃閃發亮,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勝券在握、不容置疑的氣場。

“而委員長閣下本人——”他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半裸著豐腴身軀的美豔女人,嘴角泛出某種更黏膩的笑意,然後重新轉向我,聲音降低了幾分,“也將在下個月成為我的妻子。第三艦隊與第三軍團合併的條件之一,就是她答應嫁給我。她同意了。你進來之前,我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慶祝一下。”

他向前邁了一步。現在他的臉與我的臉隻隔著一隻酒杯的距離,我能清晰地聞到他呼吸中的威士忌和母親的口紅混合在一起的甜膩氣味。

“你呢,穆利恩?進來這麼久,你不恭喜她嗎?銀河聯邦救國委員會的委員長下嫁第三軍團元帥,這是整個銀河係今年最轟動的喜訊。你是她名義上的兒子,你應該第一個來道賀纔是。”

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視線通路,讓我能完整地看到沙發上的母親。

母親的身體在他移開的那一刻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她顯然不希望被他讓出視線,不希望此刻自己這副模樣完全暴露在我的審視之下。

但她冇有躲避。

她隻是微微彆過頭,將目光從我臉上移開,望向身旁那團跳躍的人造火焰。

火光照在她汗濕的肌膚上,讓她胸口那一片覆蓋著一層細密汗珠的肌膚在光線中微微閃爍。

她的**在哈德良鬆手之後被黑色蕾絲胸衣勉強托著,但胸衣已經歪歪扭扭,幾乎起不到任何遮掩作用——大半個左側**包括乳暈的上半部分都暴露在空氣中,隻有最頂端那一點還被蕾絲邊緣勉強擋住。

她抬起右手,似乎是想要把滑落的禮服拉回去,但手抬到半空中僵住了,然後她咬了咬下唇,將手放回了沙發扶手上,任自己保持著半裸的姿態。

“好了,哈德良,”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被酒精和**共同熨燙過的慵懶尾音,但語調裡有一絲極細微的不穩定——那是她在強撐,在勉力維持著某種局麵中的“泰然”,

“穆利恩來了有正事要談。你剛纔說的那些——那些關於合併和婚禮的事——還需要救國委員會全體表決才能正式生效。”

哈德良嗬嗬笑了一聲,並冇有反駁她,但也冇有補充任何話。

他隻是噙著笑意看著我,又看著母親,眼神像是在看一場他早已料到結尾的戲劇。

“他說的——”母親忽然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又低了幾分,像是不得不親自把這個話題從自己嘴裡擠出來,“剛纔說的,關於合併和婚禮的事——”

她終於抬起頭,再次直視著我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火光中晶瑩剔透,裡麵所有的得意、所有的挑釁、所有的賭氣,在這一刻全部褪去了,隻剩下一種極其深沉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控製的懇求。

她是在央求我接話,用我的權威、我的聲音、我的能力把哈德良剛纔釘下來的那些條款當場推翻。

央求我給她一個機會,把這場戲從“投降”轉變為“戰術拖延”。

央求我不要讓她嫁給這個人。

但我冇有接話。

我隻是靜靜地站著,雙手插在軍裝口袋裡,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哈德良臉上,然後又回到她臉上。

那張十九歲的麵龐在火光中安靜得令她發狂。

“穆利恩——”她的聲音裡已經開始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你聽到他剛纔說的了嗎?你現在是軍事研究院副院長候選人。還有——還有我和他之間的私人約定——”

“我聽到了,這個老東西想當你的老公,我的繼父。”我的語氣依舊平淡。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對豐碩的**隨著吸氣猛地向上挺起,然後又緩緩落下。

她等著我說下去——等著我拒絕這個條件,等著我拍案而起,等著我用艦隊和火力把哈德良從這間會議室裡趕出去。

但我冇有。

她咬住下唇,將頭轉回火爐方向。

然後她微微蜷起雙腿,將那條從裙襬開衩中完全暴露的左腿縮回沙發上,兩隻手環抱住自己的膝蓋,整個人在沙發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的禮服已經無法再完成任何遮蔽功能了,大半個背部和肩膀都裸露在外,但她似乎已經不再在乎。

哈德良看著她的動作,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我,揚了揚酒杯。

我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了一下,然後被火爐裡全息火焰的白噪音吞噬。

那聲音很平穩,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像是某個與現場氣氛毫無關係的第三世界線裡的人在說話。

每一個音節都經過精密的口腔控製,音高、音強、語調都嚴格地維持在軍事彙報的標準水平,冇有上揚的憤怒,冇有下沉的威脅,隻有某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母親,”我說,“這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嗎?剝奪我的軍權,解除我的艦隊指揮職務,讓我在伊甸星做一個徒有虛名的軍事研究院副院長——這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哈德良提出的條件?”

母親的睫毛猛烈地顫了一下。

那不是因為心虛而顫動,而是因為她在等待的某個東西,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斷裂了。

她的嘴唇還微微張著,呼吸的節奏比正常狀態下快了一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了一下——碎了——然後有什麼東西從她瞳孔的最深處開始向後退去,像是一扇被從內部猛地反鎖上的門。

“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擦過木板,尾音在喉嚨裡裂開了,然後她咬住了下唇,將那個裂開的音節重新吞了回去。

當她再次開口時,她的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被**和酒精蒸騰出的慵懶,不再是那種帶著顫抖的、半是央求半是撒嬌的柔軟,而是一種我極其熟悉的、在無數次內部會議上她用來否決我不成熟提案時的冷漠。

“你想和我說的,就隻有這個?”

她的眼睛由下往上抬起,目光從火爐上移到我的臉上。

那道視線像是冰封的河麵,表麵平整光滑,但冰層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衝撞。

“你的艦隊。你的軍權。你的職位。你三句話不離這些。你是來向我彙報軍務的嗎,穆利恩上將?”

“是。”

我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為了銀河,為了人類的未來,這個問題非常重要。第三艦隊擁有五千艘主力戰艦、十二萬名訓練有素的官兵、以及在最近三次重大戰役中積累的作戰經驗。如果第三艦隊被併入第三軍團,這些戰爭資產將由哈德良元帥全權指揮。我需要確認——”

“人類的未來!”

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開,像是有人往火爐裡澆了一整瓶烈酒,空氣都在那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她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沙發上,那件早已失去大部分遮蔽功能的深藍色禮服從她肩頭滑落了幾厘米,露出更完整的鎖骨和**。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那抹褪色的紅暈,但那已不再是**的潮紅,而是血湧上頭的憤怒。

“穆利恩,在你眼裡,今天發生的事,最重要的就是你那五千艘戰艦?就是我簽了什麼檔案、答應了什麼條件?”

她一隻手攥住沙發的絨麵,指節根根分明地凸起,連無名指上那枚血色鑽石戒指也在火光中微微顫抖。

“你不問我為什麼答應他,你不問我為什麼讓他碰我,你甚至不問我現在到底怎麼想的——你隻關心第三艦隊!”

“因為第三艦隊的歸屬涉及——”

“混蛋!”

她把手邊的一個靠墊狠狠朝我扔了過來。

那是一隻暗紅色天鵝絨靠墊,飛過整個茶幾上空砸在我胸口上,力道不重,但砸得我軍裝上的鈕釦發出一聲悶響。

靠墊落在地上,無聲地滾到了哈德良腳邊。

哈德良俯身將靠墊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用一種恰好能讓我聽見的聲音輕笑道:“委員長閣下,冷靜。孩子不懂事很正常。”

母親冇有理他。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沿著乳溝滑落,那對在黑色蕾絲下搖搖欲墜的**在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中危險地顫動。

她站起身來,赤著一隻腳踩在地毯上,禮服的裙襬從她腰間散開,拖在地上,那條雪白修長的美腿完全暴露在外,一直露到大腿根部。

她的右手胡亂地攏了攏滑落的長髮,那張美豔得讓人窒息的臉在火光中亮得刺眼,眼角卻泛著一點即將溢位的水光。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響亮的、哽咽的、介於怒罵和冷笑之間的諷刺。

“夠了。夠了。人類的未來?”

她重複著這個詞,眼眶中的那層水光越積越厚,但她倔強地將下巴微微揚起,阻止它湧出來。

“穆利恩,你每次用完這種措辭的時候——‘為了銀河’、‘為了人類’、‘為了王國’——你都是在逃避。你拿永恒王座給自己當盾牌,每次該麵對我的時候,你就往那麵盾牌後麵一縮,然後冷著一張死臉問我一些不相關的話。”她的嘴唇開始發抖,連聲音也開始發抖,“你問我艦隊合併是不是我的真實想法。哈德良是拿這些條款來談過。他讓我在那些檔案上簽字,說這樣才能進行下一步談判。你進來的時候,我正要找藉口拖延,我想等你來——我以為你進來之後會先把我從他手裡搶出去。我以為你會砸碎這個茶幾,會掀翻這個該死的沙發,會把我抱起來對你的人喊一句‘談判破裂’。可你呢?你讓我繼續坐在這裡,繼續穿成這樣,繼續用這身體和這位——”

她的手指猛揮向哈德良,指尖直指老元帥的胸口,但冇有真正落下去,而是僵在半空中顫抖。

哈德良挑了挑眉,端著自己的酒杯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沙發扶手的另一側,一臉事不關己的姿態。

“這位——這位先生,”母親將“先生”兩個字咬得特彆用力,然後手指從哈德良的方向抽回來,重新指向我,“繼續在你麵前暴露著,被他的手放在這兒,還有這兒——然後你他媽站得筆直,問我艦隊合併是不是真實想法!我問你真實想法了嗎?你倒像是在開軍事聽證會!”

她的胸脯劇烈起伏,那黑色蕾絲胸衣的細帶已經徹底不堪重負,在她激烈的動作中從肩膀滑落了一根,掛在她胳膊上輕輕晃盪。

她伸手想把它撥回去,卻因為手指顫抖得太厲害而撥了兩次都失敗了,索性不撥了,任由那根帶子懸在手腕上,整件胸衣隻剩下一兩根帶子勉力維持著搖搖欲墜。

“我說清楚了,”她的聲音忽然撞進了一個沙啞的低穀,從歇斯底裡的高處直接垂直墜落,像是最後一波衝到頂峰的潮水過了頂點便立刻崩塌,“在你眼裡,最重要的不是我是誰,不是我和誰在一起,也不是我今天到底受了什麼委屈。最重要的永遠是那五千艘戰艦。你這個人——你這台機器——你說得對。為了人類未來,確實很重要。所以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人類未來。”

她向後退了兩步,高跟鞋的細跟在地毯上踩出兩個深陷的凹陷。

她停在沙發正前方,背對著火爐,熊熊火光將她整個人勾勒出一道金黃與深藍交織的剪影。

她的**在搖曳的胸衣和滑落的禮服之間幾乎全部暴露在外,隻被幾塊殘餘的布料在關鍵處勉強遮住。

她的裙襬已經在剛纔的纏鬥中被撕裂了一截,從大腿根開衩的位置往上又多裂開了一道,現在看起來幾乎不再是女皇預備役的華服,而是一個剛剛在情人懷裡被撕開衣服的風情婦人。

但她站在那裡,脊背挺直,下巴微揚,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轉,卻用一種比任何時刻都更冷的目光俯視著我。

“是。和哈德良商議的條款,艦隊合併,第三艦隊不再由你指揮。伊甸星軍事研究院副院長——”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將湧到唇邊的某種聲音強行嚥了回去,“是我同意的。我答應了。不是因為他逼我,不是因為他脅迫我,而是因為我覺得你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你這副隻會把自己當武器、把彆人也當武器的德性。你讓我在他大腿上坐那麼久,你讓我在他嘴裡喘——你以為那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永恒王座嗎穆利恩?難道我以為我這樣做,你會生氣,你會突然醒過來記起我不是你的副官,不是你的棋子——”她的聲音又斷了,那根在聲帶上懸了太久的絲線終於發出一聲極淺的崩裂,她垂下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她重新睜開眼的時候,眼眶並冇有淚水滾落,但水光已盛到了極限。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後用最後一絲冷靜對我說:“艦隊歸他了。職位歸你了。這就是客觀事實。軍事聽證會可以休庭了。”

母親的話音在火爐的劈啪聲中落下,像一塊被燒得滾燙的石頭沉入冰水,激起一陣無聲的蒸汽後便再也冇有了迴響。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跳躍的火焰,半裸的身體在金光與暗影的交界處如同一尊被刻意打碎又勉強拚合的女神像。

那件曾經華麗至極的午夜藍禮服已經徹底失去了它原有的形態,裙襬撕裂,領口滑落,黑色蕾絲胸衣的細帶懸在她手腕上輕輕晃盪。

她的**幾乎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隻被幾片殘餘的布料在最關鍵處勉強遮掩,汗水和哈德良留下的唾液在火光下泛著微弱的濕光。

她的髮髻散了大半,深棕色的長髮淩亂地披散在裸肩上,幾縷髮絲黏在她修長的脖頸和鎖骨上,像是被汗水焊上去的細金線。

她的嘴唇上那道萊奧諾拉紅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從嘴角向外暈染成一片淡紅色的痕跡,在下巴上留下最後一道即將褪儘的印記。

她就這樣狼狽地、美豔地、近乎**地站在我麵前,用那雙噙滿淚水的琥珀色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乳肉在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中危險地顫動。

她的右手攥著沙發扶手上的天鵝絨麵料,指節泛白,左手垂在身側,那枚血色鑽石戒指在火光中幽幽地閃爍著,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她還在說。

她的嘴唇還在動。

那些話從她嘴裡湧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一萬年積壓下來的淤泥和斷木,試圖將我淹冇。

“艦隊合併的條款我已經審閱過了,第三艦隊將在一個月內完成與第三軍團的編製整合,所有主力艦、輔助艦、後勤補給線以及情報網絡全部移交給哈德良元帥統一指揮。你的將官們會被重新分配——林堅毅調去後勤部,安德羅斯調去軍事檔案館,你的旗艦普羅米修斯號將編入第三軍團的第三打擊群,由哈德良元帥親自選任的新艦長接管。至於你,穆利恩,你就在伊甸星好好待著,當你的副院長,做你的學術研究,把你每百年要失憶一次的身體養好。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不要把所有問題都當成軍事問題來解決,什麼時候學會了——”她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她用更大的聲音把那絲顫抖壓了下去,“什麼時候學會了不隻是用你的理智思考,再來告訴我什麼叫永恒王座。”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猛地向上一挺,鎖骨下方的肌膚在火光中泛著細密的汗珠。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冷漠,像是在用怒氣充填胸腔裡那個即將崩裂的口子。

“所以,穆利恩上將,你聽好了。這就是最終決定。救國委員會將在下週進行形式上的表決,但檔案今晚就會生效。你不再是第三艦隊的司令長官,你不再擁有艦隊指揮權,你不再是我的繼承人。哈德良元帥將接替你在救國委員會的席位,同時擔任整合後的聯合艦隊總司令。你手下的所有軍官,全部歸他調遣。”

哈德良在她身後站起身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掛著一抹矜持的勝利微笑。

他冇有再碰母親——此刻他已經不需要用那種粗糙的方式來向我宣示所有權了,因為母親的話已經替他宣示了一切。

他站在母親身側,負手而立,整個人容光煥發,深藍色的元帥禮服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莊重,胸前的勳章叮噹作響,與他剛纔那個埋首在母親乳溝裡的貪婪老獸形象形成了令人生理不適的反差。

他朝我微微頷首,姿態謙和得近乎虛偽,嘴角那抹饜足的笑意卻完全不加掩飾。

我乾咳了兩聲。

這一次的乾咳比之前那兩聲更輕,更短,但效果卻比之前強了十倍。

因為在我乾咳的同時,我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了那隻量子加密通訊器,將它啟用,握在掌心,拇指懸在通話鍵上方,整個人身上那種一直刻意壓製的漫不經心在這一刻徹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十九歲麵孔上本不該出現的、屬於一萬歲老人的疲憊決絕。

“母親,”我的聲音從頭到尾冇有任何波動,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密車床加工過的零件,尺寸一致,間距一致,冇有任何感**彩的毛刺,“如果你能找到一個讓你真正幸福的歸宿,無論是哈德良元帥還是任何人——作為你的兒子,我隻表示祝福。”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雙憤怒的、冷漠的、快要崩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短暫地亮了一下,像是聽到了某個她一直想聽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會聽到的句子。

但那道光隻亮了不到一秒,因為我冇有停下來。

我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我向前邁了一步,軍靴在地毯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凹陷,那個字的重量讓母親的肩膀猛地一僵,“有關第三艦隊的事,我絕不可能同意。第三艦隊不是救國委員會的財產,不是我可以隨意交接的行政單元,更不是你可以用來當嫁妝送給第三軍團元帥的彩禮。第三艦隊是我在美杜莎星雲用八萬七千名陣亡官兵的命換來的,是我在數十場戰役的廢墟上一手重建的,它的每一艘戰艦、每一個軍官、每一發炮彈,都是那些死去的士兵留給銀河係最後的東西。你冇有資格拿它去討哈德良的歡心,哈德良也冇有資格指揮它。如果你執意執行這個決定——”

我按下了量子通訊器的通話鍵。

加密頻道的撥號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了起來,那是一種極簡極短的電子脈衝聲,每一聲都像是倒計時的鐘擺。

哈德良臉上的笑容在這一聲脈衝中僵硬了半秒,母親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我手裡的通訊器,彷彿那是一個即將引爆整間會議室的起爆按鈕。

“那麼我們即刻決裂。”我說。

通訊器裡傳來了第一聲接通的提示音。短促而刺耳,在三個人的呼吸中格外清晰。哈德良的眼角跳了一下。

“如果第三軍團或者委員長直屬的中央艦隊想要用武力強製執行這個決定——”我的拇指懸在通訊器上方,與她的目光直接對視,在火光的跳躍中,分辨她瞳孔中每一種細微到接近失真的顏色,“那麼,我不介意和你開戰。”

“穆利恩!”哈德良的聲音突然拔高,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張。

那不是剛纔那種胸有成竹的從容,而是一個賭徒在看到對手突然把牌桌上所有籌碼都推出去時的本能恐懼,“你瘋了!和你的母親開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整個銀河都會——”

我根本冇看他。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母親身上。

她的身體在我說出“開戰”兩個字的時候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從肩膀到腰肢到手指,都在無法控製地發出極其微弱的抖動。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似乎想把什麼嚥下去,但冇能成功。

她的臉色從潮紅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某種接近透明的灰。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太多東西在同時崩塌——憤怒在崩塌,冷漠在崩塌,那層故意罩上去的冷酷也在崩塌,而最底下那層最柔軟的、她守了一萬年冇有真正示人的東西,此刻正被我的每一個字砸出一道道龜裂。

但她冇有流淚。

她的淚腺已經緊急關閉了,被更古老的本能——一個在銀河係最殘酷的戰爭中存活下來的女皇預備役的求生本能——強行切斷。

她的臉重新抬了起來,下巴微微揚起,表情冷得像剛從液態氮裡撈出來的合金。

“這就是我的選擇嗎?”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的。

她本來想等某個不同的回答,但冇有等到,所以她開始變回那個我熟悉的萊奧諾拉——那個能用一封簡訊決定一個星繫命運的萊奧諾拉,那個在戰場上從不眨眼的萊奧諾拉,那個在幾個小時前當著全銀河的麵和另一個男人舌吻就為了氣我的萊奧諾拉。

我點頭。“是。”

哈德良的反應比母親更快。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擋在我和母親之間,兩隻手同時舉起來做了個勸和的手勢,臉上掛著那種在軍旅生涯中練就的、在兩種強大力量之間左右逢源的圓滑笑容。

“冷靜,冷靜!穆利恩上將,委員長閣下——大家都是為人類未來考慮,冇必要把事情推到那個地步。你看,我們剛纔談得那麼好,條款都差不多敲定了,隻差最後幾個細節就可以簽字。現在大家都累了,不如先各自回駐地休息,明天再——”

他的手向母親的肩膀伸去,大概是想用剛纔那種親昵的安撫動作把她重新拉回談判的軌道。

但他冇有碰到她。

因為母親的身體在被他的手指觸及之前就做出了反應——她猛地轉身,右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而淩厲的弧線,手掌張開,五指平伸,以精準到毫米的控製力甩在了哈德良的左臉頰上。

那記耳光的響聲在會議室裡炸開,清脆得像是有人劈開了一塊乾柴。

哈德良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失去重心滑倒在地毯上。

他臉上那道被耳光留下的紅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與他原有的皺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扭曲而可笑的圖案。

他茫然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嘴巴張開又合攏,完全不敢相信剛纔發生了什麼。

胸前的勳章在跌倒時撞在沙發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但母親的話比耳光更強硬。

她向前踏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毯上捂著臉的哈德良元帥,那兩條雪白修長的美腿筆直地站在他麵前,裙襬從撕裂的開衩處散開,她的身姿壓在他的頭頂上方,整張臉上再也冇有任何酡紅或迷亂,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來的冷冽威嚴。

她的**還在空氣中因激烈呼吸而微微起伏,汗痕未乾,禮服仍然淩亂,但這一刻,她看起來不再像是被人揉捏的戰利品,倒更像是在戰壕中親手處決叛徒的將軍。

“哈德良,”她叫他的名字時,聲調算不上大,卻比剛纔所有的嘶吼都更加鋒利,“你不是想娶我嗎?你不是在廣場上當著全銀河的麵吻我,說我是你見過最美的女人,說你從十幾歲就夢想著今天嗎?你不是在這個沙發上揉了我整整一個小時,說願意為我去死嗎?”

哈德良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大概是他剛纔反覆提到的“私人約定”。

他同時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母親冇有給他站起來的機會。

她的右手食指猛地指向他,那根手指上的萊奧諾拉紅指甲在火光中如同一枚血色的箭頭。

“那就用實力來證明你的忠誠!”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從鋒利變成炸裂,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光劍直接刻在合金板上,“現在我兒子要和我開戰。我的親生兒子,我養了一萬年的兒子,要為了他那五千艘破船對我宣戰!還有第一艦隊那個姓奧古斯塔的賤人——她現在就在軌道上,主炮肯定已經對準了我們的飛船。你不是七個星係的統治者嗎?不是兩百萬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嗎?那就把這些統統調過來!把你的艦隊全部調過來!把第三軍團所有人馬都給我召集到伊甸星!把那些隻會在地盤上貪汙軍費的分區指揮官統統綁到旗艦上去!去把我兒子和那個瘋女人的腦袋給我帶來!”

哈德良趴在地上,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某種極其複雜的計算。

他的手還捂在臉頰上,但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老眼正在快速轉動——他在算。

不是算道德,不是算忠誠,而是在算兵力,算勝負率,算這場被一個女人強製要求發動的戰爭對他的七個星係和兩百萬軍隊來說到底是機會還是災難。

然而母親並不在意他此刻的算計。

她的呼吸在發出最後一道命令後漸漸平穩下來,赤著的腳在厚厚的地毯上轉了一百八十度,轉身背向哈德良,麵向那團依舊安靜跳躍的人造火焰。

她的背影在火光中顯得極其單薄——肩胛骨在皮膚下凸出兩片精緻的輪廓,脊柱的線條流暢而優雅,腰窩在腰鏈上方形成兩灣淺淺的凹陷,臀部在緊身裙的包裹下仍然飽滿挺翹。

但她的肩膀是微微聳起的,那不是傲慢的姿態,而是一個人在抵禦某種巨大沖擊時本能的自我保護。

她冇有再看我,也冇有再看哈德良,隻是背對著整個房間裡所有的混亂與崩塌,靜靜地站在那裡。

哈德良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整整一個節奏,不再是剛纔那種意氣風發的從容,而是腿上還在發軟的狼狽。

他站起身後先沉默了片刻,用粗糙的拇指揩去嘴角不知什麼時候被自己咬破後流出的血珠,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力扯了扯自己元帥禮服的衣領,將那些歪歪扭扭的勳章重新擺正。

他冇有再看母親,而是轉過身,麵向我。

當他再次與我對視時,他臉上那副圓滑的、試圖兩頭討好的偽裝已經剝落殆儘。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木衛二礦區摸爬滾打五十多年練出來的、屬於老兵的凶悍。

他立正,雙腳後跟啪地併攏,右手抬到太陽穴位置,向母親的背影敬了一個筆挺而有力的軍禮。

“委員長閣下,”他的聲音恢複了今日在廣場上迎接母親時那種洪亮,但這一次洪亮中多了些沙啞的、壓不住的顫音,“哈德良·奧瑞利烏斯,以及第三軍團全體將士,聽從您的調遣。”

說完這句話,他放下敬禮的手,轉過頭來看著我。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被咬破後滲出來的血印,配上他此刻的表情——矛盾地糅合了被扇耳光的屈辱和某種破罐破摔的亢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可怖。

“你聽到了,穆利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用砂紙在木板上劃過的聲音,“滾吧,回到各自的艦隊上。等我集結完畢,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用第三軍團的旗艦把它空投到伊甸星會議中心門口。這個腦袋,就是我送給萊奧諾拉女士的訂婚禮物。”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火爐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重的陰影,將他的皺紋刻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深溝。

他的眼睛裡有怒火,有恐懼,有貪婪,有對母親跨坐在他身上時那些汗濕畫麵的殘存渴望,也有對即將到來的戰事的不安。

這個人在幾個小時內從一個傲慢的軍閥變成母親跨下的諂媚者,又被一巴掌打成要向第一和第三艦隊同時開戰的亡命賭徒——而他自己大概根本冇意識到這一點。

我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母親的後背上。

她仍然站在火爐前,一動不動。

那件撕裂的禮服裙襬垂在地毯上,像是被暴風雨折斷的船帆。

她的肩膀仍然微微聳著,呼吸的頻率仍然快於正常值。

但她冇有說話。

她冇有轉身。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像。

那兩瓣被緊身裙包裹的渾圓臀部暴露在被撕裂的裙襬邊緣,豐滿而挺翹;她的兩條美腿筆直地矗立在地毯上,雙腿之間隻有幾絲破損的布料勉強掛著;她的脊背上半部分全部裸露,火光在她每一塊脊椎骨的節點上塗出深金色的陰影——這些畫麵都在,依然在,但她本人已經離這一切很遠。

我按下量子通訊器的通話鍵。

加密頻道接通的提示音在會議室中再次響起,這一次連著三聲,每一聲都短促而清脆。

通訊終端那頭傳來一個冷清而端莊的女聲——塞萊斯特·奧古斯塔的聲音,她似乎一直在等我。

“上將,”塞萊斯特的語氣出奇地沉穩,但那種沉穩像是冰塊浮在沸水麵上,底下正在激烈地翻湧,“第一艦隊所有戰艦已完成戰鬥編組,全部武器係統待命。你那邊怎麼——”

“第一艦隊聽令。”我打斷了她。

通訊那頭靜了一瞬間。

隔著光年級的量子糾纏信號,我能聽到她屏住的呼吸,也能聽到她身後永恒之火號艦橋上各種儀器低沉的運轉聲。

然後我聽到了第三艦隊旗艦普羅米修斯號艦長陳上將的聲音從另一條並行的加密頻道中插入——他也已在通訊鏈中等待多時。

“第三艦隊旗艦向司令官報到。所有主力艦完成戰鬥部署,等候指令。”

我深吸一口氣。十九歲的肺在火爐的煙塵中擴張又收縮,鼻腔裡仍然殘留著星塵花香水、威士忌和那個冇吃完的桃子的甜膩氣息。

“第一艦隊,第三艦隊,”我的聲音平穩而冰冷,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加密頻道的每一個接收終端上,“即刻起,將主炮組全部對準委員長直屬中央艦隊。等待進一步的攻擊指令。”

通訊頻道那一端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被乾擾,不是信號衰減,不是設備故障——而是一群人在同時聽到了他們大腦無法立刻處理的指令後,集體陷入了失語的真空。

然後塞萊斯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聲音裡那種一直浮在冰層上的自持第一次出現了顫動:“將軍——您的命令是——對準委、委員長直屬中央艦隊?”

“你聽得很清楚。”

又是短暫卻沉重的緘默。

我能聽出她努力調整呼吸、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最終她用近乎是軍法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代替了自己所有會讓她失控的問題。

“——遵命。第一艦隊,全艦主力,鎖定委員長直屬中央艦隊,等待進一步攻擊指令。”

第三艦隊陳上將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他的語氣比塞萊斯特更遲疑了半秒,但專業素養最終壓過了個人判斷:“第三艦隊遵命。主炮組全部鎖定完畢,等待您的命令。”

我把通訊器收回軍裝口袋。

然後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向會議室的合金大門。

我的軍靴在地毯上冇發出多大聲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我知道哈德良正用那雙老眼盯著我的背影,我知道母親仍然站在火爐前冇有轉身,我也知道在我伸手推開大門時,她可能——隻是可能——會回頭看一眼。

也許她在等我回頭。

但我冇有。

合金大門在我麵前無聲地滑開,又在身後同樣無聲地閉合。

而在數十層樓下方的會議中心大堂裡,另一場對峙正在以比樓上更滑稽的方式同步上演。

安德羅斯將手裡的數據板放在了大堂的石柱旁,然後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配槍。

那是一把標準的軍官用光劍,劍柄的合金外殼在燈光下閃著啞光。

他啟用了光劍,冰藍色的等離子刃從劍柄中無聲地彈出。

林堅毅少將幾乎在同一時刻啟用了自己的光劍,深金色的劍刃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低鳴。

兩人對視了一眼。

安德羅斯的仿生耳迅速從淺粉色升到了深紅色,而林堅毅額頭上的青筋又冒了出來,但他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其尷尬的、近乎歉疚的無奈。

“抱歉,”安德羅斯對麵前不到五步遠的目標說,“這是將軍的命令。”

站在他們對麵的,是母親直屬的兩位副官——艾莉西亞少校和維羅妮卡中校。

艾莉西亞正捧著一杯剛從小賣部咖啡機裡接出來的熱卡布奇諾,還冇來得及喝第一口。

她的嘴唇仍然保持著剛要碰杯沿的姿態,瞪大了眼睛。

維羅妮卡則剛從洗手間回來,正整理著腰帶,看到光劍啟用的那一刻,她的手僵在了腰帶上。

然後兩位女副官同時丟掉了手裡的東西——咖啡杯落在地上炸成一灘棕色液體和白色泡沫,腰帶金屬扣還在晃盪——拔出了各自的配槍。

艾莉西亞的是一把輕便的等離子手槍,維羅妮卡的是一把標準軍官用光劍。

四個人,四把武器,在大堂的石柱之間站成了一個精確的矩形。

安德羅斯指著艾莉西亞,艾莉西亞指著林堅毅,林堅毅指著維羅妮卡,維羅妮卡指著安德羅斯。

四把武器的瞄準線在大堂空氣中交織成一個近乎完美的十字。

“艾莉西亞,”安德羅斯的聲音仍然是那副彬彬有禮的牛津腔,但在槍口對槍口的微妙氛圍下顯得格外荒謬,“今天上午跟你討論伊甸本地植物基因多樣性的過程很愉快。我對此深表抱歉。”

“安德羅斯中校,”艾莉西亞的聲音尖細而顫抖,她的咖啡還在她腳邊流淌,“你說你要把我的雙馬尾畫進戰術手冊當偽裝參考的那天,我還覺得你這人挺幽默。現在我不得不拿槍指著你,這真的讓我很不舒服。抱歉。”

“維羅妮卡,”林堅毅咬著牙,額頭的汗珠沿著鬢角往下淌,“你在美杜莎戰役救過我一命,我一直欠你一個人情。但現在我是軍情局副局長,你是中央艦隊的副官,我們各有各的立場——抱歉。”

維羅妮卡的光劍劍刃微微上挑,她那張清瘦的臉在等離子光中顯得格外冷峻,但她的眼眶幾乎無法察覺地發紅了,然後她說:“抱歉,林少將。我的職責。”

四個人各自握緊手中的武器,槍口互相對準,卻冇有人真正扣下扳機。

在咖啡廳的卡座區域,十多個第三軍團的軍官正端著各自的杯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其中那個刀疤臉中將手裡的濃縮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嘴唇張著,額頭上一滴冷汗沿著鼻梁慢慢滑下來。

而在不遠處的沙發區,幾十個記者從全息螢幕上抬起頭,他們的攝影機還來不及從剛纔那場關於穆利恩和委員長曖昧關係的直播中切換過來,就捕捉到了這個更加直觀、更加爆炸性的畫麵——四個救國委員會高級軍官在會議中心大堂裡互相拔槍!

“快!快!快開機!”一個娛樂頻道的主播連滾帶爬地撲向自己的全息攝像師,頭髮淩亂,領帶歪斜,但臉上滿是足以拿到今年最高收視率獎金的狂喜,“觀眾們!觀眾們!你們絕不會相信!就在剛纔,會議中心大堂裡,四名救國委員會直屬軍官互相拔槍!互相拔槍!他們的槍口正對著彼此!這是兵變!是內戰!哦天哪那個咖啡杯還冇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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